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的這一句, 問的有點意思，因為他從不會關心這樣的事。

可是現在，他卻問了林溪。

而且這個問題是下意識的，不是他平常那種理性的思考後的發問。

林溪回道：“不記得了。”

顧默覺得不可信：“這種事, 怎麽可能會忘記。”

“怎麽不可能, 你還不是把我給忘了。”林溪反駁到。

“我說過了, 我是因為藥物的副作用，你和我不一樣。”顧默解釋著。

林溪的確是不記得了：“反正我就是忘了, 畢竟都十年了啊, 我那時候也才十三歲, 寫也是因為好玩, 不過, 對於那晚上的事, 你真的一點記憶裏都沒有麽？”

她還是有些想知道 , 雖然說當時是她一廂情願的, 可是現在兩人已經是夫妻了，有些話還是可以問一問, 說一說。

顧默安靜的回憶了一會兒：“我只記得我喝醉了，然後去了洗手間，出來後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哦。”林溪有些失望，她不想第一次的事情就只有她一個人記得。

車外的風雨漸漸小了, 車廂裏的溫度也漸漸升高, 在溫暖的“毛毯”間，林溪的身上都起了一層薄汗。

“好熱。”她從他懷裏坐了起來，把窗戶上的衣服揭開透透氣。

清新的風從窗戶裏吹進來，帶著青草和花的香味，雖然天上還有烏雲, 但從雲層的空隙之間，還是能看到朦朧的星辰。

這就是阿爾瑟格倫城之外世界的夜晚，危機四伏裏帶著遼闊的美麗。

吹了一會兒風後她回過頭去，只見顧默身上的毛發正在消失 ，這是很神奇的一幕，那些厚軟的毛發一點點的縮回毛囊，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好神奇啊，真的一點毛都沒有了。”她的手輕輕的在他胳膊上摩挲，從他的皮膚到他青色的血管。

她本來只是好奇的，卻沒想到這樣的動作讓剛才還坐懷不亂的顧默呼吸不勻。

好像，她每次讓他情動都是因為一些小動作，比那些直白的撩撥更讓他覺得難耐。

就比如現在，她纖細溫涼的手指順著他手臂上的血管向上，她的呼吸掃著他的胳膊，輕柔中帶著熱氣，一點一點的揉著他的心臟，然後由心臟將血液集中到他的腹部，血液的快速循環讓身體發熱，集中到局部後更是熱的讓他難受。

“哇，你這血管是護士最喜歡的，我以前在育幼院做義工的，護士說這樣的血管最好打針了。”林溪一邊說著，一邊擡起頭看他。

而他卻躲開她的目光，拿過衣服遮在腿上。

林溪並不知道他現在的反應，畢竟剛才她有點小心思的時候他可是義正嚴辭的拒絕了的。

坐了這麽久，她身體有些酸，便打開車門走到草地上。

剛下過大暴雨的草地上全是水，這一腳下去鞋子裏全是水，涼絲絲的。

“外面空氣真好，你不下來麽？”她對坐在車裏的顧默說道。

“不了，我休息一會兒，你別跑遠了。”他說完真的閉上了眼睛。

“哦。”夜風裏，她舒展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在附近轉了轉，結果還沒呆兩分鐘，雨又鋪天蓋地的下起來。

她忙跑回車裏，可衣服還是濕了：“草原上的天氣真是變的快，這雨什麽時候才真的停啊。”

“已經是秋天了，不會下很久的。”顧默說著，但是眼睛還是閉著的，眉頭微擰，長長的睫毛微微的抖動，好像是在忍耐什麽。

“希望明天能停吧，我們可不能被困在這裏。”她一邊說著一邊坐到後排。

現在她的衣服濕了，貼在身上很不舒服，而他在前面睡了，所以她打算把衣服解開吹一下。

眼下正是暴風驟雨之時，光線很暗，她以為他會看不見。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白皙，也低估了顧默的夜視能力。

紐扣一顆一顆的解開，露出她細白的身子，被雨淋濕的發一縷縷的貼在皮膚上。

她沒有脫去小衣，因為只是外衣被淋濕了，而且，雖然兩人坦誠相待過，都相互見過對方的身體，可不做親密之事的時候要她在他面前什麽都沒有遮擋，她也做不到。

然而有時候猶抱琵琶半遮面比全部顯露更讓人著迷，更讓人想要剝開那層朦朧的紗一看究竟。

昏暗的光線了，顧默通過後視鏡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他本來就難受的要命，打算等她回來後再下車自己解決。

他也不想偷看的，可人就是那麽奇怪，越告訴自己不要做什麽，卻又越想做什麽，撓心撓肝的，比死還難受。

更何況，他不喜這樣的風雨之夜，因為關於雨夜不好的回憶太多太多，且一直以來都是他獨自承受。

現在，難捱的雨夜裏多了一個人，一個溫暖的她，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林溪剛將衣服掛在椅背上，就感覺顧默從座椅上直起身體，然後他有些熱的唇準確的覆在她的唇上。

她下意識的躲了一下，卻被他的手輕輕的捧住臉龐。

他和她誰都沒有說一句話，只隔著椅背親吻，細細密密的，他雖然安靜，卻充滿了男性的張力，像是蟄伏的雄獅，終於醒來開始進食。

良久之後，他才松開她，然後他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一言不發的拉開後排的車門跨了上去。

林溪的心怦怦的亂跳，因為她第一次見到這般有著攻擊性的顧默，或者說，是野性的顧默。

雖然是空間還算大的越野車，但是兩人一一起在後排還是很擠，可這樣的空間卻能讓人不由自主的貼的更近。

“不是說不行的麽？”被吻的迷迷糊糊間，她還記得這個問題。

顧默一手撐在車門上，一手固著她的身體：“我現在是人了。”

因為是人，所以可以不用擔心不用顧及。

外面的風雨很大，刮的草地呼呼作響，這些大自然的聲音中，也時而裹著讓人臉紅的聲音，以及車輛破了的門哐哐作響的聲音。

這聲音是風刮不出的，只能是人制造出來。

草原的氣溫很快又降低，但是車裏的溫度卻是暖的，那窄窄的方寸之間，林溪跪坐在顧默的腿上，一次次被他撐開，深入……

起伏之間她白皙的手指穿過他黑色的發，她極喜歡他的發，柔軟又不失韌性，也極喜歡現在的他，因為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不是為了生育實驗，也不是因為她的祈求，而是他在風雨交加的黑夜裏，吻了她。

她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激烈的心跳聲，在他沈沈的呼吸聲裏，又咬上了他，一口一口，由胸口到脖上的血管，一路留下帶著淺淺血痕的牙印。

顧默沒有停下，也沒有推開她，這樣的疼痛讓他更加緊繃，更加的有一種接近極致的感覺。

他的手緊握著她的不盈之處，放縱著她的咬，直至溫熱的血從他的血管流出，蜿蜒而下，他才松開一只手捏開她的嘴，警惕的看著她。

她現在也是基因融合者，也有可能出現一些可怕的意外。

可是他看到的她是迷瞪瞪的，唇上染血，眼中帶著委屈，失神的看著他。

原來她不是因為寄生種基因失控，只是被他……

“這麽喜歡咬人，屬狗的麽。”他松開了手低聲道，語氣有著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

“好甜。”她又挺身湊近他脖上的血管，但這一次她沒有咬了，而是一點一點的將滲出血用舌帶走。

溫軟的舌，濕糯的觸感，就算她現在要吃了他，他怕是也會心甘情願了。

在她那要命的溫軟裏，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在基地標本室裏看到的那兩只螳螂，是否也因為它像他這般，所以才會被吃掉。

黑夜的草原上落下數道閃電，時明時暗間，那輛破損的越野車裏，相歡的男女不知疲倦，直到黎明的到來。

林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歪在前排睡的，身上還蓋著自己那件已經幹了的衣服，顧默的上衣依舊為她擋著破了的車窗。

她記得明明和他是在後排的，怎麽又到了前排，於是扭頭看了眼後座，結果被後座那些好幾處未幹涸的痕跡紅了臉。

不過顧默已經不在車裏，天還沒大亮，他這麽早去了哪裏。

穿好衣服推開車門，外面的雨已經停了，草地上的花被摧殘的零落了一地，白的粉的紫的粘在長草上，不久之後它們就會化作春泥更護花。

她看了下四周，依舊沒有看到顧默的身影，仿佛這蒼茫的草原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顧默。”她叫了他幾聲，也沒有聽到他的回應，如果他沒有走遠肯定會回應她的，可是他沒有。

心慌之下，她閉上眼睛感知著他，很快就在東南方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於是她奮力的向他那邊跑去。

越過一個草坡後，她看見了一個小池塘，之前都還沒有，應該是昨夜暴雨後形成的，而她感覺到，顧默就在這個池塘裏。

好端端的，又是秋天，他跳到池塘裏做什麽？

“顧默。”她又叫了一聲，這一次顧默終於聽見了，他從塘底浮了出來，手上抓著一條魚，原來是來捕魚了。

她見到他，心裏的擔心終於落了地：“你以後離開的時候說一聲好不好，怎麽總是一個人什麽都不說就走了呢。”

“這裏沒有寄生種。”他以為她是擔心這個。

可她卻不知怎的轉身就向車的方向走去，而且越走越快，像是在生他的氣。

他楞了一下，她是因為他沒有和她說一聲就到這邊來而生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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