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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是愛代表正義的警察,還是愛處於灰色地帶的“城市獵人”,是個糾結的問題!

——刑警隊女副隊長夏微涼的糾結花事

領證當日,他一句“再見,再也不見”決絕闔上心門,從此消失不見。他是她的風過疏竹,畫墨有痕,然重逢後,卻只是,相遇再美,也不敵相見陌路。

——蘇墨痕

她在他最狼狽無助的時候,決絕提出分手。此後,他在鐵窗之內,靜默了塵世喧囂。十年漫漫,惟剩,錦年幽微涼如夢。

——駱錦年

蘇墨痕VS駱錦年:

他,蘇墨痕,生於高?杉彜ィ???厶刂植慷櫻?笸渡砭?紓?鋁τ諢拱儺找桓穌嬲?奶?絞⑹潰?

他,駱錦年,曾是擁有正義和夢想的熱血少年,卻搖首變為黑道梟雄,曾鐵窗之內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少年時,他們是對手,也是朋友;相互較量,也惺惺相惜。而十年後,卻互為黑白,分立紅塵兩岸,展開生死較量……

內容標簽:俊傑 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微涼,駱錦年,蘇墨痕 ┃ 配角:沈逸塵,慕容朵朵,林曉曉,秦川,杜朗 ┃ 其它:刑警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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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PK出局

Part 1、重逢:相遇再美,也不敵相見陌路

這年頭,如果說男人的重擔是鈔票,那麽女人的壓力就是小三,就算是當警察的,也不例外。

望著在對面款款坐下的年輕女孩,夏微涼由衷地如是感概。

那女孩衣著靚麗時尚,一臉的青春逼人,看起來應該還是在校大學生,說出的話卻已沒了學生的格調:“夏微涼是吧,我林曉曉,懷了你男朋友的孩子。”

她微微昂起下巴,眼神充滿挑釁意味。

才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就馬不停蹄出來搶占市場,難怪這年頭S女越來越多。夏微涼不緊不慢輕啜一口咖啡,眉目平靜望過去:

“所以呢?”

好不容易安排在這個周日休半天假,原想好好睡個懶覺,卻被這茬子事攪黃。雖然已經喝了一杯咖啡醒神,她還是忍不住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神色有些心不在焉的慵懶。

林曉曉對她的反應頗為意外,怔楞一下後,美眸一橫,以勝利者的姿態微擡了下巴:“所以,你被PK出局了!”

嘖嘖,有著青春資本的九零後孩子果然彪悍又囂張!

夏微涼不以為忤,只淡定安然微微一笑:“明天星期一,我和逸塵約好了去民政局;下個月初八,在森達國際酒店舉行婚宴。歡迎你,到時候帶著他的孩子來喝一杯。”

她神色悠然,仿佛在談笑間,致墻櫓灰飛煙滅。

林曉曉果然臉色勃然大變,一雙眼瞪大如銅鈴:“你說什麽?這不可能!”

這孩子到底太年輕,缺乏基本的鎮定功夫。

夏微涼淡淡地望著她已然慘白的臉色,唇角微微彎出一抹細細的、波瀾不驚的弧:“你叫林曉曉是吧,給我你的住址,回頭我寄請帖給你。”

林曉曉愈發沈不住氣,謔地站起:“我不相信,逸塵是愛我的!我爸爸也已經允了我們結婚後他可以直接掌管一間公司,不必再辛苦做警察!”

她說得篤定,但如果真的自信,就不需要補後面這一句。

夏微涼看著她,只眉目沈靜保持微笑,卻不再開口說什麽。

這孩子還是太嫩了點啊,她都有些不忍心用這樣的小手段對付她了。但,既然已經懂得覬覦屬於別人的東西,總得付出點代價不是?

林曉曉已激動得渾身發抖,見她仍一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篤定氣勢,終於恨恨地瞪她一眼後,咬緊下唇疾步離開,模樣有點兒狼狽,完全沒有來時的高傲與囂張。

正牌女友PK嫩小三,完勝。

夏微涼快意地勾了勾唇角,然端起咖啡杯才發現,手在輕微地顫抖。

其實,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六年前,她從軒楓區派出所上調至櫻楓市公安局北城分局,在掃黃組一年後加入刑偵隊,多次辦案都與沈逸塵搭檔。他氣質溫潤、性格隨和、頭腦敏捷,她一直頗為欣賞。

不過那個時候,她上一段情傷未愈,而沈逸塵也已經結婚,他們只是合作默契的搭檔。她見過他的妻子溫柔,人如其名,是一個溫婉柔順的女子。他們夫妻極相愛,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看彼此的眼神,總是一個旁若無人的寵溺,一個柔情似水的戀慕。

只是煙花易冷,人事易分,在四年前,竟聽說他和妻子離婚了,據說是溫柔先提出來的,理由是移情別戀,並懷了別人的孩子。已經到了這樣毫無轉圜餘地的一步,他只能忍痛放手,她看著他消沈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恢覆後,在後來的協作辦案中,兩人仍合作默契,並一路同升至副隊長位置,偶爾,會在私下約出來吃飯。她並沒有多想,因為那個時候,她和石延碸隊長、秦川、杜朗等同事都如此。

但在去年情人節,他卻向她告白。那時她覺得,他與溫柔離婚已經三年,而她的前任也已銷聲匿跡六年,什麽癡心不悔,生死枯等,在他們這些凡夫俗子面前,都是神話。人總要生活下去,總要有一個人在平凡歲月裏相伴,才不致孤獨終老。何況,母親催婚催得急,他們彼此又合作多年,對對方甚是了解,甚至都不需要太多時間去磨合去適應彼此的性格。是以,她慎重考慮之後,便與之交往了。

這一年多兩人相處很和諧,她甚至已經作好了決定,待手頭的重案結束,就答應他的求婚。

反正人的一生就是這樣:會喜歡一些人,也會被一些人喜歡,但嫁給的卻是那些不喜歡也不討厭的人,然後過一些不好也不壞的日子。

只是沒想到,俗世之暖於她,仍只是彼岸繁花,可望而不可及。

不是不遺憾的。

她竭力保持平靜,不讓蓄在眼眶的淚水滾下來。

慢慢喝完一杯咖啡,緩緩平定了湧起的心緒後,招來Waiter結賬。站起來正準備走時,一名衣飾高雅的女子從旁邊昂首經過,撞歪了她的肩仍目不斜視離開。

身後有人咬牙切齒在說:“葉瑄琳,我詛咒你每天一出門天上就掉花盆,不能砸死你也要嚇死你!”

聲音其實不大,她卻聽著嗓音頗為熟悉,回頭就看到同事慕容朵朵在磨牙,磨著磨著,眼淚就一滾一滾地掉了下來。

慕容朵朵長著一張極具欺騙性的娃娃臉,眼睛又特別大特別圓,落淚時的表情就像孩子一樣,特別惹人憐愛。

她立即過去:“朵朵,發生什麽事了?”

慕容朵朵扁著嘴,擡手隨意揩了一下臉頰的淚水,仍是淚眼朦朧的樣子:“小三,我被小三PK出局了!江楓他上司的女兒看中他,他就拋棄我飛上枝頭當雄鳳凰去了!”她憤懣不已,“自己不來跟我說分手也就罷了,還讓那個女人來羞辱我!”

她坐下來往咖啡桌上大力一拍。

咖啡杯碟應聲跳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同時,一張支票從她手中飛出。

夏微涼瞅一眼上面的金額,在她對面坐下,涼涼地開口:“你比我劃算多了。”見慕容朵朵一臉不解,她聳聳肩,簡單敘述了方才和林曉曉的對話,然後一臉平靜地分析,“你看,你還有二十萬的分手費,在櫻楓夠一套兩居室房子的首付,我什麽都沒有。”

慕容朵朵立刻抹了眼淚,忘掉自己的悲傷轉而替她打抱不平:“微涼姐,都這樣了你還準備和沈逸塵結婚?你查案查傻了吧!腳踏兩條船,我倒沒想到沈哥竟是這樣子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是關於刑警的,因為對這個職業一竅不通,所以就算查了資料,也可能有脫離實際的地方,所以請大家把這當成與現實無關的故事就好。

本故事純屬虛構!!!

☆、分手禮物

夏微涼垂下眼瞼,遺憾地笑笑:“沒,我還沒答應他的求婚。”

七天前,刑偵隊全體出擊緝捕一名持槍搶劫銀行的犯罪嫌疑人,在她和沈逸塵的默契配合下,成功將兇犯堵到森達艾維集團48層的摩天大樓之巔。

在最後的較量中,她沖在最前頭,因兇犯的狡猾及頑固反抗,她的臂膀被流彈擦傷。而犯人被成功抓捕後,沈逸塵在千裏流雲之下、萬丈高樓之上,當眾向她求婚。

她沒有立即答應,一來需要一點時間考慮,二來他在求婚後急著送她去醫院處理傷口,來不及等她回應;再後來,清水鎮發生命案,他無暇問及她的答案便領隊去執行任務,忙得團團轉。

但那天之後她一直有在考慮,甚至在心底已經做好了應承的準備,只是現在……

承諾不曾說出來,關系已經腐壞。

慕容朵朵就不明白了:“既然沒有答應,那你怎麽跟那小三說星期一去民政局,還下個月初八……”

夏微涼掀掀嘴角:“騙騙那小姑娘的啊,讓她去找沈逸塵鬧一場唄。好歹交往了一年,當然要給他一份厚道一點的分手禮物。”

隨後她拿出手機,撥號,臉上掛起溫溫柔柔的笑意,看得慕容朵朵毛骨悚然,她卻一改往日平靜淡定的聲音,柔柔地問:“逸塵,你起來了沒有呢……在吃早餐啊,我和朵朵在外面……嗯,有事兒想和你說……噢,你遠房表妹來啦?那我等下發短信跟你講好了。”

說到這裏,她掛上電話,笑意倏斂。

“林曉曉約的這地方,倒是離他家近。”林曉曉之前是不是從他家出來的,也未可知。她冷哼,打開新建短信,慢慢地在手機裏輸入一行文字,按鍵發送,待屏幕顯示發送成功,將手機往桌上一放,唇邊綻放出一朵詭異的笑弧。

慕容朵朵實在看不懂她唱的是哪一出,於是拿過手機,翻開她才發送的短信。

“逸塵,我已經想好了,我答應你的求婚。”

慕容朵朵倒吸一口涼氣:“微涼姐,你這是……”

夏微涼平靜地解釋:“如果沈逸塵沒有立刻查看短信,此刻他家裏正在發生小規模戰爭,如果看了並且不幸林曉曉也看到了,戰爭會升級。”她風不驚水不起,“能不能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慕容朵朵一臉崇拜。

微涼姐太彪悍了,這一舉動用一句網絡流行語概括起來就是:我從來不記仇,有仇我當場就報了。

同時她也明白了,其實這條短信並沒有代表什麽,只是起個火上澆油的作用罷了。所以,她這個旁觀者已經知道,夏微涼和沈逸塵,岌岌可危。

而她和江楓,也不再有可能。

想至此,慕容朵朵不禁悲從中來,眼淚汪汪:“微涼姐,沈逸塵被富二代小女生釣走,江楓被上司的千金俘獲,咱倆就這麽被PK出局,你說這是為什麽呀這!”

“沒有為什麽。”夏微涼雲淡風清,“就證明了一句話。”

“什麽話?”

“這年頭,啥都缺,缺錢缺愛缺資源,就是不缺小三。”她神色非常之淡定,“而小三之所以像雨後春筍一茬接一茬往外冒,就是因為環境造就了越來越多適於她們生長的土壤和空氣。咱們的悲哀就是已經從竹筍長成了竹子,像我還是老竹子,被PK掉的機率自然比竹筍大。”

旁側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是那種被逗樂後又經過克制的輕哂,幾乎微不可聞且一瞬即逝,但夏微涼還是聽見了。

她偏頭望向聲音發源地。

尚是上午,咖啡屋裏客人並不多,隔著三張無人的桌位,穿簡單黑色T恤、輪廓俊毅的男子放松地靠椅而坐,一雙如沈潭幽深的眸子徐徐淡淡望過來,唇角還彎著淺淺的、尚未及收斂的弧度。

他並沒有回避她望過去的視線。

她目光平靜與他對視大約三秒後,若無其事轉回頭。

慕容朵朵顯然沒註意到,她正不認同地翻著白眼反駁:“錯了微涼姐,葉瑄琳可不是竹筍,她跟你的年齡應該差不多了,比江楓還大一歲。況且,咱們的悲哀不是已經長成了竹子,而是根本就不應該生為竹子。你看啊,咱們都是被發財樹給PK掉的,咱們若也有身價不匪的老爸,那小三小四還不是靠邊站!我們不美嗎?美!但是光有美貌不夠,出生很重要。”

夏微涼忍俊輕笑:“是這個理。只是可惜啊,咱們不能選擇出生,神決定了誰是你的父母。”

“幸運的是他在選擇配偶方面給你留了餘地。”慕容朵朵自發替她補充並跟隨她篡改肥貓加啡的經典臺詞——上帝決定了誰是你的親戚,幸運的是他在選擇朋友方面給你留了餘地——然後她郁著神情可憐兮兮說,“你為什麽還笑得出來啊,微涼姐,我很難過,和江楓交往了四年,也是在我還是竹筍的時候開始的。我以為,我們可以一起白頭到老。”

是啊,兩個人在一起時,如果沒有“別有用心”,如果不是一開始就懷揣游戲一場的心態,誰不是憧憬著可以白首偕老的?夏微涼微微失了神。

只是,她已經經歷過那麽多次生離死別,看過那麽多的死亡,被背叛似乎已不能提起她太多的情緒。何況,年齡越大,理智就越多一分。

在這一年裏,她並沒有多愛沈逸塵,只是母親催婚催得實在緊,而她,也動了結婚的念頭,過去的那些人已經成為過去,她若繼續困守,也只是畫地為牢,囚禁自己。前面那一場感情的終結,她沒有錯,所以也完全沒有必要繼續為難自己,年紀大了,就想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沈逸塵恰在這個節骨眼撞上來,他的人本又不錯,將就著,也是可以平平淡淡過一生的。

——看吧,即使是這樣的情況,她也希冀過可以一起白首。

有一首歌唱得好:“在這個寂寞飽滿的城市,許多人愛上了許多人,要不就留下深度不同的傷痕,要不就廝守一生。”她和慕容朵朵只是都不夠幸運,註定要在各自這一場已經變質的感情裏,留下深淺不一的傷痕。

離開咖啡屋時,她分明感到背後一股灼熱的視線一路跟隨,她挺直脊背,並不回頭。被PK出局,她不想讓自己都覺得狼狽。

慕容朵朵倒不像失戀的,只難過到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神色已回覆如常,出門時還邊走邊神秘兮兮湊到她耳邊問:“微涼姐,一個季度過去了,你這刑偵隊代理大隊長,應該要轉正了吧?”

她默了一下後,搖頭:“只怕難。”

“嘁——”慕容朵朵不以為然,“咱們刑偵隊除了你,誰還有資格坐上大隊長的位置啊!就算是沈逸塵,跟你比起來,也還差那麽……”她撚著食指比劃,“一丁點。”

作者有話要說:

☆、新任隊長

翌日一早,夏微涼才到刑偵隊,便被分局局長鐘蘇立一通電話叫過去,詢問她主要監管的重案組目前負責的各項重大案件進展。

其實,每宗案件的進度,重案組都會及時寫材料上報,只是分局情況特殊,鐘局懦弱不管事,副局長江愷越飛揚跋扈,凡事都會直接撇開鐘局。鐘局若想了解局裏各部的情況,還得親自找人問詢。

局裏的人都知道,鐘局就是一名副其實的“傀儡局長”,拜高踩低的也不在少數,但夏微涼覺得,他始終是局長,並且能坐到局長的位置,豈能輕賤?是以,每次鐘局詢問她事情,她都會詳細地一一稟報。

一個小時後回到刑偵隊重案組辦公室,才進門便感受一室同仇敵愷的氣氛。慕容朵朵長著一張娃娃臉,性格卻直得很,向來快人快語,看到她便立即跑過來義憤填慵:“微涼姐,我們替你打抱不平!”

她一身利落帥氣的褲裝,大步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腿瀟灑地交疊後,掃一眼面色諸為不佳的隊員,若無其事問:“不平什麽?”

剪著小平頭的劉懷安一臉驚詫:“夏副隊,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們即將上任的大隊長是空降過來的?!”

夏微涼眉目平靜:“知道。鐘局剛剛和我說了這事。”

將幾起重大案件進展匯報完畢後,她正準備走,鐘局交待她一句:“小夏,刑偵隊的新隊長今日到任,省公安廳調過來的。”那語氣雖雲淡風清得仿佛在和她談論今日的天氣,她還是聽出了一絲歉疚和無奈。

不過,因為早有心理準備,她只是極平靜地點頭表示知道。

慕容朵朵這邊急死了:“微涼姐,你都知道了怎麽還可以這麽平靜!”她憤憤不平,“自從石延碸大隊長殉職之後,刑偵隊一直由你這個副隊帶領,你鞠躬盡瘁勞苦功高,大隊長的位置明明該輪到你來坐,那個還不知道名字的,憑什麽從天而降啊!”

她的言辭立即引來一陣附和。

“是啊,大隊長向來是從刑偵隊裏提升能者擔任,就算不是夏副隊,沈副隊也是可以的。”

“就是,沒有在一起磨合過,對我們隊員一點都不了解,哪裏會有行動默契!”

“……”

夏微涼好笑地看著這些憤憤不平的隊友,溫言打斷他們的議論:“好了,別抱不平了。新隊長是省公安廳調過來的,到這裏當隊長算是大材小用。”

不過是工作中也遇到了小三,被那天外飛來的不明生物PK出局了而已,沒什麽好憤懣的,何況……

她忽然神色一凜,表情莊重嚴肅起來:“‘祁蒙山殺人碎屍案’二十天過去仍未告破,整個專案組都束手無策,我是此案主要負責人,有重大責任。再說,該案案發後,坊間已有傳言,這起案件是近年專殺孕婦的變態殺人狂再度現身所為。這一傳言已經引起了市民的極大恐慌,上面適時申請調派更有能力的人下來主持帶隊,爭取迅速破案,是明智的做法。否則,只怕還會有無辜的人喪生。”

這席話一出,一眾人都沈默了。

二十天前,櫻楓市景安鎮祁蒙山區發生一起惡性殺人碎屍案件,□□龔學平、市長趙青山、市政法委書記程祉等市領導對此案高度重視,政法委程書記對北城分局下達死命令,最遲一個月務必將此案偵破。刑偵隊副隊長夏微涼帶重案組全力偵查後,認為此案與近年頻頻發生的“孕婦連環被殺案”作案手法一致,只是尚有兩處疑點需要查證才能決定是否並案。

而從五年前開始的“孕婦連環被殺案”早已經驚動了省廳,但一直未能攻破,這一次“祁蒙山案”案發,與“孕婦連環被殺案”的各方面都有著太多相同之處,這讓好大喜功的副局長江愷越抓住了機會,插一腳進來對案件指手畫腳,全然撇開夏微涼提出的兩個疑點,與局長鐘蘇立以及專案組其他成員經過所謂的討論後,直接決定將此案與“孕婦連環被殺案”並案調查。材料昨日已經匯報上去,只待上面作最後確認。但重案組的人都知道,程書記規定的一個月時間一到,若案件未能偵破,將會轉由市局負責。

重案組的同志心知肚明,案件一旦轉交市局,他們這二十天的奔波勞碌,算是白忙活了。因而,北城分局壓力很大。上面能適時申請調派精英下來主持帶隊,案件一旦偵破,功勞就屬北城分局。

面對這一現實,一時間,重案組辦公室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嚴肅。夏微涼笑言感慨:“我們新隊長真倒黴,這還沒上任呢就被自己人仇視排濟。”

慕容朵朵忍不住嘀咕一句:“誰知道新隊長是不是在上面犯了錯被貶下來的。”

夏微涼睨她一眼:“胡說。”

“我沒有犯錯,也不是被貶下來。”

不疾不徐的語氣穿□□來,淡淡冷冷的,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仿佛帶著磁性一般。

辦公室內的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名穿戴整齊的警服男子,他有著堅毅俊朗的面部輪廓,肩背寬闊厚實,身材蒼勁挺拔,雙腿修長筆直,處處顯示出一種力量的美感;更難能可貴的是,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子讓人折服的莊正之氣,讓人一看即知他是那種心襟坦蕩、胸懷正氣之人。只是,神色太過嚴肅了一點。

“我是蘇墨痕。”見所有目光望過來,他身姿挺拔邁進,開門見山自我介紹,同時,如沈潭幽深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人,“你們有空耗在這裏發表對我空降的不滿,不如趕快抓緊時間研究該怎麽破案。”

一眾人目光裏明顯閃著排拒之意,蘇墨痕神色不變,語調不疾不徐,卻有著說不出的威嚴:“大家準備一下,十五分鐘之後,重案組所有成員到會議室開會。”

他轉身出門,前往會議室。

所有隊員都在原地未動。

慕容朵朵忽然抓住辦公桌後人的手猛搖:“微涼姐,昨天在咖啡屋,我好像有看到他哦,他就是我們的新隊長嗎?好有型啊真正的Man!”

新隊長竟然是他。

夏微涼從輕怔中回神。

見慕容朵朵一臉紅光作花癡狀,不由出言調侃:“朵朵,口水飛流直下三千尺了。”她抱起文件夾率先站起,“夥伴們,趕緊準備,去會議室。”

“副隊……”

所有人都遲疑,顯然不樂意接受這個提前到任並且一到任就開會的蘇大隊長。

夏微涼面色冷凝,聲音肅然:“這是命令!”

作者有話要說:

☆、重逢陌路

一刻鐘後,重案組所有未外出執行任務的組員悉數到達會議室,每位組員自我介紹,並簡述目前負責或參與的案子。

蘇墨痕坐在上首,已取下警帽的他,留著精神抖擻的寸頭,配著一身警服,顯得格外英氣逼人。每位隊員作自我介紹時,他都目光炯然望著那人,認真聽取他們所述內容。

雖然他的目光並不咄咄逼人,反而帶著一種禮貌,但每個成員都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他身上帶著一股讓人折服的浩然正氣,同時,又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相襯托,使得他像舊時王侯貴族一般,給人一種不容冒犯的威懾力。

夏微涼是隨意揀的位置,輪到她站起時,他更是極專註地看著她,仿佛要直透入她心底。而她依舊淡定從容,面不改色:“我是夏微涼,任職副隊長,監管重案組。目前負責的主要案件,是‘祁蒙山殺人碎屍案’。”雖然江愷越已經向市局上了材料,該案要與“孕婦連環被殺案”並案,而她也趨向認同,但並未作最後認定,因此她未將兩起案件混為一提。

在座組員全部自我介紹完畢,蘇墨痕只簡單地說了幾句官方話就直接宣布散會,一幹人都摸不著頭腦:會就這樣開完了?還以為要來個“新官上任三把火”呢!

夏微涼率先站起,其他人便也都跟著起來。蘇墨痕忽然出聲:“祁蒙山專案組成員請留下。”

夏微涼、慕容朵朵、劉懷安重新走回來坐下。

“三個人?”

夏微涼報告:“杜朗和秦川外出執行追查死者身份的任務,尚未歸隊。”

這個案件本來是重案組所有成員都參與的,但因清水鎮又發生一起命案,且“祁蒙山案”到現在為止還未與“孕婦連環被殺案”作最後並案確認,因此該專案組只有五位主力成員。

蘇墨痕點頭,不再說話,視線轉向慕容朵朵。

慕容朵朵早已利落地開啟手提電腦,連接投影儀並迅速找到“祁蒙山案”的文件資料。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開始詳細地講述整個案件:

三月二十四日,櫻楓市景安鎮祁蒙山一處有約百株桃樹的私人桃林裏,發現每一株桃樹上都吊有大小不等的屍體碎塊,初步斷定死者為女性,且懷有身孕,腹中成型胎兒被單獨取出。

目前專案組已經調查到,死者名鐘珠,年齡二十八歲,容貌艷麗,卻有著溫婉和善的性情,生活環境單純,在鄰市樂清有一男友,正準備奉子成婚。但,這些只是鐘珠在這半年的生活軌跡。

據其男友李鐵鋼交待,他一直在樂清市火車站附近做摩的出租生意,半年前下著冷雨的深夜,他在收工回家的路上撞倒行色匆匆的鐘珠,她並未受傷,只是暈了過去,他便把她帶回家。

後來,美艷漂亮的鐘珠願意從此跟他一起生活,已經三十好幾還沒娶到老婆的他高興得什麽都顧不上。雖然也曾在日常中提及“老家在哪裏”、“以前是做什麽工作”這類話題,她卻從來不答,只是帶著濃濃的憂傷說不想提起傷心的過去,老實巴交的他自是不再追問。

這樣一來,鐘珠真實身份成迷。

另一方面,案發後經過現場勘察,發現桃林裏有四種不同的鞋印,兩男一女一孩童,檢測對比後發現,其中三組鞋印來自桃林所有者一家三口,出現很正常。

唯一的線索就剩另外一組鞋印,鞋子是44碼大號鞋,鞋印較深,推斷此人身高在1.8米以上、體重在80到85公斤之間。但,迄今為止沒有排查到可疑之人。而從現場跡象及周邊環境來看,桃林只是拋屍地點,並非案發初始地。

然而,雖然第一案發現場尚未找出,鐘珠真實身份不明,但是,夏微涼有理由相信,這起案件,與最近幾年櫻楓市連續出現的數起孕婦被殺案件是同一人所為:作案手法一致,該案和每一起孕婦被殺案一樣,都找不到第一案發現場,且兇手都會殘忍地將受害者碎屍,碎屍細致程度令人發指,然後高調拋屍,並且,腹中成型的胎兒會被單獨取出。

只是,夏微涼覺得,仍有兩處疑點需要查證,才能做最後的確認:第一,“祁蒙山案”的屍體碎塊切面平整度,和“孕婦連環被殺案”不一致。第二,兩個案件中,吊掛屍體碎塊的繩索不一致。

這兩處疑點,只是單純地昭示,兇手所用碎屍兇器和輔助物不一致,還是,有別的線索隱藏在裏面,目前不得而知。因為一向跋扈的江副局長認為這兩點無足輕重,已明令無須查下去,而她,盡管覺得有兩處疑點需查證,但已趨向於同意該案與“孕婦連環被殺案”是同一人所為。

因而,在“祁蒙山案”的資料裏,並無顯示這兩處疑點。而夏微涼,也不知出於一種什麽心理,在會議上並未將此提出來。她不提,慕容朵朵和劉懷安便也緘默了。

整個詳解過程,蘇墨痕全神貫註聽著,間或提出疑問,更多的是細致觀察現場勘察時拍下的照片以及詳細記錄。對案件初步了解完畢後,他宣布:“我從今天開始加入這個專案組,省公安廳及市局領導對此案都非常重視,限期破案,這段時間大家要辛苦了。散會。”

三人站起。

慕容朵朵想了想忍不住問:“蘇隊,那以後這個專案組的負責人……”

蘇墨痕面無表情:“繼續由夏副隊擔任。”望向即將出會議室的人,他揚聲,“夏副隊請留一下。”

夏微涼頓住。

慕容朵朵和劉懷安離開後,她稍稍躑躅了一下才淡定地轉身,望向對面的人,目光沈靜如水:“請問蘇隊有什麽吩咐?”

蘇墨痕註視她站起,繞過會議桌慢慢走過來,在距離她一米的位置停住,一向如沈潭幽深的眸子頓時瀲灩生波,跳耀著喜意、溫柔、克制,以及,忐忑。

而夏微涼只靜靜地與他對視,淡若秋水的眸子一如平靜的湖面,無波無瀾,連一絲細微的彀紋都沒有。

想要說的話生生卡在喉嚨,瀲灩生波的眸子覆歸於幽深,蘇墨痕微扯嘴角,隨意挑了話題:“沒別的事,下午不出去的話,盡快做個工作交接。”

夏微涼眸光微動,頓了一下只是說:“是。如果蘇隊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說罷也不待他回應,轉身就走。

註視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身影,蘇墨痕目光深深,一如深不見底的沈潭。

好久不見。

他原本想坦然地問候一聲:微涼,好久不見。可是她平靜如水的眸子告訴他,即使過去有多麽親密,隔了這麽些年,他們連說一句問候語的情份都不需要了。

曾經有過特殊關系的兩個人,再見,已如陌生人。

原來,相遇再美,也不敵,相見陌路……

作者有話要說:

☆、初次相遇

初次遇見蘇墨痕,夏微涼不是不記得。

那時是在青蔥美好的高中校園,她還青翠鮮嫩如雨後新出土的嫩芽。雖然父親罹世,母親再婚,人生一路坎坷,世事皆不盡如人意,她仍積極樂觀地茁壯成長,目標明確地朝著理想進發。

遇見蘇墨痕,是在高一那年冬天的某個午後。她在學校圖書館幫繼父的兒子、她名義上的哥哥駱錦年尋找一份英語高考覆習資料,半蹲著身子終於在一排書架的最底層找到後,她高興得“騰”地站起,然後才發現身後有人。

她條件反射回過頭。

站在她身後的,是一位個子非常高的男生,他正準備從書架的中間偏上層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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