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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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隊長和夏副隊在辦公室大吵一架,吵架內容不得而知,疑似,有結婚這一對字眼。”

以此為主體內容的消息很快在刑偵隊傳播開來,第二天,重案組一幹人都在辦公室眼巴巴地等著夏副隊的到來。

雖然昨天夜裏沒睡好,夏微涼還是很早就到了重案組,但她沒想到,進辦公室的時候,除她以外,其他人都已以齊了,不僅人齊了,數雙眼睛竟都齊刷刷望向她。

她莫名其妙:“看我做什麽?今天晨會取消。還不趕緊去做事!”

慕容朵朵已經耐不住竄到她身邊,指指她辦公桌的方向。

一大束鮮嫩的黃玫瑰幾乎占據她的半張辦公桌。

黃玫瑰的花語是萬分的歉意。

慕容朵朵八卦兮兮問:“微涼姐,這誰送的啊?不會是蘇隊吧!”

蘇墨痕送的?

夏微涼打心眼裏不相信,他這樣沒什麽浪漫細胞的人,就算想為昨天的事跟她道歉,也不可能會想到要送花吧!而且,昨天有錯的,不見得是他啊。

可如果不是他,最近也沒有人得罪她啊!

“我哪曉得是誰送的。”她滿頭霧水走過去,拿起花欲找裏面的卡片,但是什麽也沒有。

真的是蘇墨痕送的?

也只有他這種不懂浪漫的人,才會送花不寫卡片吧!

慕容朵朵充分發揮她的八卦天分:“是蘇隊吧!你跟他昨天是怎麽回事啊?”

“沒怎麽回事!”那種事怎麽能拿出來講。

杜朗也是個愛湊熱鬧的:“不會沒怎麽回事吧,夏副隊,結婚?蘇隊說結婚是什麽意思啊?”昨天是他恰巧經過刑偵隊長辦公室門口。

劉懷安也來插一腳:“是不是蘇隊跟你求婚啊!不是吧,你跟沈副隊已經掰了?真沒看出來啊,這蘇隊下手真是快!”

越說越離譜!

“工作上有分歧而已。”夏微涼抱起花往門走,走了幾步又將花放回去,“少八卦,幹活!”

她語氣挺嚴肅,但眼角眉梢分明有幾許喜色,在他們眼裏一向淡定的夏副隊竟有了這副情態,幾個人都默契地“哦——”一聲作鳥獸散,但那拖長的尾音,分明在笑她欲蓋彌彰。

夏微涼去找了一個原本用來養魚的魚缸盛了水進來,細心地把那一大束黃玫瑰養起來,偷偷四顧一眼辦公室內,已無其他人,她便湊近其中的一朵輕嗅,暗香幽幽傳進鼻息,她微笑,陶醉地閉了眼。

“夏副隊……”

有人腳步匆匆進來,但很明顯才一進來,步子頓住了,話也頓住了。

夏微涼立即睜眼,直起腰,裝作只是將花擺弄好,然後才轉頭去看來人。

是秦川。

但是,一向神情偏冷酷的他,現在是什麽表情?

她也是女人,也會喜歡花花草草好不,需要用這種怪異的眼神來看她?

她將盛好的黃玫瑰推到桌角的位置,故作鎮定問:“川哥,什麽事?”

秦川也覺得自己的表情太過了一點,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誰讓這個明明年紀比他還小的副隊長,卻常常是一副比他還老成的模樣,甚至凡事都能淡定得讓人抓狂,幹起活來從不把自己當女人——今天卻突然表現出這樣一副小女人的姿態,他能不,適度驚訝麽?

他摸了摸鼻子,“這兩天沒安排我的任務,想問一下,是我自己決定,還是你有安排?”

夏微涼沈吟了一下,說:“你跟我一起吧。”

“查那個撿垃圾的老婆婆是誰下的毒?”

“對。”

“可是……”秦川真不忍心打擊她的積極性,但還是要實話實說,“我剛剛去冷藏庫看過死者,她並不是我問過的那個在倉庫外聽到槍響的老婆婆。”

她驚怔:“確定?”

“有些事情我可以死守不說,但說出來,就絕對不會騙人。”

夏微涼心裏突然有些慌,但又有些歡喜。

“那你帶我去找你說的那個老婆婆。”她要搞清楚事實的真相,如果最後的結果是她懷疑錯了人,她反倒會非常高興送還一束黃玫瑰給蘇墨痕。

只是。

“夏副隊,目前,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追根究底的好。”秦川委婉勸告。

“什麽意思?”

“我也不清楚這其中會有什麽名堂,但是……”秦川目光堅定,言辭懇切,“我相信蘇隊。他心中有正氣,不會因為一已之私幹出違背正義的事。夏副隊,請你,像當初相信石隊一樣相信他。”

夏微涼沈默。

秦川不偏不倚迫視她。

他眼神很正,身上有著和蘇墨痕一樣的正氣。

半晌,她終於開口:“跟我一起去海昌路。”

“夏副隊?”秦川有點挫敗,剛才那番話竟然白講!

然而……

夏微涼略略昂起下巴,唇角璀然綻放如三月梨花盛開般潔凈堅毅的笑。

“我相信他。”她說,“不過,這位老婆婆心臟病突發而亡,應該不是意外吧,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查清事實真相,還她一個公道好讓她安息?”

秦川松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微微笑了一下:“自然應該,走吧。”

神色一向偏冷的秦川在笑?

夏微涼不由挑眉,因為心情正好,就脫口問了一句私人話題:“川哥,你好像很少笑,你老婆每天對著你不會覺得很悶嗎?”老實說,她跟蘇墨痕真正在一起的三年,對著他那張不茍言笑的臉,委實挺郁悶的。

原本只是一句調侃,秦川的微笑卻忽然隱匿,臉色亦冷了下來,眼裏好像是傷痛,又好像蓄滿了思念,她不由屏住了呼吸,見情勢不妙,剛要出言轉移話題,他已輕描淡寫開口:“我妻子,已經不在很多年。”

夏微涼大為驚訝。

她知道秦川有一個十五歲的女兒,今年六月時已經考上了市重點高中,只等九月開學。不過,她來北城分局時間不算短了,和秦川也共事這麽多年,卻從來沒見過他的妻子,組裏的人關系不錯,但似乎都很少涉及談到私事,他妻子不在很多年,那麽竟是他一個人將女兒拉扯長大……

她不由心生佩服。

秦川已不在意地扯開話題,仿佛那些傷痛往事、一個大男人帶女兒長大的艱辛,都不過付之一笑即可。

經過兩人的查探走訪,很快將老婆婆之死一案查了個水落石出:這位撿垃圾老婆婆之死,是她自己的小兒子知道她有心臟病,故意開著小三輪從她身邊馳過,只為得到老人名下的一套房子。而老婆婆的這個小兒子,就是好吃懶做、曾想偷木材轉賣卻發現林遠圖死亡而報案的年輕人。

回來的路上,夏微涼對這個真相唏噓不已:這個社會究竟怎麽了?怎麽總是會有這樣一些殘忍如斯的人存在!

手機鈴聲響起時,她還在感慨中,也沒看是誰打來的,就按了接聽。

彼端聲音溫潤:“花收到了嗎?”

“啊?”夏微涼一時楞住,花?這不是蘇墨痕的聲音,她移開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是“錦年”,立時明白,“錦年,那花是你送的啊,收到了,不過,你幹嘛送我代表道歉的黃玫瑰?”

如果真的要送,也應該是她送給他才對吧。

“這陣子都在忙,沒有跟你聯絡,當然要表示一下歉意。”駱錦年在那邊好像露出了笑意,溫潤的聲音變得有磁性起來,“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嗎?”

“好啊,什麽地方?”她答應得很爽快,這陣子她也是忙得四腳朝天,難得都有時間,不聚一下真是浪費。

“你什麽時候收工?我派人過來接你。”

“已經收工了,現在在路上。這樣,也不用麻煩你派人過來接了,我直接打車過來。”朝開車的秦川說一聲,“川哥,麻煩停一下車。”

“那你先來森達,我兩分鐘後還有一個小會議。”

“好。”

……

並未上駱錦年的辦公室等,夏微涼在森達艾維集團樓下等了約一刻鐘,駱錦年就開著車出來了。她上車,駱錦年就問:“怎麽不上去等?”

“怕惹別人說你閑話。”她盡量以輕松的語氣。

他亦說笑:“哪有人敢。”黑框眼鏡後,卻微露鋒利冷芒。

“錦瑟呢?”她發現車內沒有其他人,“不一起?”

“她說忙。”

“喔……”夏微涼有些尷尬,這個話題其實不該提起,駱錦瑟多恨她啊,從第一次見面就視她為眼中釘,她又曾那樣傷害過駱錦年,哪裏會願意和她共桌用餐。

駱錦年細心,出言安撫她:“你別介意,錦瑟從小任性慣了,我在監獄十年,父親又已過世,沒有人管教她,她現在都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他說得平靜,笑容亦是溫暖的樣子,卻讓她難受了。

“錦年,你是恨我的吧?”她鼓起勇氣,對當年道歉,“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跟龔煜陽打起來吧?你要被判刑了,我還在你身上撒一把鹽,後來如果不是我沒把事情處理好,你不會因莫須有的罪名,被加刑五年吧……”

“我不恨你。”錦年溫暖的笑漸漸斂住,目光有些許渙散,語速變得很慢,“也沒有資格恨你。我跟龔煜陽,早有梁子,遲早會有一次對決。那一次,只是契機,他打著我拋棄他姐姐龔郁雪的旗號來找碴,我推他太用力了,他才會從高臺上摔下來。我也早已經知道,你當初跟我分手,並不是嫌棄我前程盡毀,你是為了救我,才和……他……有了交易,才不得不傷害我。那時,我也是氣極,傷心至極,才會口不擇言。你是美好的,是我不該侮辱的。如今我就算每天送你一束黃玫瑰,都表達不夠我對你的歉意,你是為了我,才會被他,始亂終棄……”

“錦年,別這麽說,我那時,甘願為你,即使要背棄全世界,也在所不惜。”

夏微涼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覺,這十年來,她對他一直懷著歉意愧疚的心情,所以自他出獄後,他不聯絡她,她就不敢給他任何打擾,僅有的幾次見面,她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從他臉上看到“埋怨”、“恨”這一類情緒,可現在,他不但不恨她,反而因她與蘇墨痕最終以分手告終而覺得歉意。

面對他時沈甸甸的感覺,好像慢慢在消彌。

“那麽,現在呢?”他忽然問。

“什麽?”她一時沒明白他所問。

他已露出溫暖的微笑,目光柔和看了她一眼:“沒什麽。我是說,事實就是事實,我並不想利用你的愧疚,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另,我因莫須有的罪名被加刑,不是……他,他的心胸,沒有這麽狹隘。是龔學平。”

“龔學平?”

夏微涼心一沈,當年龔學平才剛上任市委副書記,就因為所謂中央有人,欲置錦年於死地。沒想到,她和蘇墨痕才一分開,他算準蘇家不會再對錦年的事出手相助,就迫不及待以權謀私,輕而易舉令錦年多蹲了五年監獄。

而如今,龔學平已是□□,且為連任,在楓城的人脈、勢力只會更加強韌,加之一直聽說龔家這些年在中央亦頗為得勢,錦年現在出來了,如果龔家要對付他……不可能不會對付的,畢竟,龔煜陽是龔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

她擔憂地望向駱錦年。

駱錦年看穿她的憂慮,安撫:“不用擔心,我現在的身份,龔學平還不敢輕易動我。好了,不要談過去那些事了,有點在提醒我曾經是個囚犯的感覺。”

這個話題就此掠過,兩人去了一家日式餐廳,吃飯間隨意聊聊,駱錦年簡略說起,他捐建各類學校、大力投資教育事業的計劃正有條不紊進行,然後計劃明年建立一個慈善基金會等等;而她只簡單地說在忙林遠圖的案子,其餘保持緘默,這是紀律。

一頓飯說說笑笑就過,氣氛很平和,夏微涼覺得心滿意足。餘下時間,駱錦年沒有安排其他活動,就直接把她送回“麗景香山”小區。

車子停在她所住的樓棟下,他忽然問:“你……和上回我在這裏見過的男朋友,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夏微涼本來已經準備下車了,聽到這一問,放在車鎖處的手又收了回來,默了一下,才說:“已經分手了。”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輕輕摩挲兩下,說:“那麽,可以跟我在一起嗎?”

“……”夏微涼驚訝地轉頭,他卻並沒有看著她說這一句,她一時分不清,他話裏的真假。

而她的怔楞,在他感覺裏就是猶豫,他放開她的手,迅速替她開了車門,同時說:“算了,當我沒說,我曾經是一個囚犯,自己都覺得,跟你不配。”

他將她推出去,拉上車門,利落地發動車子,疾馳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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