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暗箭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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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雯楊叫繡墨伺候自己就寢。看著繡墨忙前忙後,她不禁疑惑,繡墨究竟牽涉多深?還是,她才是幕後黑手,像《紅樓夢》中的花襲人那樣,嫁禍給晴雯,好掩蓋自己?

“繡墨。”她輕輕喚著。

繡墨聽見,連忙走了過來,“格格,有何吩咐?”

“繡墨,我想知道,你為何要害我?”對於繡墨這樣聰明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推心置腹,雖直接,卻是最有效的。她若心中有愧,必定據實相告;若試圖遮掩,這個姐妹不要也罷了。

果然,繡墨臉色突變,撲通一聲跪在雯楊面前。輕聲說:“格格,奴才知錯了。奴才也不想的,可是奴才沒有辦法啊。”

雯楊的心開始抽搐,自己一心待人,到頭來沒一個是真心相對的。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是自己可留戀的?淚,無聲地滑落,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是誰,誰讓你做的?”

“……”繡墨自顧自地抽泣,不肯回答。

雯楊只好繼續問:“宋格格?”

“……”

“側福晉?”

“……”

“嫡福晉?”

“格格。”

“看來是嫡福晉了。只是我不明白,你我情同姐妹,她怎麽收買你的?”

“格格,奴才是福晉從母家陪嫁來的。奴才五歲時,就被賣到了嫡福晉母家。這些年來,福晉一直待奴才不薄。奴才生是福晉的人,死是福晉的鬼。當年奴才的娘病重,也是嫡福晉出錢請了大夫,還賞了奴才不少珍貴的藥材。這些格格您是知道的。所以,奴才察覺到格格有孕,又有些先兆流產的跡象時,奴才去稟報福晉,求她派人去請大夫。可是福晉讓奴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奴才想,格格即便此時沒有流產,恐怕這孩子也不會足月降生了。既然先天不足,沒了也罷。日後,奴才再精心照顧,想著格格年輕還是會有孩子的。所以……”

“所以,你就順水推舟,用我的孩子,還嫡福晉一個人情?繡墨,我是怎麽待你的?你就忍心?”

“格格,奴才也是沒辦法啊。嫡福晉答應奴才,只這一次。這孩子本就保不住,若他的命可以換格格的平安,奴才還是會這麽做的。”

雯楊覺得自己的心都縮成了一團,疼得無法呼吸。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繡墨見狀,連忙爬過去扶住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不這樣,自己就會窒息。雯楊緊緊地抓住繡墨的手,淚眼相對。“小蓮和玉棠,是誰的人?”

繡墨一臉茫然,問道:“小蓮的事,我知道,她原就是嫡福晉的人。可是……可是玉棠真的是一心為了格格啊。”

雯楊冷笑著,淚如斷線的珍珠,不斷地滾落。“玉棠?只怕玉棠比你牽涉更深啊。”

繡墨一臉驚恐,身體不住地顫抖,喃喃地說道:“不會的,不會的,她那樣純善的一個孩子,怎麽會?若真如此,嫡福晉豈不是要把你趕盡殺絕了?不會的,不會的。”

雯楊緊緊地抓住繡墨,忍著淚,問道:“我還能相信你嗎?我想相信你,可以嗎?”

繡墨看著眼前的淚人,蒼白的臉龐,烏青的嘴唇,渾身不停地顫抖著,必是氣極了才會如此。是呀,怎會不傷心呢,她一直真心相待,小蓮背叛了她,自己背叛了她,現在連玉棠也在害她。她又做錯了什麽?

繡墨定了定心性,扶住她,輕輕地說道:“格格,嫡福晉的恩情,奴才已經還了。今後,奴才的命就是格格的,奴才願意用一生來償還對格格的虧欠。”

雯楊這才稍微安心,她嘆了口氣,若非如此,又怎麽能把她拉回來。戲還是要做全,曾幾何時,自己也開始工於算計。對蕙嬈是,對凝芷是,對繡墨是,以後對胤禛也如是嗎?怎樣才能自保,怎樣才能活命,這就是自己畢生所要奮鬥的嗎?若真如此,自己還在這世上幹什麽?早些回去吧……

“繡墨,玉棠是留不得了。”雯楊緩緩地說著,眼淚依舊無聲地落下,怎麽也止不住,“我現在告訴你,無論玉棠的主子是誰,她現在不光害了我,恐怕連蕙嬈和凝芷都沒能幸免。所以,她留不得了。”

“格格的意思是……”

雯楊看著她,慘淡地笑了笑,說:“我不會那麽心狠,多年的姐妹,我下不了手。我會尋個由頭打發她出去,也算對得起她了。只是你,今後若再犯,恐怕我就不能手下留情了。”

繡墨再次跪下,堅定的看著她,說道:“格格,放心。奴才的命現在就是格格的,格格若不信奴才,隨時可以取了奴才的性命。”

雯楊笑了,失去了玉棠,得到了繡墨,得失之間,心為何如此地疼?只是,再也不是當初的心境,再也看不到那孩子眉眼具笑的樣子,再也聽不到她甜甜的一聲姐姐了。路是命中註定的,是非對錯,由不得自己了。

未出一個月,雯楊就求了胤禛把玉棠放了,準她歸家自行婚配。臨行前,玉棠依依不舍,“格格,奴才不想走。奴才還想伺候格格。”

“傻孩子,你也十六了。難道要在這待一輩子,我已經耽誤了繡墨,不能再害了你了。”雯楊心痛地拉著她的手,仔細地看著,這樣外表純善的一個孩子,隱藏得真深啊。“這有一百兩銀子,是我平日積攢的。就當你的嫁妝了,出去找個好人家,踏踏實實過日子,知道嗎?”

“格格。”玉棠早就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雯楊不禁也跟著眼圈發紅,哽咽道:“好好活著,有什麽難處了,來府裏說一聲。”

玉棠點點頭,哭著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雯楊幽幽地說:“到最後都沒有一句對不起,這孩子,我還真看不透。也罷,咱們四個人中,也就她的命最好,可以全身而退。是她也好,不是也罷,保全了她,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說罷,擡頭望向天空,繼續說道:“這四方的牢籠裏,如今就剩咱們兩個了,咱們的命運如何,也只有天知道了。”

“格格,外面風大,咱們回吧。”繡墨輕輕地說著,“如今格格放了玉棠,以後的日子更要精心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雯楊轉頭看向繡墨,輕聲笑了,“我本來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顧慮那麽多幹嘛?”

“格格……回吧。”

繡墨攙著雯楊,緩緩地往回走。迎面就看見蕙嬈站在桃花樹下,也是眼圈紅紅地看著自己。見她們回來了,徑直走了過來。擡手就給了繡墨一個嘴巴,力道很大,打得繡墨臉頰紅腫。雯楊也沒阻攔,呆呆地看著二人。

“姐姐既然留下你,就是信了你。她信你,我也不會疑你。若日後你做出什麽不忠的行徑,我第一個就會料理了你。”蕙嬈還是那樣高傲、自信地表情,似乎沒有什麽可以左右她的心意。

“是,格格教訓的是。奴才謹記,定不會再犯。”繡墨知道蕙嬈也是嘴硬心軟,感激地回答道。

蕙嬈癟癟嘴,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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