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玫瑰色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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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父親已經去世的消息, 有那麽一瞬間,林溪覺得有一種世界靜止的感覺。

等時間重新開始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眼角有淚滑下,無聲無息,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落了下來。

可明明, 父親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個名詞, 她沒有見過他,沒有和他生活過, 沒有過父女的感情, 竟然還是哭了。

她想, 也許這就是血緣關系吧。

她伸出手指拭掉眼角的淚水, 然後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您有他的照片嗎?”

“沒有照片, 至於名字……”蘇桐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問道:“孩子, 你對寄生種怎麽看?”

林溪回道:“人類的公敵,殺我母親的仇人, 是我永遠不會接受和原諒的種族。”

蘇桐的身體微微顫抖:“是了,我聽說你母親被他吃掉了。”

再次談起母親,林溪依舊很痛苦,但情緒不穩之間還是聽出了蘇桐話裏的一個奇怪的點。

“他?他是誰?是您認識的寄生種嗎?”林溪指出重點。

蘇桐慢慢恢覆平靜:“我是泛指, 沒有特意指誰, 孩子你太緊張了,放松一下吧。”

林溪也覺得自己有些激動:“對不起,我只是到現在還接受不了,您可能不知道,那天是我媽媽的生日, 她像往常一樣出門,說好過一會兒就回來吃飯,可是審查官通知我過去的時候,我媽媽……我媽媽她……”

她無法再說下去,因為母親當時的狀況她無法用言語形容。

母親倒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裏,新買的裙子全是血,身體被從腿部開始被啃食直至肩部,只剩下頭顱是完整的。

更讓她覺得無法接受的是,負責這起事件的審查官說,母親在死前可能遭受過侵犯,理由是母親唇上的口紅是暈開的,而且口紅印還沿著脖子一路向下,像是被人親吻過她的唇後口紅沾在那人的唇上,又被他吻了其他的地方。

她當時看到的也是這個情況,因為是生日,母親那天少有的抹上了玫瑰色的口紅,可沒想到,玫瑰色卻成了母親最後的顏色。

不過她之前一直不相信母親被侵犯過,因為寄生種是沒有性需求的,它們連基本的生理勃!起都沒有,又怎麽能侵犯人類。

可現在,自從前幾天見到那些蜂擁而至她身邊的寄生種後,她的想法也在動搖。

“先不說我媽媽了,您講講我父親吧,他是怎麽樣一個人?”她平覆了一下情緒問道。

蘇桐看了眼瓶中花:“你父親,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很愛你,很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可是他有他的職責,他的理想,所以不能陪在你和你媽媽身邊。”

她故意誤導林溪,讓林溪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公職人員。

這番話的確讓林溪以為父親也是和程鈞一樣的人:“那他是怎麽去世的?死於基因疾病還是和我媽媽一樣?”

蘇桐沈默了一會兒,低聲回道:“他,死於一個意外。”

“意外?”林溪有些茫然。

這個世界,意外很多,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臨,誰也不知道。

良久之後,她才回過神來,她沒有追問是什麽樣的意外,因為只會增加痛苦:“不好意思,我一下子問了這麽多,耽誤了您了,您單獨叫我來這裏,是有什麽事要說麽?”

蘇桐搖了搖頭:“沒有別的什麽事,就是因為和你母親認識,所以想見見你,我們出去吧,”

在知道林溪對寄生種的態度後,她覺得有些秘密還是藏起來的好,因為這樣對大家都好。

斯人已去,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哦,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教阿姨您。”林溪說完將手機拿出來打開那張照片:“阿姨,當年的春天計劃,您是寄生種王最喜歡的人吧,您能講講當年發生的事嗎?”

蘇桐見到這張照片心中一驚,明白林溪並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相反她可能什麽都知道了,但是因為沒有人點透其中最關鍵的一點,所以她現在還是站在世界的另一邊,並不知道她真實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為什麽這麽說?”蘇桐想要知道林溪已經了解到了什麽程度。

林溪也清楚這一點,於是回道:“我在聯合政府那裏聽說,當年寄生種王留下了最美麗的姑娘,照片上您最美麗,所以留下的自然是您了。”

她將歐陽月說的話故意說成是在政府裏聽到的,因為只有這樣,蘇桐才可能不會有什麽隱瞞,或者少一些隱瞞。

果然,蘇桐楞了一下:“政府竟然將這個都告訴了你。”

林溪回道:“嗯,有聽到一些這方面的事而且照片上的這個男人,是顧默同事的親叔叔,叫寧隨是吧。”

蘇桐聽到這裏,又緩緩坐回椅子上:“你為什麽想知道這張照片背後的事?”

林溪:“實不相瞞,我五年前進行過基因融合實驗,當時註射的就是寄生種王的基因,不過那時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是前幾天突然開始融合了,招來了上千寄生種,您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

蘇桐眉頭微擰:“我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林溪本以為她是知道的:“所以我想知道寄生種王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畢竟我現在有他的基因,了解他就等於了解現在的我,我想更好的控制我自己。”

蘇桐看向那張照片,沈思了一會兒後才說道:“這張照片,是在我們十八歲的時候拍的,這裏面的每一個女孩子,都是十八歲,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在出城前,我們每個人都補充了三個月的營養,那三個月我們都能吃上飽飯,甚至每頓都有肉,所以那個時候的我們很健康,臉上都是紅潤的光澤。”

“所以,你們真的是被送去……送去……”林溪不知道要怎麽說那個意思才不傷害到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

蘇桐似乎並不介意:“對,就是你聽到的那樣,我們都是被送去給他做紓解之用。”

“可是寄生種裏也有那麽多女性,為什麽他不找那些?”林溪不明白。

蘇桐回道:“因為他不喜歡和沒有感情的女子親密,他雖然是寄生種,但是他和別的寄生種不同,他有他自己的堅持。其實在我們去之前,他已經生理覺醒好幾次了,但都是他一個人熬過來的。”

聽到這裏,林溪隱約覺得蘇桐對覺是有好感的,她的話語裏聽不出任何不喜和埋怨。

“您好像不怕他。”林溪說道。

“起初也是怕的,說實話,我們當時每個人都抱了必死的決心的,我們甚至覺得一到他那裏就會被吃掉,但是他沒有這樣做。而且,他很年輕,也很美,是我這四十三年的人生裏見過容貌最好看的男人,就是有點……有點孩子氣。”蘇桐說到這裏的時候,眼中有著淡淡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這一切被林溪看在眼裏,女人都懂女人,雖然她現在還沒去刻骨銘心的愛過誰,但是她看得出,蘇桐是喜歡覺的。

因為就算一個人臉上再怎麽平靜,但是眼神裏的感情是藏不住的。

人類喜歡上寄生種,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那您和他一起生活了多久,他的食量大麽?有沒有濫殺的時候?”這一點是林溪最關心的,她怕自己也被影響變成這樣。

蘇桐的臉色變了變:“他曾經有過巨食量和濫殺的時候,但那是很多年以前了,那時候的他還不懂這個世界,後後來就沒有再這樣過了,至於你說的生活了多久,大概只有一天吧,你媽媽和他相處的比我久。”

最後一句,蘇桐說完就有些後悔,因為暴露了林溪媽媽和覺的關系,可是說出去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林溪已經聽到了。

林溪楞住了:“我媽媽?不是說我媽媽給趕出來了麽?”

蘇桐只好解釋:“那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我們這十幾個人在那裏的時候,大多數時間是你媽媽和他在一起。”

林溪想不明白:“怎麽會是我媽媽,她……她從未向我提起過。”

蘇桐眼中一絲羨慕:“你媽媽本就是個溫柔的性子,也不怎麽愛喜歡說話,偏偏這樣的人最招人喜歡,我們大家都很喜歡她 。”

這句話,明顯有些醋意,但不是惡意的,只是一種自然之情。

林溪疑惑了,竟然是母親和覺在一起的時間最長,為什麽?

於是她又問道:“可我聽說的是您一直在他身邊。”

蘇桐嘴角一絲無奈:“我是在他身邊,但是我們並不怎麽怎麽見面,我住在他的城堡裏,但他在城堡外流浪。”

她還有一句話沒有告訴林溪,那就是他一直流浪在阿爾瑟格倫城附近,流浪了十八年。

而她蘇桐,只不過是用來做掩護的,掩護她們母女能夠在阿爾瑟格倫城正常過的生活,不讓聯合政府起疑心。

可即便這種掩護也不是他對她的強制,而是她自己求來的。

既然不能呆在他身邊,呆在他住過的地方也是好的,就算每天晚上看到的只是空蕩的房間和窗外湖泊裏成雙成對的天鵝,她也心甘情願。

林溪聽出一種暗戀,但是感情的事也勉強不來。

她又仔細算了一下自己的出生日期,剛才蘇桐說的這些讓她懷疑是不是母親和覺有過什麽,因為自己夢見過覺在家裏出現,還和母親做過那樣親密的事,如果寄生種能夠使人類懷孕,她甚至覺得自己會不會就是覺的孩子。

母親是2113年8月回來的,2114年4月接受生育部的人工受孕,十一月的時候,自己早產出生,這樣看起來很正常,好像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這一切都是母親說的,如果不是今天遇到蘇桐,自己都不會去懷疑母親這番話的真實性。

因為,自己懷上沐沐後,也是通過曾經在育幼部工作過的機會偽造了沐沐的出生,既然自己可以做到母親自然也可以做到,而且因為人類早就不能自然生育,所以大家根本就不會懷疑。

“要不是我是我媽媽回阿爾瑟格倫城城後半年才懷上的,按照您說的這些,我都懷疑我是不是媽媽和寄生種王生的孩子。”她玩笑了一句,但也帶著一些試探。

蘇桐也是個聰明的,她知道林溪這樣問的目的,也知道林溪並不是看起來的這麽柔弱。

“怎麽可能,政府在你媽媽她們回去後還進行了長達一年的檢測,如果你是寄生種的孩子,政府不可能不知道。”她還是選擇了隱瞞。

她要保護覺,保護他不被自己的孩子憎惡。

“哦,這樣啊。”林溪聽著這些話,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

蘇桐和她說的些話啊,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這個美麗的女人,有著不一般的能力,她能在覺的地方生活那麽久之後還能和程鈞這些人打成一片,絕對不簡單。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歐陽月並不是瘋瘋癲癲的在說那些話。

“對了,剛才那位程先生說的理念究竟是什麽啊?”她又問道。

蘇桐:“他覺得說人類和寄生種應該學會共存,而不是一味的對抗。”

林溪冷笑一聲:“程先生太天真了,只要食物鏈的關系還存在,就絕不可能有共存的一天。”

“可是你知道嗎,春天計劃就是程鈞父親提出來的,他成功的給人類爭取了延續的時間。”蘇桐站在程鈞一邊。

林溪看著她:“您也說了,是爭取時間,爭取時間不是永久的,且在被爭取來的這段時間裏,人類每年還是有上萬人淪為食物,我們現在只剩八十萬人了您知道嗎。”

蘇桐沒有回答,她心中湧起一絲憐憫,眼前這個對寄生種懷有極深恨意的孩子,她自己的身上就是最純正的寄生種血脈啊。

以後當她知道真相,又將如何面對自己曾經的話語和生活,又將怎樣面對這個世界?

林姝阿林姝,你當初為什麽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你叫她將來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後,要怎樣生活在這個世界。

一邊是寄生種,一邊是人類,她該怎麽辦才好啊?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隱瞞,並祈求上天,讓這個秘密永遠不要被這個可憐的孩子知道。

“吃飯了。”有人來敲門。

蘇桐站了起來:“吃飯去吧,我們這裏的南瓜最近豐收了,很甜。”

林溪按下心中的不快也跟著站了起來,但是她還有一個問題:“阿姨,我來的時候您和我說沐沐不會有事,您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以我對寄生種的了解,如果他們要殺人,絕對不會這麽大費周章,而是直接動手。”蘇桐解釋道。

“我現在就是很奇怪,為什麽要把沐沐帶走。”林溪心裏像壓了一塊石頭。

“這就需要你們去尋找答案了。”蘇桐知道答案,她也想告訴林溪,你的父親在臨死前為你準備了兩個守護者,只可惜他們其中一個弄錯了目標,將血脈先蘇醒的沐沐當做了你。

走出房間後,顧默正和米勒他們說著話,見她出來後便一起跟著去餐廳。

他看得出她臉色有些不好,而且還有些恍惚,走路都不看路,差點撞在柱子上。

他快速的伸出手擋在她的額前,才讓她免於和柱子來個親密接觸。

林溪這時也感覺到自己的心神不寧,見是他幫了自己,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額頭:“謝謝,沒看到這裏有根柱子。”

“走我這邊吧。”他將安全的位置讓給她。

“喲喲喲,明明拉一把就可以了,偏偏要用手去擋,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啊,腦回路都和咱們這些單身狗不一樣。”米勒在一旁擠眉弄眼的說道。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就連蘇桐和程鈞這些中年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默無話可說,甚至還有點偷偷做點小動作結果被發現了的窘迫,他的確只要拉住林溪不讓她繼續走就可以避開撞上柱子,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將手伸去了她的額頭。

林溪低著頭抿嘴笑了笑,然後悄悄的看了眼顧默,見他那冷峻的臉上一抹生動的神采,剛才心裏的那種壓抑感不由的就輕了許多。

“羨慕吧,羨慕你就趕快快找一個。”程鈞對米勒說道。

米勒整理了一下著裝看了看程鈞的人:“各位女士,我米勒在線征老婆,覺得我還不錯的請記下我的通訊碼,我們可以先生娃,再結婚,最後戀愛。”

他這番話說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有些壓抑的氣氛瞬間就變得輕松起來,甚至還有女隊員主動過來加通訊碼。

顧默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家兄弟,他能說什麽,更何況米勒說的都是事實,他和林溪的確是先有了孩子再結婚,然後……

他看向林溪,見她也正濛濛的看著他,心中不由一動,卻又移開眼神向前走去。

這是他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正視一個人的眼神。

午餐的主食是南瓜飯,菜有雞肉、魚、土豆絲,然後再加一個蛋湯,很豐盛,很新鮮。

林溪吃了一口南瓜飯,只覺得口中一陣香甜,如蘇桐所說,真的很好吃。

再吃雞肉,很濃郁的味道,比阿爾瑟格倫城快速成長的雞要好吃,土豆絲是有些脆的,蛋湯裏還有紫菜,來自大海的紫菜,這真的很珍貴了。

這一頓她吃的很認真,所以沒有發現吃飯期間蘇桐都在看著她,在看她對人類食物的興趣有多少。

當蘇桐看著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只要林溪還是喜歡吃人常吃的食物的,那就表示她的人性還很完全。

這真的很神奇,覺的純正血脈竟然還沒有影響她的本性,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午飯過後,一行人繼續回基地,臨行前程鈞又交代顧默一番,讓他重視抗排斥藥物的事情,顧默也答應了。

回程的路上,米勒依舊哼著小調,林溪也時不時的和他說兩句,唯有顧默一直看著車窗外,神色凝重的樣子。

林溪見他如此,知道他肯定是想著程鈞的話了,而且之前在程鈞說赫爾的事時,她是看到他一點都不驚訝的,如果不是他心理素質好,那就是他早就知道這件事。

四個小時後終於到達基地,此刻正是傍晚,天上的晚霞將基地映上了一片絢爛的霞光。

將這兩天的事匯報給阿爾瑟格倫城後,顧默和林溪回到房間,看著沒有沐沐的床鋪,林溪拿起沐沐曾經蓋過的小被子抱在懷裏。

“顧默,覺以前住在什麽地方你知道嗎?”她問道。

“有很多住處吧,你問這個是覺得沐沐在他曾經住過的地方?”顧默明白她的意思。

“嗯,有這種預感。”她回道,而這種預感是來自蘇桐之前的那些話。

她心裏有種直覺,接走沐沐的應該是寄生種中權力很大的一位,甚至就是覺身邊的人。

“這個我已經讓人在查了。”顧默也早就懷疑了這一點,他已經安排人手去調查往年的對外搜尋記錄,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線索。

“原來你已經開始了啊,那就讓調查的人多註意一下天鵝棲息的地方,可能會有線索。”她提議道。

顧默點了點頭,然後在桌前坐下開始寫著這幾天的發生的事情裏的一些重點,這裏的設備不全,電力有限,只能用這種古老的方式來記錄,但就是這種用手書寫的方式,更讓人感覺到一種溫暖。

林溪躺在床上側著身子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認真的在筆記本上書寫的樣子,覺得這一刻自己的世界充滿了書香氣。

在這淡淡的墨香裏,她安靜了一會兒後又忍不住的想著蘇桐的那些話,想累了後困意襲來,她便抱著沐沐的小被子,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恍惚之間,她好像又回到了和母親居住過的那間小宿舍,印著小雛菊的窗簾在風下微微擺動,她依舊躺在白紗帳的床上。

朦朧間,她看見母親正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有著一本絲絨皮面的筆記本和一只黑色的鋼筆,母親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安靜的書寫,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書墨的香味沁滿整個房間。

“媽媽。”她輕輕的叫了一聲,眼淚從眼角滑落。

可是母親沒有回應她,依舊繼續寫著字,然後,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母親起身將門打開,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出現在門口。

這個男人她不認識,但是母親好像是認識的,男人焦急的同母親說了些什麽,母親的神色也慌亂起來,然後男人離開了一會兒,扶進來了已經陷入昏迷的覺。

覺渾身是汗,白色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線條淩厲的身軀,他眼睛緊閉,嘴唇嫣紅,雖是昏迷著,卻給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不知為什麽,她卻覺得他很可憐,像是一只被人遺棄的動物幼崽,找不到家了。

男人將覺放在那個小沙發上,隨後向母親跪下,雙手合十不斷乞求。

母親忙起身去扶,男人懇求一番,母親像是答應了什麽,男人鄭重的道了謝,然後轉身離開,並且將門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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