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這東西好奇怪，有時候明明忘記的事情，別人隨意一句提醒，又仿佛近在眼前。

楊牧翔剛進入我們的圈子時，告訴我們他已經二十歲了，還叫我們喊他哥。但一轉眼，在女生那裏，他又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夥，是諸位女生的**。那時候我以為班裏最大的秘密，應該就是楊牧翔的真實年齡。

楊牧翔經常跟我說一些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我們會一起利用午休時間去買奶茶喝，學校附近新開的地下鐵做的奶茶很好喝，在墻上留紙條很好玩。

有時候中午不睡覺，下午上課會很困，喝咖啡都不管用，楊牧翔教了我一個“偏方”。

你有沒有試過直接吃咖啡粉？

沒有啊，咖啡粉還能直接吃？

能啊，劉超群教我的，吃了保證你一天都不困！

可能是那天下午我實在是太困了，我真的信了楊牧翔的話，把一袋咖啡粉吃了下去。下午上課真的不困了，但是他沒有告訴我困的時候吃了會頭疼！強制失眠的效果真的不能隨便去嘗試，我決定將這個“偏方”告訴袁躍，讓他也試一試。

我去找楊牧翔算賬，但卻被他成功轉移了話題。

你有沒有發現馬悅的被子很像奶瓶？

馬悅是燕姐的好姐妹，跟檸檬前後排，寫得一手好字，印象中馬悅很喜歡笑，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小虎牙，很甜很美。馬悅有一個小太空杯，杯蓋是半圓形的，楊牧翔這麽一說，倒還真像奶瓶。

像啊，怎麽了？

我決定幫她配一個奶嘴。

……

原來，楊牧翔跟馬悅開玩笑說要給她的“奶瓶”配一個奶嘴，馬悅也沒當真就說，你去買啊！

你敢嗎？借你一個膽你都不敢。

我準備用激將法斷了他後悔的後路，裝作不屑一顧的說。我沒有想到的是，楊牧翔真的拿出了一個奶嘴。

我跑了好幾家超市才買到的，挑了好久呢。

切，買了你也不敢送！

我覺得激將法什麽的對楊牧翔來說，根本就是屢試不爽啊。不過，估計他不會真的送女生一個奶嘴，除非他是二到一定境界了。

不過，用楊牧翔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他當時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二。二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一種境界，他當著眾人的面把奶嘴送給了馬悅。

馬悅當時臉色通紅，像是一朵美麗的高原紅。但高原紅的眼睛仿佛是要殺人一樣，我替楊牧翔捏了一把汗，小宇宙爆發了！

馬悅的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真的是梨花帶雨，餐巾紙一張又一張的遞到她手上，根本停不下來。

這時候的楊牧翔用呆若木雞四個字來形容很貼切，估計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第二天，楊牧翔就寫了一封道歉信，遞給了馬悅，據當事人回憶，那封信被鎖在一個小盒子裏面，那個小盒子裏鎖著的還有馬悅跟燕姐上課時候傳遞的小紙條。

一封信肯定是不夠的，楊牧翔還賠了好多糖果，真真是“賠禮道歉”。馬悅和燕姐不愧是好閨蜜，糖果根本就起不了效果。後來，楊牧翔誇讚馬悅寫字好看，然後還說要跟馬悅學寫字，馬悅一開心就答應了，兩個人成了好朋友。

但是我跟燕姐還是處於不冷不熱的狀態，有時候中午我在教室休息，燕姐也在，我卻不知怎麽開口，燕姐也不主動找我說話。有的時候實在忍不住，只好默默遞一個大白兔奶糖過去。燕姐最喜歡的是紅豆味的，我就不再買其他味道的。

大學的時候，偶爾也會買大白兔吃，同學問我為什麽總買紅豆味的，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王維有詩名《紅豆》：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就算是相思，也是單相思。

毛中的日子說慢也慢，說快也快，一轉眼冬天就來了。我在毛中的名次穩定在了四百名左右，我們班的地理依舊笑傲毛中，王強的課依舊很緊張，每次上地理課的時候，就會有一批人很自覺的站起來上課。

檸檬的媽媽送了一袋銀魚，還教給了我媽做法，那幾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銀魚雞蛋羹。老媽在毛中做飯的功力見長，後來上大學了，很難再吃到那樣可口的飯菜。

老媽除了做得一手好菜，還會一手絕活，就是用毛線鉤拖鞋，還能鉤出各種圖案。張亮的媽媽趙阿姨看著特別眼饞，想要收藏一雙。

什麽時候有功夫幫我家媳婦給鉤一雙唄。趙阿姨說，幾位阿姨沒事的時候在一起無話不談，連未來媳婦的事情都想好了。

老媽給趙阿姨的媳婦鉤了一雙，上面是兩只報喜鳥，看起來非常漂亮。我問老媽，怎麽沒見你給我女朋友鉤一雙。

老媽說，早就鉤好了。

我不信，你知道我女朋友穿多大碼的鞋？

那你女朋友腳能有多大？

說的好像我真有一個女朋友一樣，老媽幫她的未來兒媳婦做了很多小東西，準備以後當做“見面禮”送給我未來的女朋友。

我會告訴燕姐我喜歡她嗎？至少在毛中，我不會。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和燕姐需要第三個人在場才會相互說話。每次袁躍或是王露的到來都會讓我長舒一口氣，他們終於來了，我終於可以說話了。

在毛中時，我和楊牧翔有一個共同愛好，就是寫詩，都是一些自欺欺人的詩。每次，我都會批評楊牧翔的詩，但我從不給他看我自己寫的。當然，有寫給燕姐的。

我偷偷的在燕姐的桌子上放了一張小紙條，上面是當時的我自認為寫的不錯但其實寫的很爛的小詩。我不知道燕姐看了沒有，但燕姐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我突然想起來我沒有留款，燕姐會不會不知道是我寫的，又或者燕姐根本沒有看見呢。

後排三個貌美如花的女生偶爾也會談一下有關戀愛的話題，燕姐當時並不支持早戀。燕姐說，年輕的時候一無所有，拿什麽去承諾少不經事的諾言。年輕的人不夠成熟，一如當年的我，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麽一見鐘情，都是年輕人美好的願望罷了。

女孩的心事，誰也猜不透，又何必去猜呢，老天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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