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初見

關燈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2014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上午考的是語文,人們像往常一樣猜測作文題目。我叫汪一凡,現在大四,還有一個月就大學畢業,是今年龐大就業大軍中的一員。每年的這個時候新聞裏都會報道安徽的高考工廠——毛中。新聞報道,今年毛中考生達到1萬3千人,我對其他人,我們那時候才8千多。我輕描淡寫的說,才8千多,其實那時候高考,每個考場都有那麽十來個考生是毛中的。

新聞中報道最多的不外乎毛中的“送考部隊”,校內的“神樹”和龐大的考生數字。外界對毛中,無限神話或者妖魔化。已經四年了,我翻看著在毛中時候的照片,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2009年8月中旬,本應是在家過暑假的時候,我卻不得不開始報道上學。6月份,我剛剛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高考,雖然讀的是省重點高中,但因貪玩,並沒有認真學習,結果可想而知。在爸媽的脅迫下,無奈進了本市最大的補習班——毛中。

外界對這所學校的傳聞簡直玄之又玄,傳言說,每年都有幾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在毛中犧牲,以生命來警告我們不要去那裏覆讀。也有說毛中老師打人從不手軟,隨時都可能把人打壞打傻。我不想死,也不想挨打,但經不住親朋好友的全面思想轟炸,最終妥協上山。

毛中真的是在大山裏面,山是什麽樣的山,美麗的皖西大別山。從市南站到毛中大約要兩個小時,雖然只是兩個小時的車程,但山路蜿蜒,對暈車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惡夢,還好我不暈車,我感到不那麽悲催,不由得高興起來。

在毛中覆讀班,女生必須住校,如有陪讀需要與校方簽協議,陪讀期間家長想回家,須告知孩子的班主任;男生必須租房,學校建議最好陪讀,因為學生可能沒有洗衣服的時間。這些都是上一代的毛中革命前輩告訴我的,所以也是早早的去租了一間離學校不遠的房子,由我媽進行陪讀。

繞了很長的山路,過了一條小河,毛中鎮就到了。毛中鎮位於金安區邊界,與舒城縣、霍山縣搭界,號稱中國歷史文化名鎮,有老街、東石筍等“著名”景點,但毛中鎮還是以毛中著名。這條小河是出入毛中鎮的必經之地,後來秋天的時候,毛中鬧流感,警察把守著小河上的橋,進入毛中鎮的人必須先測體溫。(毛中鎮就是毛坦廠鎮,為了方便小說創作,就叫它毛中鎮。)

雖然之前萬般不願,但既然來了,跑是不可能的了,我突然對這片土地充滿好奇,畢竟外面那麽多的傳聞,等待著我一一去確認。

為了在教室占據有利地勢,我提前一個小時到達教室,一進門傻眼了,我去,人多就不說了,還有占座的!我選了第三排靠走廊的窗口位置,不一會兒,兩個女生占領了我旁邊的兩個座位。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無聊的我盯著教室門口發呆,我觀察著每一個走進教室的人,走路姿勢,面部表情以及儀表著裝,簡直無微不至。

嗯,這個姑娘長得漂亮,這個一般般,我的天,趕緊閉上眼睛……

這時候,一個個子不高,瘦瘦的紮馬尾的女生走了進來。不經意間,她仿佛是甩了一下頭發,我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突然有種觸電的感覺。她面無表情地向我走來,對,是向我走來。我心中吶喊著,姑娘,一定坐在我附近吶!

估計是老天聽到了我內心的呼喊,這姑娘很酷的走到我的前排坐下了。我的眼睛終於從教室門口轉移到了我的前排,我對自己的心說,哥們兒,淡定!

教室沒有想象中嘈雜,只有少數人在聊天,也有人不斷打聽著附近座位的人都是考了多少分進來的。我很討厭這些打聽分數的人,全班一百二十多人,學號按成績順序排列,我排在93號,我是多麽痛恨這些到處打聽分數的人!

原本並不嘈雜的教室突然之間變得安靜了,一個體型偏胖看不出年齡的教師裝男人走進了教師,這是我們的班主任老陸。老陸個子不高,屬於矮胖型,圓臉不是很黑,方嘴,戴眼鏡,不笑的時候好像是有人欠了他的錢。

老陸在講臺上站了許久,看著下面已經找好位置的同學們,搖了搖頭,走下講臺開始調整座位。

女同桌說我可能要被調走,因為毛中不允許男生女生同桌。我去,還有這麽狗血的規矩?我內心惴惴不安,本來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節奏,偏偏要我翻越千山萬水?

終於班主任走到我這裏,你,跟第一排的女生互換一下位置。

感謝第一排的兩位兄弟和那個要和我互換位置的女生,是你們讓我得逞,不對,是你們讓我獲得了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不對……很明顯我已經淩亂了。我假裝平靜,跟兩位新同桌點頭微笑,斯文人都是這麽打招呼的。

一切都很順利的進行著,我心中竊喜,差點笑出聲。如今想來,歷歷在目,卻也只有黯然一笑。

同桌一個瘦一個胖,由於教室很大,座位被分成三大組,左右兩組每組三豎排,中間一組五豎排,所以我有兩個同桌。教室很大,同時又很擁擠,這些遠道而來的同學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高考。

瘦的戴著眼鏡,對我一笑,小聲說,你好,我是壽縣的。

壽縣的,和我方言差不多,以後交流應該無壓力了。那時,我聽不慣六安話和合肥話,聽見家鄉話的感覺很親切。不過由於毛中的同學來自全省各地,所以大家都用普通話交流。我接觸普通話都是在電視裏,說起來很不自然,跟六安合肥的同學學翹舌,到現在都不是很溜。

第一次自習,算是老陸給我們開的第一次班會,說了一些班裏的情況,立了一些規矩,我們這些被統治階級也從這天晚上開始了與統治階級的無聲鬥爭。最令人發指的規矩是,我們每周只有星期日下午半天的休息時間,不過老陸說,有的班星期日下午還要來學校上自習。我咽了口唾沫,在心中問候了這個學校的領導們。

毛中第一天,上自習上到了晚上十點五十,困到不行,急急忙忙回去洗澡睡覺,即使初來乍到有點興奮,但還是倒床就著。

我心中對那個馬尾姑娘念念不忘,總感覺一切就像做夢一樣,太不現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