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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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捕林遠圖的行動一直在進行,夏微涼在參與行動期間,還同時註意傅榆的消息,然而大半個月過去,這兩個人像石沈大海一般,隱匿在這座城市裏,沒有半分蹤跡。

“微涼姐,你說,那個林遠圖是不是早在事發前就已經離開楓城了?”這一天,她和慕容朵朵排查了一上午,一無所獲。吃飯的時候,慕容朵朵忍不住猜測道。

“不會。”她很肯定,“我查過航空、鐵路、公路等各方面的信息,沒有他離開本市的記錄。再者,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在本市苦心經營多年,關系盤根錯節,現在雖然落難,但不能排除還會有人幫他,所以我們一時找不到他,也是正常的。”

“唉——”慕容朵朵精神氣兒短,“那得搜捕到猴年馬月去啊!”她說著忽然眼前一亮,“微涼姐,那不是蘇隊他們嗎?叫他們一起過來吃飯吧。”

夏微涼還來不及出聲阻止,她已站起來朝對面招手:“蘇隊——這邊!”

與蘇墨痕同行的杜朗立即跑過來,秦川亦隨後跟來,杜朗滿頭大汗笑道,“朵爺要請客?那今天中午可要大飽口福了!”

慕容朵朵毫不客氣賞他一腳,望著對面已轉身往相反方向的蘇墨痕問秦川:“川哥,蘇隊怎麽不過來?”

秦川不動聲色望一眼夏微涼,說:“蘇隊說還不餓,叫我們一會給他打包帶過去就行了。”

夏微涼正拿著菜單準備加菜,聞言手上的動作不禁頓住,隨後撇了撇嘴,點菜:“酸辣雞雜,手撕包菜。”

“等一下等一下!”杜朗阻止一旁填單的服務員,“夏副隊,這兩個菜我不愛吃,川哥也不吃,咱們在一起共事三年了,你不會這都不知道吧!領導不能這麽當!”

夏微涼失笑,把菜單遞過去,“你們想吃什麽自己點,我去隔壁超市拿兩瓶飲料。”

“這才是好領導!”杜朗毫不客氣,接過菜單翻了兩下,拍板:“毛血旺,川哥愛吃的,苦瓜炒大腸,我的最愛。蘇隊嘛,給他點個回鍋肉好了。”

慕容朵朵在一旁翻白眼,“真不拿自己當蹭吃的,杜大腸!”

她聲音小,杜朗並未聽見,只將菜單交還服務員:“行了,就加這兩菜。”

“好的。”服務員寫好菜單後,盡責問一句,“前面這兩個菜還要加嗎?”

杜朗擺手:“不要。”

服務員正要劃掉這兩個菜,秦川阻止:“要,這兩個菜打包,回鍋肉可以劃掉。”

杜朗和慕容朵朵齊齊望向他,他偏頭望一眼隔壁超市正在結賬的夏微涼,壓低了聲音:“夏副隊點的這兩菜,好像是蘇隊愛吃的。”

“哦——”這兩人恍然大悟拖長了音調,待發現彼此竟是這樣默契,向來不對盤的兩人立即同時把頭扭到一邊,“哼——”

下午在搜查的空隙時間,慕容朵朵便趁機問夏微涼:“微涼姐,蘇隊欠你的九塊九是不是還沒還你呀?”

“什麽?”夏微涼沒聽明白。

“祁蒙山和清水鎮兩案破獲後不久啊,他好像對你愛理不理,而你對他欲言又止、一副他欠你九塊九你想問又不好意思問的樣子,我當時以為是他的空降以及他成功破獲那兩樁案子讓你不快。”慕容朵朵一臉不理解,“後來你們不是好了麽,有什麽情況都會一起討論,怎麽現在,蘇隊貌似在躲你,而你,貌似在討好他?”

“什麽啊,別胡說八道!”夏微涼一臉被看穿的狼狽,而慕容朵朵絲毫不放松,眨著一雙大眼狡黠地看著她,她耳後根都是紅的,只能投降,“上回跟他討論林遠圖的案子,我言辭激烈了點,把他惹惱了!”

蘇墨痕這個人真的越來越小氣了!

那天她吼完跑走之後,靜下來想了一想,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心裏有歉意,於是第二天一早把車開到他樓下,準備和他一個小組開展搜捕行動。然後怎麽著,還是得道個歉,畢竟是自己做得過分了。

但是,他出來了,並且朝她的方向過來了,他一步一步走過來,她則隨著他的步子慢慢綻開微笑……

哪曉得,他走到自己面前了,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目不斜視,把她當空氣一般,徑直越過她,身姿筆挺地走向他自己的車。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在這炎熱的盛夏,有一陣秋風呼嘯而過,然後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有必要這麽小氣麽,小氣到從那以後又一次不拿正眼看她,並且把她每天應該向他匯報工作的事情都免了,他有必要麽?

慕容朵朵有點不敢相信:“蘇隊一向穩如泰山,淵渟岳峙,不是那麽容易被激怒的人啊。微涼姐,你能把他惹惱,是怎麽做到的啊?”

“就是意見相左而已,你別把他看得太高端了,他也就是個平凡人,沒你想象的那麽形象高大。”夏微涼心內煩躁,快步走向前面一家賓館,“查案要緊,別跟我八卦了!”

慕容朵朵在後面眨吧眨吧眼,最後驚詫地得出結論:一向淡定得能讓人抓狂的夏微涼夏副隊長,提到蘇大隊長後,就變得不淡定了,神馬情況!

而夏微涼才到賓館前臺出示證件要求協查,手機卻響了,是杜朗打過來的,那邊平時一慣輕快的語氣變得嚴肅:“夏副隊,你趕緊到海櫻區海昌路438號,蘇隊發現林遠圖的屍體。”

“我馬上過去。”她掛斷電話後,頓了一下,這個蘇墨痕真的是小氣啊,發現這種重大情況,都不肯直接打電話告訴她,而是讓杜朗轉告,小氣得太過分了吧!

她和慕容朵朵所在的位置,離海昌路438號並不遠,趕過去後,杜朗和秦川已在那裏,蘇墨痕卻不見蹤影。

那裏是一座堆放木材的大型倉庫,裏面的木材放得稀稀落落,而在一處已經刨成節的木材堆旁,林遠圖直挺挺地仰面倒地,眉心正中是明顯的槍傷,流出的血跡已經幹涸,再往下,大半張臉被硬物打得面目模糊。後腦勺枕在一灘血裏,也已經呈半幹狀,顯然他已經死亡多時。

他的臂彎裏,還死死抱著一個小瓷壇,像是裝骨灰的器具。

而周圍木材堆放混亂,未經清理的木屑亦灑得到處都是,明顯是打鬥造成的。

一根臂膀粗的方木橫在不遠處,一頭粘滿血跡。

而在另一堆木材旁,林曉曉側身倒在地上,額頭上有血跡一直流到鼻翼,也已經幹涸,她腳邊有一個保溫瓶被打翻,裏面有些許剩菜殘屑,夏微涼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打120了嗎?”

“蘇隊已經打過了。”秦川回答。

“他人呢?”

正說著,蘇墨痕從木材後面一間小屋裏鉆出來,“林遠圖這段時間應該是藏匿在這裏,看來是每天由他的女兒林曉曉送食物過來。杜朗,查一下這個倉庫是誰在使用,秦川,慕容,仔細勘察現場。”

“是!”三人立時領命,分頭行動。

獨獨撇下她不作安排?

夏微涼站在一旁呆了一呆,心中有不爽,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發作出來。

而蘇墨痕已徑直走到她身邊,板起臉厲聲責問:“夏副隊,你是怎麽辦案的,林遠圖逃逸,與他最親近的家人,你難道都沒有派人對她們的行蹤實施監控?你連這個都想不到嗎?我真是大意,以為不用我吩咐,我們也有足夠的默契!”

夏微涼被這劈頭蓋臉一頓罵,心裏不知道有多委屈,加上他的這種語氣,就更覺難受,原本在這種場合她應該忍住,什麽也不要說,可她還是低聲辯了一句:“我有安排。”

沒想到蘇墨痕竟然聽見了,吼得更兇:“有安排,有安排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狀況?”

她心裏憋屈極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但轉念一想,是啊,她的確有安排人監控林曉曉和林夫人洪雪媺的行蹤,可怎麽林曉曉昏迷在這裏,監控的人卻沒有跟蹤過來,甚至都沒有反饋情況?

當下,她也不顧旁邊怒火中燒的人,仔細回憶這段時間與林曉曉、洪曉媺有關的情形:

當時,在林家別墅搜出一批槍支後,林曉曉作為犯罪嫌疑人的家屬,被傳到局裏做筆錄,經過問訊,基本能夠證實對於她父親的犯罪行為,是毫不知情的。

適時,江愷越親自審訊了洪雪媺,也證實了洪雪媺對丈夫的犯罪行為並不知情,在江愷越的命令下,洪雪媺、林曉曉兩母女被釋放。

她們離開局裏後,她當即派了劉懷安和龍爵二十四小時監視她們的行蹤,並且她自己親自監視了兩天,但是,只發現這兩母女整天呆在別墅,從白天哭到夜裏,沒有可疑行跡。

後來,負責監視的劉懷安給她打過電話報告說,沈逸塵去了林家別墅,期間帶林曉曉出去散了心,有兩個晚上繞環線兜了兩圈,並未發現可疑之處,應該只是單純地出去兜風。

這個事情,沈逸塵在去林家別墅帶林曉曉出去之前跟她打過招呼,他是這麽說的:“微涼,曉曉現在遇到這種事情,她想讓我過去陪陪她,跟她總算相識一場,我又利用過她,再者,雖然我現在在禁毒大隊幫忙,但是,刑偵隊有需要用得著的地方,我還是在所不辭,我跟林曉曉在一起,如果她知道林遠圖的下落,應該不會瞞著我。”

後來沈逸塵也向她回報了當時的情形,林曉曉出去確實只是單純地想出去透透氣,他未捕捉到其他信息。

而除了沈逸塵進過林家別墅外,據劉懷安報告,洪雪媺和林曉曉就與其他人再無聯系。現在,林曉曉出現在這個倉庫,並且被打昏迷,那為什麽劉懷安或者龍爵一個都沒有跟過來?

她立即打劉懷安的手機,卻只得到“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的提示,再打龍爵的,得到的是同樣冷冰的回覆,隨後又打沈逸塵的,他的卻已經關機。

她正琢磨著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那邊在勘察現場的慕容朵朵忽然叫起來:“蘇隊,微涼姐,你們快過來!”

循聲望過去,慕容朵朵正站在一堆木材上,手裏舉起一把手槍。

她忙奔過去,仔細看了這支槍兩眼,說得很肯定:“這支手槍是傅榆的。”

“能肯定嗎?”發問的是蘇墨痕。

“可以肯定。”她很篤定地點頭,“你們仔細看,這支槍的槍尾處有一個不明顯的凹點,凹點裏的漆掉了,這是三月底緝捕一名持槍搶劫銀行的犯罪嫌疑人時被磕到的,傅榆心疼了好長時間。”

“會是傅榆朝林遠圖開的槍嗎?”慕容朵朵就證據推測。

“我們現在先別急著下結論。”蘇墨痕阻止她推測,“慕容,把證物帶回去做鑒定,特別是這個瓷壇,裏面可能是骨灰,檢測一下DNA,與傅榆母親的作一下比對。秦川,杜朗回來後你與他一起,對周圍的居民做一下問卷調查,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夏副隊,你問清楚派去跟蹤林曉曉的人,為什麽會出現跟丟人的狀況!另外,我能找到這裏,是有人打電話到海櫻區派出所報案,我已經讓那邊派人聯系報案人,我一會去了解一下情況。”

正安排著,外面120和110的鳴笛聲長嘯而來,急救醫護人員和海櫻區派出所民警以及法醫匆匆進來。

幫助醫護人員把林曉曉送上救護車後,夏微涼吩咐負責人:“她若醒了,麻煩立刻給我們電話。”

另一邊,海櫻區派出所所長許以國正與蘇墨痕寒暄:“蘇老弟來得好快,‘洪幫’幾個漏網之魚在南邊鬧事,所裏全部出動了,過來這邊就遲了些,莫怪莫怪。”

蘇墨痕晗首,“許所長言重。不知現在報案人有沒有到派出所,我想過去看看。”

“沒問題沒問題!”

許以國朝其他幾位民警大手一揮,嚴肅地吩咐,“你們在這邊查看著,我陪蘇隊長回所裏一趟。”轉回身對著蘇墨痕時已滿臉堆笑:“蘇老弟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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