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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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爺子的臉色有幾分陰沈,他看了看床上的被褥,捏緊了拳頭。

魏知明的房裏一直有人守著,雖然方才他不在此處,卻也知道,剛才那個女子並沒有使什麽厲害的手段,只是親了一下魏知明,魏知明就醒了。

這話聽著,真是荒唐。

魏老爺子不但不信魏知明是林小樹救起來的,反而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這女子,怕是連那老道都不如,既然不如,那老道是如何受傷的?

魏老爺子搓了搓手,回想方才問老道的時候,老道說的,那女子分明怕了,眼神閃躲,但是就是有一種莫名的力量,重擊了自己。

林小樹不會救人,但,得防著她害人。

還有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

魏老爺子瞇起了眼睛,想到多年前,那女子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樣。

那位頂著解家人名頭的女子,看起來和自己小女兒差不多大,卻絲毫沒有受到洋派的影響,反而保守的如同前朝,便是見他,也沒有摘下擋臉的面紗。

上身月白的上襖,斜襟鑲滾著如小拇指大小的紫珠,下身的彈墨裙極美,女子坐下時,墨色如入水般泅開,十分雅致。

她的聲音也如同溪水一般清亮,聽起來十分好聽。

“貴公子若命好,二十八上下遇佳人,此後情深意長,萬難迎刃而解。”

魏府雖然暫時解了燃眉之急,但是魏老爺子的囑咐卻如實報到了徐澤的案頭。

徐澤看著暗紅信封就有些頭疼。

這是他父親早年與魏老爺子的暗信,二人結為兄弟,後來雖然是上下級,卻約好了一個承諾。

準確說是徐風凜給魏老爺子的一個承諾。

徐風凜許了魏老爺子三封暗紅信箋,不論何時何地,只要魏老爺子用這個求人,徐家人一定照辦。

徐澤沒想到光是自己,就能見到這暗紅信箋兩次。

一次是六年前,知道自己請出了解家人,魏老爺子請求自己讓解家人松口救救魏知明。

沒想到第二次,又是為了魏知明。

徐澤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信封,他突然非常非常羨慕魏知明。

這小子運氣真好啊。

魏老爺子和魏夫人都健在,都那麽重視他。

徐澤有點酸溜溜的想,雖然魏知明廢柴,又怕鬼,又怕女人,現在說不定還在府裏躺屍,但是,好羨慕他啊。

他不用拆信封,都知道魏老爺子求他什麽。

肯定,還是為了解家人。

徐澤長舒一口氣,正要拆信封,肅平卻又匆匆而至。

肅平的臉色有些緊繃,見到徐澤,說出的話也壓抑著一股緊張的感覺。

“將軍,您快看看這個吧。”

說著,他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一個很厚實的牛皮信封,沒有什麽特別,只是牛皮紙上,一個名字尤為特殊。

李決。

這是李決送來的信封。

徐澤微微皺起眉頭。

李決?他搞什麽名堂?

索性利落的拆開信封,封口一開,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掉在了桌上。

一張墨綠色的令牌微微閃著光。

徐澤瞳孔一縮,立刻攥緊了手裏的信封站了起來。

那令牌通體墨綠,上面刻著一個奇怪的圖案。

三條小蛇,首尾相連,盤旋成一個圓形。

王黛娘說,七年前,他爹徐風凜就是收到這樣一塊令牌,才匆匆離府,不久後,又傳回家信,說是琉璃佛頭失蹤,他要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而她身上的刺青,是徐風凜家信上要求的。

徐澤臉色差的讓肅平都吃了一驚。

前線的東西送過來,他只一瞥上面寫著李決的名字,就覺得不妙,眼下兩軍雖然未曾交火,但畢竟呈現對峙之態,如此時刻,敵方傳來東西,讓肅平覺得不祥。

而眼下徐澤的表情正印證了這一切。

可是,肅平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令牌有什麽特別的?將軍可是連信都還沒看呢。

徐澤費了極大地心神才將自己心頭那種嗜血的怒意壓制下去,他擺手示意肅平出去。

待肅平出門,徐澤睜開泛紅的眼眸,強作淡定的拆開了信封。

看罷,他嘴角勾起冷酷的一絲微笑。

李決雙喜臨門,兒子成婚以後,李老太太的身體也康健起來了。

這封信是請柬,主要宴請他參加一月後的英雄會。

徐澤面無表情的又拆開之前因為肅平打斷的來自魏老爺子的信。

是魏老爺子以叔父的身份請求他,再去解家請求解家人出山。

解家。

徐澤放下信件,眼神放空。

兩封信都不是好事,李決眼下雙喜臨門,而他,卻禍不單行。

說起來他和解家人也沒有什麽交情,只是解家在江城罷了,當時他頂著父親失蹤,徐家軍裏有人蠢蠢欲動的壓力去請解家人,也是花了極大地心力。

甚至徐風凜在的時候,因為剛開始拜會解家人的時候,還吃過閉門羹。

徐澤閉了閉眼睛,思緒縹緲著回到了六年前。

當時他去解家只是病急亂投醫,父親的蹤跡就如同一滴水入了大海,遍尋無所蹤跡。

他雖然小時候熟讀兵書,卻從來不曾真的管過軍隊。

有父親在,他甚至都沒有想過上戰場,可是世間的事情就是這麽無常,父親說不見就不見了,而他一介書生,要代父上戰場。

徐風凜失蹤的一個月,李決未曾有動靜,而徐澤回來以後,李決才仿佛確定了這裏面沒有詐,一場偷襲讓前線損失慘重。

徐澤第一次上戰場就吃了槍子,還好只是傷在左肩,只是全程他忍了下來,直到逼退李家軍才召喚軍醫。

那顆曾經在他身體裏停留的子彈至今隨身攜帶,告誡他,如果不小心,就會命喪黃泉。

那種子彈進入身體的疼痛,帶給他的不止是心涼,還有每逢陰雨天,左肩隱隱的酸痛。

那次受傷之後,徐澤才確定,父親怕是真的不在了。

所以求到了解家人家門前,想為父親蔔一卦,他自己早就做好了吃閉門羹的準備,誰知道,解家人請他進去了。

然後,他就見到了解迦如。

這位解家大小姐遮掩了容貌,只露出一雙眸子,身形優雅,談吐不凡,不愧於出自皇族前支。

她說她願意幫助徐澤解決徐家軍目前遇見的困難,但是徐風凜將軍的蹤跡,她無能。

她說,她無能,而不是不知道。

無能,就已經足以說明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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