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廣澤生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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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會結束後,落得清閑的曲明月請了兩天的年假,再加上之前加班的調休,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去普吉島換換腦子了。

這時江南又扭著軟軟的腰肢走了過來,嬌滴滴道:“親愛的,聽說你明天要休假啦?”

曲明月此番心情不錯,手頭的活兒也暫時告了一段落,故而難得耐著性子同江南說話:“是啊,要去普吉島嘛!”她說著眼睛瞄過江南白皙軟馥的腰肢,真是好一段美腰啊,也不知道是怎麽保養的,生完了孩子還能這麽好看,一點紋也沒有。

“啊,要出去玩兒麽……”江南聽了,很明顯也心動了。

“對呀,過節哪能不出去玩兒呢!”曲明月伸了個懶腰,“國內肯定所有景點都很擠。”

“我……我也想出去,哎,可惜就是沒錢。”

“你不是說你老公是開律師事務所的麽?怎麽會沒錢呢?”律師事務所這個新頭銜還是曲明月不久之前聽陳立洲同自己說的,若不是江南最初來的時候說過老公是老師,她差點都要信了。

“那我也要勤儉持家嘛!不過沒關系,我有辦法。”

“恩?什麽辦法?”曲明月好奇起來。

“賣個包包就好了嘛!”江南神秘道,“我可以賣掉一個Chanel,就可以去玩兒了。”

“賣掉一個chanel……你要去哪玩兒?”

“時間這麽緊迫的話,又來不及做攻略,去斯裏蘭卡好了。”

“……”曲明月無語,去斯裏蘭卡即便抱團也不過三千出頭,chanel的包就算是二手的,能賣這麽便宜?

“你等我拿給你看。”江南說著一路小跑跑了回去,回來的時候,手裏已經多了一個Chanel的cf。只是,這簡直是曲明月見過的最慘的包了!皮開肉綻,簡直爛得不忍直視。

“天哪,這個包都這樣了,還能賣出去麽?”她雖然不想打擊江南的積極性,但是那個悲慘的包身實在是太可憐了些。

江南臉一紅:“恩,保養一下就沒問題了,我可以賣得便宜點。”

曲明月忍了又忍,總算沒有說出“這個包已經沒有保養的必要了”這樣mean的話來。毫無疑問,這個包一定也是江南從哪裏淘來的二手貨。

哎,所謂的“富二代”都這麽勤儉持家了,讓她這個“貧下中農”情何以堪呢?所謂打腫臉充胖子,也不過如此吧!

這時,楊媚走了過來,江南見狀,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趕緊溜掉了。

“誒?”曲明月還來不及叫住她,看到楊媚笑道,“奇怪了,她總是一見到你就跑了。”

“她跑是應該的,那個騷貨,之前被我罵了一頓。”楊媚冷笑。

“哦?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不知道,因為什麽啊。”

“不因為什麽,就是看不慣她那小家子氣的樣子!天天穿得跟個騷狐貍似的,不是露這就是露那兒,也不知道想勾引誰!”楊媚用手忽閃著,仿佛很熱的樣子,“那天還來給我炫耀她內爛包,我猜她的逼和她的包都一樣爛了!”

罵人罵得這麽不堪入耳,楊媚的功力著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覺得啊,她肯定是對寧總有意思。”曲明月笑嘻嘻地繼續挑撥。

“什麽?就她?小地出溜似的!”

“江南個子是矮,但你不能否認,她很白,也很好看,身材也是非常棒的。”曲明月聳聳肩。

楊媚咬牙切齒道:“寧致遠不可能看上她!”

“恩,我覺得,你是不是讓她知道一下你倆的關系比較好,否則,她還抱有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呢!”曲明月的笑看不出一點虛偽的痕跡,“我也覺得,寧總喜歡的不是那一口,你說他見過的美女多了,最後還是選擇了你,說明你是很特別的。只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俗話不是說的好麽,女追男,隔層山,我覺得她要真死乞白賴的,你說這送上門的,不是不要白不要!”

楊媚臉青一陣白一陣,顯然是生氣了。

“媽的,真不要臉!”楊媚氣咻咻地走了。

哎,臨到出去玩之前也不能省心,曲明月無奈地打印著出行的機票信息,暗暗發笑。

假期的時間不長,曲明月卻決定將芭東,卡塔海灘都好好轉一轉,尤其是芭東的海鮮市場——她從小到大,最愛吃的就是海鮮了!和人小臂一樣長的皮皮蝦,巨大的牡蠣,肥碩的龍蝦,雖然這裏的料理不過就是cheese和味精,但她簡直貪得無厭地吃不夠。她甚至在芭東海灘邊上發現了一家叫作family的冷清小館,鮮辣的冬陰功湯可以說是她喝過的最正宗的了。

曲明月家境雖還不錯,但是在國內也是經過各種地溝油“歷練”的,而沈澤這種從小食物就格外幹凈的人,自然就吃不慣了。經歷了一次嚴重的腹瀉後,沈澤決定只吃泡面。

“這個懸崖餐廳的自助都是海鮮,你不吃就虧了。”曲明月笑道,“喝點酒嗎,可以殺毒的。”

“我吃點烤雞腿就好了,海鮮,還是算了。”

“等你再在中國呆兩年,那一定百毒不侵!”曲明月撕扯著蝦肉,含混道,“就像我一樣。”

沈澤笑道:“那還是不要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服務員體貼地為他們點亮了桌子上的蠟燭。海風徐徐吹來,曲明月吃著生蠔,望著懸崖下翻滾的海水,不免有些陰郁:“哎,真想一直出來玩兒,工作真的很不開心。”

“你那個領導啊,確實不是什麽好鳥,我很支持你換工作,”沈澤來了不久,罵人的話倒是學了不少,“以你的能力,他根本不配管理你。”

“你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才這麽說。”

“你這麽沒有自信麽?”沈澤笑道,“你要相信東京大學全校第一的話啊!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孩子。”

“哦?何以見得?”曲明月咬著螃蟹腿“吃吃”地笑。

“恩,你睡了我嘛!”

“餵!”曲明月吃得滿手是油,用手肘去懟他,“你這個人,我在很認真地問你誒。”

“是真的啊,我知道有很多女生想睡我,”沈澤笑嘻嘻道,“你是唯一成功的一個。”

“好了,你果然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吃你的烤雞腿吧……”曲明月沒好氣地把雞腿塞在了他嘴裏。

兩人住在kata當地一家很有名的酒店kata rocks,算是諸多網紅的最愛。挑高極高的一室兩廳,按照極簡的風格進行了裝修,入門時贈送的茉莉白蘭花手環擺在桌子上,整個房間便都盈滿了茉莉和白蘭的清香,再加上落地窗帶來的廣闊視野,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曲明月坐在室外無邊泳池的池邊,看著遠處的海天一線,不知道在想什麽。

夕陽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了一條金色的邊,沈澤看著心裏一動,急忙找出相機拍了下來。

“你又在亂拍了。”曲明月聽到快門聲回過頭,跳下泳池游了過去,“給我看看。”

“很好看的。”沈澤握著相機湊近給她看。

“不行,醜死了!快刪了!”她尖叫,“簡直和怨婦一樣!”

“我很喜歡!”沈澤將相機高高舉起來,“像美人魚。”

“美人魚很倒黴,最後死了都沒人知道,我不要做美人魚!”她氣咻咻的。

“你當然不是美人魚了,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睡了我還恨不得昭告天下,美人魚可沒有這麽奔放的。”沈澤笑著俯身親她,“這個照片真的很好看,給我個面子,別刪好不?”

“我不是怨婦!”

“對對,你不是怨婦!我是怨夫!我好害怕你被人搶走呢!”他埋首在曲明月潮濕的發間,“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額?”曲明月震驚了,“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是一個患得患失的怨夫!你嫁給我,不要讓我這樣擔驚受怕好麽?”沈澤深情地望著她。

“額,我……我覺得太突然了……”曲明月慌張道,“但是,你很好,我並不是,對你有什麽意見……我就是還不想這麽快結婚啊!”

“啊……”沈澤聞言微微有些失望,但是很快他反而自責了起來,“好吧,是我太唐突了,也是,我連婚戒都沒有,這樣的求婚著實沒有誠意。你別介意,我方才就是,看到你那樣,實在是太美了,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想知道你老了以後是不是還這樣美。”

“老了也就皺成一個老核桃了。”曲明月嘟囔著,心裏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

她是很喜歡沈澤沒錯,可是他這樣突然的求婚,令她感覺實在是有些蹊蹺,但願是她多想了。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雨來,在泳池上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恰似她此時的心境。

快樂的時光雖然有限,但是很是能放松身心,休假結束的曲明月,感覺自己又充滿了鬥志。

“月月,”第一天上班,林小嬌看到了她就撲了上來,“玩得怎麽樣!”

“誒,別提了,普吉島那個爛機場,行李都是人工分揀的,效率又超慢,我險些回程飛機都沒坐上,你呢?”她邊說著邊看向林小嬌,隨即怪叫一聲,“你的眼睛怎麽啦?”

“噓噓,”林小嬌推推眼鏡,“我做了個埋線雙眼皮,還開了個內眼角,還沒好呢!”

“額,”曲明月看著她腫腫的眼睛,“怎麽突然想起來做這個?”

“就是想要更好看嘛,之前的眼睛那麽小,看著很猥瑣,像個老鼠似的。”林小嬌的笑容中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自信。

“是挺好看的,不過很痛吧!”

“一點也不痛,我之前也以為會痛。”林小嬌又推推眼鏡,仿佛在調整一個最佳的遮擋方式,“不過只要好看,真痛也值了。”

X市是一個包容度極高的超級大市,女孩做整形是實在是太普遍了,所以曲明月倒不覺得林小嬌這樣有什麽不妥。在她看來,付出了金錢和肉體的傷害,冒著做壞的風險躺在手術臺上,還要忍耐那麽久宛如破繭重生的過程,這樣的美,比天生的美貌還值得崇拜呢!

不過她還是不忘叮囑林小嬌:“一定要適可而止哦,我可不希望你變成那種豬頭妹,臉亮得跟豬剛鬣似的。”

“你說的是玻尿酸,我當然不會那麽沒節制地打啦!”

“說起來,我也想做個蛋白線提升什麽的,回頭你陪我去吧?”

“好啊好啊,我去觀摩一下!”

兩人有說有笑地到了單位,各自回了工位,發現桌子上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一份TB的行程。

“魏總還挺迅速嘛!”她自語拿起來,看到是要去市郊區的一個古鎮,因為是春末,所以天氣並不炎熱,方案上古鎮照片中到處都郁郁蔥蔥的,確實很適合大家一起踏青放松。

林小嬌此時也拿著這個方案跑過來:“月月,你看到了麽,下下周要去古鎮。”

“恩,挺好的呀!我很想坐那種小船。”

“我們應該穿著旗袍,更有感覺!”林小嬌興奮地說道。

“哈哈,我覺得也是……”

兩人正議論著,曲明月一擡頭,剛好看到楊媚走了進來,不同於以往的容光煥發,她看上去萎靡得如同一把幹掉的韭菜。

不會是這個假期又被邱原折磨了吧!曲明月心裏倒是對她萌生了一絲同情。只是同情歸同情,她可不打算就這樣結束游戲。

晚上回到家,曲明月興高采烈地翻出自己的十多條旗袍來,鋪在床上猶豫。

“哇,你這是幹嘛?”沈澤上樓來看到,驚詫地撫摸過那絲滑的綢緞,“從沒見你穿過旗袍。”

“要團建嘛,在古鎮,穿個旗袍比較有氛圍,你快幫我挑挑,哪件好看?”

“都好看,你穿給我看看好不好?”沈澤著迷地看向她。

“好吧,你挑一件。”

“這個,寶石綠這件。”

“唔,你可真有眼光,挑了件最貴的。”曲明月命令他轉過身去,然後換上了旗袍。她對著鏡子攏著頭發,笑道:“轉過來吧。”

沈澤一轉過身來,滿眼驚艷。

他知道曲明月是好看的,即便最普通的大棉襖套在她身上都好看。可是當她穿著旗袍的時候,那種風韻便到達了一個極致,他幾乎要喘不上氣來。“月月……”他走過去,小心地將她抱在懷裏,吻在她的發間,“你太美了,我簡直自慚形穢……”

“是嘛?這麽好看?”她渾然不覺,“這也是我很喜歡的旗袍。”

“我簡直沒辦法用語言形容……”他的手順著絲滑的面料滑過她的曲線,雖然心猿意馬,可是她美得這樣動人,他竟然有種褻瀆的感覺!

偏巧此時——“叮咚——!”

“咦?這麽晚了,誰來了。”她打開樓上的門鈴視頻,登時嚇得魂飛魄散,“是我媽!”

“太好了,我剛好可以和阿姨說……”沈澤話音未落,曲明月已經飛快地撿起他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塞進他懷裏,將他一把推進了衣帽間。

“快躲起來!”她嚇得臉都白了。

“為什麽,小月……”

她又飛快跑下樓,把他的鞋子也扔到一個事先準備好的袋子裏,隨後又跑回來,把探頭探腦的沈澤摁了回去,把他的鞋子也丟給他。

“小月……”他想說什麽。

“叮咚——”門鈴催命一樣響著。

“求你了,千萬別說話,藏好了,不然我媽會剮了我!”她像是踩著著火的拖鞋似的跳著做了個揖,一把關上衣帽間的門。

深吸一口氣打開門,曲媽媽顯然被她嚇了一跳:“小月,你怎麽穿成這樣。”這不是女兒最寶貝的一條旗袍麽?

“公司團建,我翻出來看看。”她笑笑,“這麽晚過來幹嘛啊。”

“你爸單位發了大閘蟹還有皮皮蝦,給你送幾個,你不是最愛吃了麽?”曲母說了一會兒,臉色怪異,“咦?你不讓我進去麽?”

“讓啊,是你一直站在門外說嘛。”她裝出哭笑不得的樣子來。

“……”曲母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女兒或許聰明過人,但是畢竟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多少能看出些不對勁來。

曲明月知道母親懷疑了,因為她那一雙銳利的眼睛正掃描似的看著家裏的蛛絲馬跡。

“媽,看什麽呢?”她趕緊插話,“螃蟹不得凍到冰箱裏麽?”

“唔,我忘了。”曲媽媽急忙走到廚房把食物塞進去,“可得趕快吃,不能放太久的。”

“我知道。”曲明月恢覆了鎮定,道,“媽,我們要團建,我想穿個旗袍,你幫看看哪個好?”

“哦,好好。”曲媽媽隨著她一起上了樓,果然看到旗袍擺了一床,她收起方才的疑惑,挑揀起來,“出去玩兒別穿太貴的,弄壞了多心疼,你身上這條絕對不可以,三萬多塊,還是滬上的老師傅做的,在家裏臭美就好了,可別穿去外面哪些地方,勾壞了都沒地方做去呢。這條也是,這種絲最嬌氣了,還包身,穿著不舒展,不好活動。我看這個寬松的不錯,還飄逸,是不是也不貴?”

曲明月的眼睛瞟著衣帽間,心虛地回答:“不貴。”

“那這個好,玉蘭花的,素雅。真絲的穿著也不捂人……”曲媽媽說著說著,突然不大高興了,“你這才搬來多久,這衣服就攢了這麽多了?這幾件我都沒看過,一摸料子就知道便宜不了,你爸還讓我給你錢,真是哦,他一個小局長能掙幾個錢,還不是靠我,我上輩子欠了你們爺倆的,掙錢給你們霍霍!衣帽間裏是不是都塞滿了!”

“沒有,絕對沒有,”曲明月雖然緊張,卻斷然不敢邁步梗在衣帽間和母親之間,要知道她這看人的本事是學的母親,她有一點不對勁,母親能看得透徹。

“信你的鬼話哦。”好在曲母並不想看到女兒的衣帽間讓自己更生氣,轉身下樓了。曲明月狗腿地綴在她身後,生怕她反悔。

母親喝了會兒花茶,眼睛掃了掃煙灰缸——幸好沈澤從來不抽煙,最終又叮囑了幾句“少花錢”才不放心地離開。

母親走了,曲明月做賊似的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這才松了一口氣。她跑上樓,把沈澤從衣帽間裏刨了出來。

“朱麗葉,我們一定要這樣鬼祟麽?”沈澤苦笑。

“羅密歐,你不懂,我爸媽都是很傳統很保守的人。”曲明月蹲在他面前,臉色依舊不大好,顯然還未從驚嚇中恢覆過來。

“……”沈澤看她像個多疑的兔子似的可憐巴巴,未免情動,突然將她抱了起來。

“誒,你幹嘛?”

“收點壓驚費。”他挑眉一笑,將她抱到了床上……

“不行啦!”她掙紮。

“那麽猜個謎吧,猜對了就放過你。”沈澤壓制住她笑道,“KFC。”

“什麽KFC……肯德基?”她不明所以。

“All I need is U……”沈澤笑著吻住了她的嘴。

曲明月心想,沈澤真的是被她帶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禮物和留言,長更奉上~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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