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開微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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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交替之日,白家也是熱鬧非凡,白啟明被自己的老爹壓著,挨個敬酒,雖然都是認識的叔伯,但禮數一點也不能少。

“以後小白就要請大家多照顧了,這孩子傻,一門心思就是想進市局想過案子,以後有得罪的地方,大家看在我這張老臉上,千萬別和他計較啊。”白老爹是個極其魁梧的中年男人,話說完,很幹脆地先自己喝了一杯。

“哪的話,小白是兄弟們看著長大的,不照顧他照顧誰,天塌下來,哥幾個也給他撐著。”眾人說著,也紛紛喝了酒。

白啟明趁著他們互相吹捧當年的英勇,總算得了個空,坐到了徐猛身邊。

徐猛一看到他臉就一垮:“白少爺,你是我的親爺爺好不好,大過年的,就別聊那些了。”

“這都過去幾個月了,怎麽孟子初的案子還沒破啊。”白啟明低聲道。

“我和老喬比你更著急,但是有什麽辦法,就像車源水庫的案子,不是我們不想破,是實在沒頭緒,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明白麽?有的案子,十年,十五年都破不了。”

“那之前那個服務員,不是目擊者麽?”

“是啊,那小子肯定是看到了一些,不然不會說出兇手是騎自行車去的,但是別的就不好說了。他給出的描述和我們側寫性別相反,他說是個光頭,男的,瘦瘦小小的。誰知道他是不是為了出風頭編的假話?”

白啟明一擊掌:“假發!她帶著發網,所以遠遠看上去像個光頭。”

“你腦子倒是快,認定了是女罪犯麽?好了,過年別說這些晦氣的事兒,喝酒喝酒吧!想看什麽,過完年再來。”徐猛被這個案子折磨得焦頭爛額,不肯再多說一句。

相比於白家熱火朝天,另一邊孟家卻是壓抑異常。

酒席十分安靜,不像是過春節,倒像是辦喪禮。氣氛沈甸甸的連說話都只能耳語。寧致遠和孟春雨都小口吃著飯菜,漸漸的,連筷子和盤子的碰撞都不敢發出了。

在這樣的氣氛中,孟持發話了:“呵,怎了這都是,大過年的。”

兩三秒後,他的妻子梅玉鳳突然嗚咽了一聲,於是原本神色有所放松的所有人,再度緊張起來。

孟持面如寒霜:“大過年的哭什麽!”

梅玉鳳悲戚道:“我哭,因為我不像你那麽心狠!自己的親兒子死了,你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孟持猛地一砸桌子:“兒子死了,還有女兒!再說警察都查不出什麽來,我又有什麽辦法!”

“一定是崔家,我要讓他們給小初償命!”梅玉鳳尖叫起來。

“監控你看了,人證你見了,聯絡記錄你也查了,崔家只是個□□,要怪只能怪小初自己做出那樣喪盡天良的事來!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要那麽寵著他,現在好了,他毀了別人一家,又毀了自己!”

梅玉鳳母狼一樣嚎叫了起來,隨即起身匆匆跑開了。

“叔叔,嬸嬸她也是心裏難過。”孟春雨輕聲安慰他。

“小雨啊,”孟持抹去了眼角的淚,語重心長道:“你的兒子,好好教他,讓他知對錯,懂得悔改,不要以後釀成大錯,後悔都來不及啊……”

“我知道了,叔叔。”她低低應了下來。她的父親雖然是家中長子,但是不爭氣,如今家裏的一切,都是這個叔叔和嬸嬸帶來的,她是一定要聽他的話的。

“還有你,致遠。”孟持皺著眉打量著寧致遠,“收斂點,有些風言風語都傳到我耳朵裏了。”

還不等寧致遠回答,孟春雨已經搶白道:“叔叔,是那些女人不知檢點!和致遠沒關系。”

孟持想要罵她傻,卻又覺得無力,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他苦笑一聲,依舊對著寧致遠道:“記住了麽?”

“是,叔叔,我會好好待小雨的。”寧致遠表情毫無波瀾,垂著眼簾,乖乖應下。

回家的路上,孟春雨擔心他心裏不舒服,勸慰道:“叔叔的話你別多心,我是相信你的。”

寧致遠點點頭,溫柔地望著她:“年後孩子小提琴要考級吧,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孟春雨激動地點頭,“致遠,你真體貼。”

寧致遠開著車,唇邊是一抹冷笑。

孟持自己的兒子管成了個□□犯,卻來教育他,手伸得未免太長了些。孟子初的那些破事兒他也有耳聞,曝光出來的雖然只有崔恒那一例,但那只是因為案件性質格外惡劣而已,其餘被梅玉鳳壓下來的更多都是拿錢了事,只不過都瞞著孟持一個人而已。

他真是受夠了這家人,像是活在棺材裏,活在地洞裏。如果在這種壓抑的境況下他還不能找些額外的樂子,他遲早會瘋掉!

他看到孟春雨幸福的模樣,心中幾欲作嘔,如果不是因為兒子,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叔叔……

“砰——!”新年的禮花朵朵綻放在城市的上空,一遍又一遍照亮了這裏心思各異的人們。

曲明月的飛機即將落地,她也在看著這些小小的煙花,那是黑暗中開出的妖異的花朵。

新年回來的兩天班後面連著的就是周末,所以連著請假的人很多,曲明月懶散著摸魚,看到營銷一部全都請假了,營銷二部因為劉思齊是一個十分勤勉的人,所以除了陳立洲之外,林小嬌和李楠都在,營銷三部她也特意過去逛了一圈,因為魏嶒沒來,剩下的人也都是一副沈浸在節日氣氛中尚未轉換過來心情的模樣。

她著實無聊,主動去找林小嬌說話。

林小嬌正好也有一個大八卦要與她分享:“你知道麽,國際關系事業部,也要並到咱們部門來了!年前最後一次總裁辦會議決定的。”

“啊,不會吧,那何總也要一起過來?她和寧總平級,總不至於過來做副總吧。”

“哎,你竟然不知道!”林小嬌誇張道,“看來是玩兒得太high了。何總她啊,得了肺癌。”

“肺癌?嚴重麽?”曲明月著實被震驚了,何總年紀才剛過三十啊。

“當然啦,晚期了,要不公司也不會這麽著急給她的部門並過來。”

“她還那麽年輕呢,好端端的怎麽會得了這個病。”

“空氣不好,工作壓力大,飲食不健康,婚姻問題,原因多了……”林小嬌感慨,“而且她一病,原來手下器重的那幾個,全都趁機提了離職,去了對手公司。”

“活該,明明瞅著那幾個人天天溜須拍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還那麽倚重他們。”曲明月初來公司時因為語言的優勢被分去了國際部。她本身容貌出眾,又自恃能力不肯拍何總的馬屁,再加上寧致遠自以為不明顯的運作,很快就被調走了。其餘和她同期的幾個男生,倒是很會甜言蜜語,都被何總一手捧了上去。

“別生氣了,都快死的人了。”林小嬌拍著她的手安慰道,“不過何總是挺過分的,當年你可是幾個人裏考核分數最高的,要怪只能怪你太漂亮了哈哈哈,畢竟哪個女領導願意自己的下屬搶自己的風頭呢?不過這是個機會啊,你想,他們都走了,部門又並了過來,你剛好就可以頂替上去了呀!誰能比你語言更好,能力更強,對公司更了解啊,這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好機會。”

“對啊……”林小嬌的話一下子提醒了她,國際關系事業部絕對是一個好差事,往來的都是國際知名的大公司,對於她的專業來說很對口,又可以變相地提升能力,對於日後求職的競爭力也是一個幫助。

她滿心期待地打算等寧致遠年假回來當面同他說,甚至還提前準備了一下對方可能會提的問題以及借口。

可誰承想,她準備的全都沒用上,周一的部門例會上,寧致遠直接宣布,因為國際部並了過來,暫時調派楊媚接管那邊的工作,於是楊媚從鐘曉的一部脫離了出來,不再歸屬鐘曉管了。

這對於她們兩個人來說,無疑都是一個解脫。

但這樣的工作調命一下,大家不免面面相覷,因為不光林小嬌,在其他人眼裏,這個機會怎麽看也是曲明月更合適,畢竟她精通三門外語,在部門這麽久了,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寧致遠給出的官方解釋也不無道理,楊媚本身語言能力也不錯,再加上只是初到營銷一部,工作尚未上手,脫離起來也要相對容易一些。這樣想來,是比同時兼任了兩個人工作的曲明月要更適合一些。

話雖如此,國際部是個肥差,按說這樣的大餅,不管怎樣也是該落在跟了寧致遠這麽久的曲明月身上的。所以散會時,大家看曲明月的眼中,都有些同情。至於江南,幸災樂禍的嘴臉更是驗屍也掩飾不住了。

曲明月自己也覺得無比尷尬,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情場得意,職場就失意吧。楊媚這麽順利地就從鐘曉的部門脫離出來,換了一個肥差,果然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她還是太過理想主義了。

陳立洲大喇喇地安慰她道:“沒事的小月,你家裏那麽有錢,還在乎這個麽?”

她真的要氣死了!陳立洲這個白癡!

和陳立洲毫無上進心時常請假的工作狀態不同,她可是十分用心地在努力工作,即便無償承擔了懷孕同事的工作也毫無怨言,更不用說她從來不會無故請假,還幫助部門申請到了許多獎項和政府項目……

她家裏有錢和她不被提拔有什麽關系?就因為她不缺錢,所以做的工作都是白做、都是應該的麽?

如今調令已下,她再說什麽也沒有辦法了,甚至連和寧致遠談談的念頭都沒有。

賭氣似的,她第二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了公司,甚至還偷偷背了老媽一個Kelly。

果然,江南就像一條聞見了肉腥味兒的狗一樣跟了過來,眼裏閃爍的滿是羨慕又渴望的光芒,細致入微地“品鑒”了一番。她前腳才走,後腳楊媚也跑過來炫耀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曲明月這一身行頭鎮住了!

輸人不輸陣,曲明月從來都懂得這個道理,如果換成劉思齊,這手就完全沒用,但是如果是楊媚和江南之流,一定能刺激得她夠嗆。

“你這個Kelly顏色真難得,我媽媽也有好多Kelly,我覺得背著太老氣了。”楊媚艷羨之餘,說出來的話也酸溜溜的。

媽媽也有好多?真是敢張嘴就來呢!江南的假包是別人送給媽媽的,楊媚的媽媽也有許多birkin,平日裏恐怕不見得有多孝順,把媽媽供出來做擋箭牌的時候倒是很不假思索啊!曲明月也不揭穿她,笑道:“老不老氣,還是看搭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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