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游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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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碧水莊園,大家紛紛下車,楊媚和王殊才在李楠車上,她大約十分厭惡這兩個人,所以逃似的走遠了,抱著胳膊不知道在想什麽;江南拿著手機竟然還在激昂地直播,全然將寧致遠拋在了腦後;鐘曉又發揮了她挑刺的本能,一會兒說鄭威開車開得太猛讓她暈車,一會兒說於天然沒給她準備暈車藥,一會兒又說何光亮沒眼力見不知道給她開門,忙得一部的三人組跟陀螺一樣;劉思齊和魏嶒倒是心情不錯,有說有笑的;譚章和王永佳在幫著李楠搬飲料,而李光影是新來的,仿佛跟著哪個小團隊都不合適,形單影只。

薄溯源這時候迎了出來,看到曲明月,眼睛一亮:“小月!”

他這一叫,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了他身上。

不光江南和楊媚兩眼放光,就連鐘曉這樣身為人母的都有些吃驚,這荒山野嶺的,哪來了這麽一個帥比公狐貍精的男人!還認識曲明月!

“給大家介紹一下,”曲明月笑道,“這是我大學的學長,叫薄溯源,家裏是做酒店的,在市中心有好幾家大酒店。這算是他的一個小據點。”

她轉過頭去時,薄溯源便看到了她發間簪著自己送的簪子,烏發中的一點碧色在陽光下十分矚目。他羞赧地笑笑:“沒有沒有,小本經營罷了。”

他這低頭一笑,更加英俊動人了。

陳立洲氣憤地遮住了林小嬌的視線,林小嬌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她看呆了。

她急忙沖過去挽住曲明月的胳膊,低聲道:“姑奶奶,你太牛了,你這深山老林的都能挖出個美男來,早見到他,我非給陳公子踹了不可。”

曲明月笑著拍在她胳膊上:“花癡。”她餘光看到,楊媚已經毫不顧忌地朝薄溯源開展攻勢了!而江南膽小如鼠,只敢拿著手機偷拍。

一行人來到碧水莊園內部,中間是一個小小的花園,一個飛檐的亭子,一痕漢白玉橋,一汪澄澈的湖水,外加幾畦花圃。魏嶒從走廊看到,頻頻點頭:“有點意思。”他又看向薄溯源,對曲明月笑道:“這家主人比這園子好看。”

曲明月看著薄溯源高大的背影被楊媚纏得無可奈何,點頭道:“他當年在學校就很受歡迎的。”

一群人來到了宴會廳,這裏那天曲明月來的時候是長桌,現在已經按照李楠的要求已經擺成了兩個圓桌,大家落座下來,服務員便魚貫而入開始上菜。飲料和酒水也被打開,斟到了每個人杯子裏。

屋裏突然就這樣安靜下來,大家或是玩兒手機,或是面面相覷,氣氛像是冰凝住了。

劉思齊咳嗽一聲,對寧致遠道:“寧總,您看,您要不要說兩句……”

以往寧致遠最喜歡在飯前致詞的,總是說的唾沫橫飛,激昂不已。現如今他地位尷尬,再說些鼓動人心共同進步的話,未免就有點滑稽。

所以寧致遠掃了一眼神色各異的人,冷笑道:“還有什麽可說的,吃吧。”

他話音未落,曲明月便站了起來:“感謝大家今天都聚集在這裏,我本來很擔心,你們其中有些人來不了了。有的人,可能要離職,有的人,可能見到我心裏有愧疚,還有的人,過了今天沒明天,自身難保……不過挺好,終歸還是都來齊了。所以在這裏我要感謝李楠,沒有他的操勞和安排,就沒有我們今日的團建,我們一起舉杯,敬李楠一杯吧。”

她說著,自己率先舉杯,於是大家也都稀稀拉拉地舉杯意思了一下,被她意有所指點到的幾個人,都木木坐著。李楠也不知在想什麽,臉一陣紅一陣白。

晚餐就這樣算是開始了,曲明月一邊喝著紅酒,一邊拿出手機來,慢慢將自己小號上的微博一條一條都刪的幹凈。

開飯才不到半個小時,林小嬌就偎依在了她的肩膀上,低聲道:“小月,我喝多了。”

曲明月道:“你又不能喝酒,喝這麽多幹什麽?”

“我太渴了,就喝了一杯!”她有氣無力地爭辯。

這時何光亮也腦袋一沈,“咕咚”一聲癱倒在了桌子上。

白啟明收到曲明月的短信時尋思了好一陣子,雖然胡子之前和他說過有人食物中毒死掉了,但是這個城市這麽大,每天食物中毒的不少,他一時竟然沒有想到那個上面去。

但是雖然暫時沒想到,他卻覺得這個公司有些奇怪——與它相牽扯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

他給徐猛打了個電話,把曲明月的話說了,徐猛沈思片刻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會讓各個轄區把食物中毒致死的人員名單發郵件來。”

“徐哥,我有種感覺……”白啟明緩緩道,“這個事情,和孟子初的案子有關。”

徐猛語調陰沈:“如果有關的話,它這算是露出馬腳來了。我們必須盡快破案,兇手是個殘忍的殺人狂,它還會再度殺人的。”

一聽到再度殺人,白啟明心裏一驚,擔心曲明月知道了什麽會有危險:“我剛送完資料,現在就回單位和你一起找!”

腦袋疼得像是要炸開了一樣,曲明月昏昏然醒了過來,第一反應便是——她又翻船了。

今年她真是流年不利,看來上次被下藥讓她變遲鈍了,腦子已經漿糊了。她搖了搖頭,費力去想發生了什麽。想來想去,只記得薄溯源拉開門說道:“廚師走了,你們不用加菜了吧……”

然後呢?

然後她看到李楠躲在門口拿著一根球棍,一下子把薄溯源打暈了過去。

她嚇了一跳,她是想提醒他的,但是她那個時候覺得好困,困得像是幾百年沒睡覺了一樣,擡胳膊都覺得吃力,說話也說不出來。

她身子一軟,倒在了身邊的鄭威的肩頭——他也趴在桌子上仿佛睡過去了。她瞇著眼,拼勁全力去對抗那股睡意,可是眼前卻越來越朦朧,她看到寧致遠那一桌子人四仰八叉,魏嶒甚至直接倒在了地上。

雖然想要李楠幫自己除掉討厭的人,但是連她也被算計其中,這是意料之外的事。曲明月這樣一想又有些生氣,再這麽多被藥幾次,她遲早變白癡!

意識越來越清醒,她試著動了動,發現自己被牢牢綁在了椅子上。用手摸了一下,她輕聲罵了一句“shit”,是最結實的塑料繩扣,大約是怕她跑了,綁了五六根那麽多。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衣服被換了,換成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布料劣質,款式很像《蒂凡尼的早餐》裏奧黛麗赫本的那條。

她心裏一驚,感受了一下,自己似乎沒什麽異樣,挺好,看來李楠只是給她換了衣服而已,沒有做多餘的事。

她擡起頭來,發現這是玩兒狼人殺的屋子,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的手腳都被綁在圓桌邊的鐵凳子上,而李楠卻不知所蹤……

這時,大家陸續清醒過來,林小嬌昏得早,醒來的也早,她一醒來,就像是個女高音一樣尖叫起來。

曲明月的感覺耳膜都差點被她叫破了,有幾個昏昏沈沈的人,被她一叫也醒了過來。

“小嬌……”她開口制止她。

“啊小月,你怎麽,怎麽穿著這個衣服……”她沒等到回答,就接連道,“我們怎麽會被綁在這裏!這是怎麽回事啊!陳立洲!陳立洲你醒醒啊!”

陳立洲迷迷瞪瞪道:“讓我再睡會兒……”

“你別睡了,你快看看吧……我們被綁起來了。”林小嬌何曾經歷過這種事情,已經嚇得哭了起來。陳立洲聽出她的語調不對,這才一激靈睜開眼,他使勁掙紮了兩下,除了在手腕上多添了兩條勒痕,再沒有別的幫助。

一時間除了寧致遠和劉思齊喝的酒比較多,其他人都醒了過來,楊媚尤其掙紮得激烈,破口大罵道:“艹!這是怎麽回事!這是誰幹的,快他媽的放開我!”

這時,大門突然打開,李楠拎著兩桶水,脖子上掛著一個工具箱走了進來,他無視眾人的咒罵和責問,徑直走到寧致遠和劉思齊身後,給他們一人腦袋上澆了一桶水,於是這兩個人也驚呼著清醒了過來。

“楠哥,這是什麽意思啊!”何光亮急道,“這是什麽惡作劇麽!”

在眾人嘈雜的叫喊中,李楠面無表情道:“現在大家應該都醒過來了。那麽我們來玩兒一個游戲吧……”

曲明月在心中哀嘆,李楠居然還是個挺有想法的人……也罷,她就看看,他能從自己的微博上獲得什麽靈感吧。想來她所設計的那些折磨人的小游戲,他應該會應用到其中的。

她扭過頭去,透過敞開的大門,她看到薄溯源被綁得像個毛毛蟲,躺在對面的門口。他一動不動,顯然被打得很重。

“李楠!你不想活了!”寧致遠怒道,“快把我解開!”

李楠默不作聲走過去,從懷裏拿出一個訂書機來:“寧總,你要是再叫,我就要把你的嘴巴釘住,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試試。”

寧致遠一怔,果然不敢再出聲。

李楠忽然一笑:“寧總,離婚官司打得很辛苦吧,你老婆得感激我,要不是我替他們家拍了那麽多照片,你未必會有這麽慘!”

寧致遠再度被他激怒了:“李楠,我就知道你是個小人!混蛋!”

“我說了,你要是再叫,我就把你的嘴巴釘起來!”李楠說著一把揪住他的頭發,果然拿著訂書機要去釘他。可是寧致遠畢竟掙紮得太厲害,他好容易打了一釘下去,只釘在了他臉上。

“啊——”

不光寧致遠痛得發出慘叫,江南在旁邊看到了,也嚇得跟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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