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色滿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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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酒店,胡子哈欠連天地帶著兩個小警察來到了“紫金公館”,這是一個高檔的小區,現如今,這裏報了一起偷竊案,據說丟失的財物價值不菲,而且是好幾戶人家一起報的警。

他出示了警官證,在樓下的保衛查戶主的位置,也是好巧不巧的,他看到了對門那家人的名字。胡子心中一動,對兩個小徒弟道:“你倆先上去瞅瞅,我打個電話。”

兩個小警察走遠了,他掏出電話來給白啟明撥了過去:“餵,白少爺,過來幫個忙,虧不了你的……”

紫金公館一梯三戶,不但電梯出來有精致的沙發座椅作為等候區,門前還有金碧輝煌的走廊。胡子一面看著一面嘖嘖稱嘆:“這簡直跟五星級酒店一樣……”

住在“五星級酒店”裏的,不僅僅是業主,還有租戶。因為這裏治安極好,幻境又清雅,住戶素質也高,所以房租也跟著水漲船高,能在這裏租房子住的,薪資也都不低。如此一來,自然就有小偷小摸的人惦記著。

報案的這三戶就是租戶,分租了一個三室兩廳的大房子,都是沒有小孩的情侶和夫妻。白啟明趕到時,胡子已經把情況了解得差不多了。他看到白啟明腦袋上的頭發睡得東倒西歪,顯然出門前也沒有好好整理,笑道:“別怪兄弟沒提醒你,你還是給你那一腦袋雞窩子收拾一下比較好。”

白啟明翻了個白眼:“胡子,要不是大案子,你在我休假把我挖過來,我真的要和你拼命。”

“是一起偷竊案,”胡子簡單和他說了一下案情,隨即道,“這個事兒還得問問周邊的人有沒有別的損失,你去幫我問問對門。”

白啟明險些要氣死:“不是,我說你是不是瘋了,大早晨給我叫過來,就為了讓我幫你問鄰居?”

“你不問問,你怎麽知道我是不是瘋了。”胡子沒好氣地說,“快去!”

白啟明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官司,將信將疑地過去摁了對門的門鈴,證件立在貓眼前:“開門,警察辦案。”

好半天,門裏響起開門的聲音,隨即,曲明月白皙柔美的面孔出現在門縫中間。她顯然是剛醒,睡眼惺忪:“小白警官?”

雖然看上去一臉迷茫,但是曲明月心裏卻清醒無比,警惕得像一只母狼,在心裏推測出了無數的可能性。

“是你……”白啟明腦子裏“轟”一下炸開了,他一邊揪著頭發試圖讓它們精神點,一邊紅著臉道:“對門丟東西了,我過來問問你這裏有沒有丟。”他說完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胡子一眼。

“哦……”曲明月讓開門,“進來說吧。”

她穿著La Perla孔雀藍的睡衣和睡袍,襯得她的皮膚白如凝脂。她將白啟明請了進來,自己則走到吧臺後面沖咖啡。

白啟明脫了鞋,步入了一個香氣彌漫的溫暖世界。

曲明月家裏的一層是LDK,高約五米的落地窗采光極好。素雅的房間裏,一切也都是清新簡單的。可白啟明卻束手束腳地像進了盤絲洞的唐僧,闖了蘭若寺的寧采臣,坐在沙發上昏頭昏腦,緊張萬分。

“你先喝咖啡吧,我去看看我有沒有丟東西。”曲明月放下咖啡杯在他面前。

“好好,多謝……”白啟明急忙起身,不小心便看到了她彎腰時若隱若現的春光。

白啟明你真是個混蛋啊!他這樣罵著自己,急忙收斂了心神,專心喝咖啡。

曲明月上了樓,心也怦怦跳著,不過卻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該死,他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自己呢?

她通過手裏的小鏡子,看到樓下的白啟明坐立難安,明白了他的意圖。她心裏微微松了口氣,大概確實只是湊巧。

她換了一身居家服,下來道:“我沒丟什麽東西,小白警官費心了。”

“哦哦,那就好。”在白啟明的不懈努力下,他的頭發總算不情願地立起來了一部分,像一群宿醉後東倒西歪的士兵,“那,那你昨天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比如送餐員。”

曲明月猶豫地看著他,隨後嘆了口氣:“看到了。”

“他有什麽異樣麽?”白啟明急忙把對門的情況和她解釋了一下。

“你不用和我說這麽細,”曲明月打斷他,“對門最裏屋住的是一對兒胖夫妻,男主人是個馬大哈,偷他家鑰匙很容易;中間的屋裏住著一對老師,又一次忘帶鑰匙叫了開鎖匠,門鎖有點壞所以容易撬開。最外屋的人最近才搬來,妻子生著重病。偷東西的,就是他老婆,呵,或者說,是那個護工,偷的東西藏在飯盒裏或者貼身收著。”

“生著重病怎麽偷東西?你是說他老婆夥同護工偷的啊……”白啟明雖然心裏不信,卻不敢隨意反駁她。

“因為她根本就沒有病啊。”曲明月說完,收起他喝完的咖啡杯子,做了一個送客的姿勢:“小白警官親自去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額,好。”白啟明不得不起身向外走,“那,那你能再多說一點麽?”

“看到這個鎖了麽?”曲明月把他拉到了門外,“這是密碼鎖,裏面還有防盜鎖,外人不可能不驚動別人溜進去,只能是內鬼。”她說著,趁白啟明被她騙到了門外,一下子把門關上了。

白啟明險些被打到鼻子。

門外的幾戶人家正吵得不可開交:

“一定是那個護工做的啊,我看他一天到晚的戴個口罩,就知道有鬼啊!警察同志,你們看看監控,肯定能給他捉回來!”住在最裏屋的黑胖子憤怒道,“我的手表啊,五萬多的歐米伽,還有我老婆的金項鏈……”

“我們家丟了五千塊錢……我們也覺得是他家的護工偷的,那個護工平常七點就來了,今天到現在了也沒見到人。”中間屋裏的兩口子如曲明月所說是知識分子,男女都戴著眼鏡。他們口中的“他家”,就是住在靠近門口的一家,也是損失最慘重的一家,又丟東西又丟錢,穿著格子衫的男主人傷心欲絕:“我妻子本來身體就不好,搬到這裏來,想著環境好,讓她好好養病,誰知道出了這樣的事。要是真的那個護工偷的,我絕對饒不了他!那可是我給老婆的看病錢啊……”

胡子一邊記錄著,小警察已經看了監控跑回來:“師父,監控看了,確實有個護工來過,但是沒有出去的監控,好像是走樓梯和緊急出口走的。”白啟明端詳了那幾個住戶一會兒,走到胡子身邊,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胡子神色一變,對他道:“你有把握?”

“有。”他心裏莫名地信任曲明月。

胡子點點頭,對兩個小徒弟道:“去他家屋裏搜一下。”

“誒誒誒,等一下,你們這是做什麽?搜我家做什麽!”格子男慌了,“我老婆病得很重,免疫力低下,你們會過病給她的!”

“那你給拿一個口罩,我一個人進去。”白啟明笑嘻嘻道。

“不行,你們身上都是病菌……”

胡子已經沒空和他蘑菇了,給兩個小徒弟使了個眼色,格子男便被他倆一邊一個架開了。但是胡子和白啟明剛打開門,一個人影“嗖”地就竄了出來。

“媽的,想跑!”胡子一個箭步上前揪住了那人的長頭發,卻不想金蟬脫殼一樣,扯了個假發下來。

還是白啟明機靈,追上來一腳踹在那人後背,給他踹倒在地:“往哪跑?嗯?”

被壓制住的人失聲尖叫起來:“來人啊,警察殺人啦!警察殺人啦!”

白啟明的手探到他脖子上抹了一下,摸到了一個喉結,不由失笑:“男的啊,再鬼叫真宰了你信不信!”

“我是女的,女的也可以有喉結!我生病了!”

“你放屁吧!”白啟明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兩人被胡子嚇唬一通,老老實實交代了就是為了偷錢才來高檔小區租房子住,瘦小的男人同時扮成病重的妻子和護工,住一陣子後就偷了東西離開。之前也做過幾次,但是金額沒這麽大,沒人報案。所以他們膽子越來越大,這次偷的就多了。他們偷來的錢被塑料紙抱起來,藏在了飯盒的炒飯裏,東西則被瘦小男人藏在了自己的假胸墊裏。

證據確鑿,案情明了,兩個人很快便被被拷走了,胡子拍著白啟明的肩膀讚嘆道:“可以啊少爺,這才去了市局幾天,進步神速啊!這麽彎彎繞繞的法子你都能立刻想出來。我這案情陳述必須得給你帶上一筆。”

“哪裏哪裏……這不是曲小姐也給了線索嘛。”白啟明一提到曲明月,臉上又紅了。

“呦,那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這不得請人家吃個飯什麽的?”胡子說著,沖他擠擠眼。

“請吃飯?”

“當然得請吃飯。”

“好!好!”白啟明會意笑道,“你快走,快走,你穿警服讓人姑娘看了害怕。”

“你這家夥,可真是卸磨殺驢啊!”胡子沒好氣地錘了他一拳,笑嘻嘻走了。

曲明月洗澡洗到一半,外面的門鈴又響了。

“shit!”她咒罵著,不想搭理。可是那門鈴陰魂不散,隔半分鐘便響一次。

“別摁了!”她裹著浴巾,從貓眼向外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又是白啟明熱情洋溢的狗臉。

就算是陰曹地府的黑白無常和江南加起來都沒他這麽能纏人!她不耐道:“白警官,又怎麽啦?”

“你還沒吃早飯吧?想吃什麽,我給你買點。”白啟明貼著貓眼滿是期望。

“我不喜歡吃早飯的。”她從貓眼看到對門的那對眼鏡夫妻三八地正在門口看戲,心裏越發惱火,“案子不是結束了麽?你快走吧!”

“我想謝謝你……”白啟明臉皮厚比城墻,“還想和你學學怎麽破案子。”

曲明月猛一下子打開了門,把對門的眼鏡夫婦嚇得匆匆關上了門,但是曲明月知道他倆一定還在貓眼裏窺視。

真是討厭極了。

白啟明呆楞了一秒,立刻移開眼睛,小聲道:“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他想到了原來課本上的課文,別的都記不住,就記住了一句“剛出浴的美人”,現如今,他看到了真正的剛出浴的美人。濕漉漉的頭發蜿蜒在雪白的肩膀,青色的浴巾包裹著軟馥的嬌軀,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LDK=living room+dining room+kit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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