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生平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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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所。
昏暗的房間裏，顧默身上的血跡還沒完全幹透，他沈默的站在那五六具被混寄種吸食過的人類屍體前。
“為什麽猶豫？”禁所指揮官聲音冰冷的問道。
顧默沒有回答。
指揮官在那些屍體旁踱步，隨後站定：“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是禁所五十年來最出類拔萃的學員，是政府最給予厚望的審查官，我從未想過你會犯今天這樣的錯誤，看來，是那個女人和孩子讓你軟弱了，我就不該同意讓你們結婚。”
“和她們沒有關系。”顧默終於說話。
今天發生的事，是這些年一直存在的，是每個審查官都在承受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遭受著這些，只不過今天被曝光放大了而已。
進化後的寄生種很聰明，知道怎麽拿捏人類的軟肋，生活在末世裏的人類，現在猶如驚弓之鳥，寄生種的一點手段就可以讓他們相互不信任，憎惡……
“沒關系？”指揮官冷笑一聲：“孩子，你以前可從來不會向我頂嘴的。”
顧默眼神微動，隨後又沈默下去。
指揮官揮了揮手：“你走吧，如果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我會親手將你送上軍事法庭。”
“是。”顧默轉身離開。
走出房間後，他收到了基因部發來的消息，那兩個孩子都是最近幾天已經死於基因疾病的孩童，然後被寄生種寄生，從而故意引發這場混亂。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因為寄生種一般只會進食，很少玩這些花樣，它們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要這樣做？
————
春之樹公寓。
林溪等了一下午都沒有等到顧默的消息，不過從電視上的新聞她看到了顧默殺死了那個混寄種。
綠色的藤蔓之間，他飛躍而起的身影，沒有武器，只有獸化的右爪狠狠刺入寄生種的心臟，然後狠狠掏出，捏碎……
可是，他的身體也被藤蔓貫穿，鮮血淋漓。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是審查官常用的手段。
用好了，寄生種死亡，審查官受些疼然後自行愈合。
用不好，審查官，死。
顧默顯然一直用的很好，否則也不會活到現在。
這個畫面一直反覆播放，因為這是一個殺死混寄種的珍貴記錄，政府希望能給人莫大的鼓舞。
並且也詳細說明今天他殺的那兩個孩子是剛病亡的基因病兒童，被寄生種利用了。
可是在網絡上，還是有人不滿意，認為這是政府想出來的托詞。
林溪看的很生氣，立刻在評論區氣沖沖的留言道：“視頻裏那麽大一團寄生種，你們還覺得是政府的托詞，眼瞎就早點去治眼睛，不要冤枉審查官。”
結果沒有發送出去，因為還沒取網名。
網站貼心的提示：是否隨機生成？
她正氣手抖呢，沒心思想網名，於是選擇了“是”。
瞬間，評論發出去了，她將手機丟在一旁不看了，萬萬沒想到第二天她會因為這個隨機的網名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到了下午七點，顧默還是沒有回來，也沒人告訴她他怎麽了，而她也沒有他的通訊碼，無法聯系上他。
擔心之下，她只能用做飯來轉移註意力，今天她沒有讓糧食供給部送做好的食物過來，而是請他們送來食材她自己做，這樣可以不麻煩別人，而且她做的也更符合沐沐的口味。
送來的菜有一條魚，一把生菜和一小塊牛肉，比起她還在第九區時候吃的豐盛不少。
而且聽說農業大棚已經開始正常運轉，一些快速生長的食物比如豆芽、菌類、菠菜韭菜等再過幾天就可以發放給所有人了。
同時，城外養殖計劃也取得了成功，不多久雞鴨等肉類就可以運輸回城，豬牛羊等則要等到年底，但這也是一個令人期待的好消息了。
她將魚清蒸，生菜清炒，牛肉則剁碎了混著土豆磨成的面做成牛肉餅，一頓豐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因為不知道顧默什麽時候回來，她就和沐沐先吃了，然後又哄沐沐睡下，大概十點左右的時候，門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是他回來了。
他的衣衫已經換了，不是早上穿出去的那一套，神色也有些疲憊，疲憊中又有一絲孤冷。
進門口的他發現她還在客廳，不由楞了一下：“還沒睡麽？”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
“嗯，吃飯了沒，沒吃的話過來吃一點吧，沐沐給你留了牛肉餅。”她輕聲問道。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從她買給他的那個冰淇淋到現在，他還一口飯沒吃，一口水也沒喝。
桌上的飯菜還是熱的，應該是他回來前她又加熱過，她很細心，總能顧及到他不註意的方面，如果是他，應該就會吃冷的，而且根本不會在意。
他拿起碗筷嘗了一口去，是甜鮮的味道，他以前吃了那麽多魚，都是帶著一股子淡腥味，但是她做的竟然沒有。
是魚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怎麽樣？”她期待的問道。
他點了點頭：“嗯，不腥。”
“因為我去了魚線。”她之前吃做好送來的魚也覺得有點腥，然後發現可能是廚師太忙沒有好好收拾魚的緣故。
他又吃了口牛肉餅，外焦裏嫩，也是他沒吃過的味道，但其實這就是家常做法，只是他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吃過家常菜。
林溪也沒怎麽吃過，因為牛肉真的很難得，今天的牛肉餅還是她根據網上的菜譜臨時發揮的，沒想到手藝還不錯。
可能是因為味蕾被打開，所有的東西都吃完後他還覺得沒有吃飽，雖然他有過十天十夜不吃不喝的極限狀態，眼下的餓根本算不了什麽，但現在他卻還想再吃一點。
因為食物很暖胃，而且，他不是一個人在孤獨的吃飯。
可是沒有食材了，只能等明天再送來。
“我吃飽了。”他放下碗筷，然後又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這一句整的讓林溪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感覺就像是上級視察一樣。
他是領導，她就是那被視察的下級。
但是她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不太會說話。
她笑了笑：“很簡單的菜，不辛苦的，而且我現在也沒什麽事做。”
“碗我來洗，你去休息吧。”他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桌子。
她這時才看見他的手上有好幾處烏青，按理說能夠自行愈合的他們是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可是他的確現在還受傷著。
她想問一問怎麽回事，但是他已經端著碗盤去了廚房。
回到房間看了一下沐沐再出來，他已經收拾好廚房回了房間。
這樣也好，如果他再問一句“不來這邊睡嗎？”，她可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不過他今天看起來也不會問那樣的話，就算他不說，她也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很低落，有一種困在暴風雨前的黑暗中的壓抑感。
睡到淩晨兩三點的時候，她有些渴，房間裏準備的水已經喝完了，她只好下床去客廳倒水。
剛走出去便見到他也在客廳喝水，面色潮紅，額上是細密的汗，像是發燒了，手臂上的烏青也沒有散去，實在是匪夷所思。
“你病了，我去叫康晴。”她去拿手機。
“不用。”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手上的溫度很燙，果然是發燒了。
“可是你病了，而且還不能自行愈合的那種，這很危險。“她有些著急。
他搖了搖頭：“只是一些毒素，不會有大的影響。”
她看向他的手臂：“這些青色的是毒素？”
“嗯，散了就沒事了。”他松開手，而她剛才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則留下一圈紅印。
那個女醫生說的很對，他們的力氣很大，雖然他剛才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用力。
顧默也看到了自己的“傑作”，他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嬌嫩，只不過是拉了一下，就像是被繩索捆綁過的一樣。
“對不起，我……”他道歉。
“沒事。”她知道他要說什麽，但他又不是故意的：“你先坐這裏等我一下，我幫你治一下。”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他說完放下水杯向房間走去。
他不相信她能治好，中了寄生種的毒素是需要用解毒劑，但是他現在不想去禁所，寧願受些折磨也只想安靜的呆在這裏。
她見他就這樣回了房間，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於是走進廚房煮了一個雞蛋敲了敲他的門。
這個雞蛋是今天上午她接住的那一枚，當時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那麽敏捷的，竟然將一顆急速飛來的雞蛋接住了，而且還握在手裏抱著沐沐一路跑回來都沒有捏碎。
她什麽時候有這種能耐的？
但是她敲門後卻沒聽到他的回應，她又敲了兩聲依舊沒有聽見聲音，便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風輕輕吹著白色的窗簾，淡淡的月光從整面落地窗戶裏透過來照在寬大的床上，也照在顧默的身上。
他側著身子背對著，看不出是睡著了還是不願意搭理她。
“顧默。”她小聲的叫著他的名字。
他身體動了動，像是在犯困，卻又突然起身將手直取她的心臟處。好在他雖然高熱，但視力還是好的，見到是她忙收停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手還是觸碰到了她的那團綿軟，觸手之處是溫軟的，帶著自然的柔彈，是他從未有過的觸感。
即便他無數次從血海屍山中爬出來也面不改色，可現在卻因為這意外的觸碰而心漏了半拍。
“是我……”她被嚇了一跳，就算知道他的手剛才在她的胸口也沒多想，只慶幸他沒有再深入一點，否則她的人現在肯定沒了。
他慌忙移開手：“你怎麽來了？”
她將燈打開，見他臉比剛才還紅，不由嘆道：“還說沒事，你現在臉好紅你知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因為他的心跳現在加快了，不過幸好有毒素背鍋。
生平第一次，他感謝自己中了毒。
她在他身邊坐下，用那顆熱乎乎的雞蛋在他手臂上輕輕的滾動著：“我小的時候也經常磕碰，我媽媽就是用煮熟的雞蛋滾一下，第二天就好了，雖然你是毒素聚集，但原理應該都是一樣的，發散了就好了。”
看到這個雞蛋，他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上午的那一幕，下意識的就想將胳膊拿開。
“別動。”她一把將他的手臂按住。
他的手臂線條淩厲且有力氣，青色的血管微凸出皮膚，給人一種充足的力量感和安全感。
可是，就這麽一條強大的手臂，現在卻被一只纖弱的手按住了。
林溪按住他後，繼續的滾動雞蛋：“雞蛋呢，本來是用來孵小雞的，但是被人類發現後，就有了不同的用處，可以吃，可以攻擊人，也可以像我這樣，用來給你療傷。所以，雞蛋是無辜的，你就不要生雞蛋的氣了。”
顧默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他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有問題的是人，而人也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論，更不要因為別人而傷自己。
他不再動彈，任由她拿著雞蛋在他的手臂上滾動。
帶著熱度的雞蛋和時不時觸碰到他手臂的她的手，讓他在微微的悸動後也漸漸寧靜下來，毒素帶來的不舒服，也逐漸散去。
隨著熱力的滲入，那些青色的痕跡開始漸漸變淡，林溪也有些差異，自己以前不小心磕到碰到怎麽也的第二天才能慢慢消腫，他竟然這麽快。
不過基因融合者的體質本就異於常人，他這麽快的恢覆速度也是正常的吧。
雞蛋的溫度冷了下去，已經不能再用了：“我過去了，你要是還不舒服，就聯系醫療部吧。”
她順手將床頭的燈關上，原本明亮的房間，又陷入一片昏暗裏。
可就在她起身的時候，他的手卻再次握住了她，沒之前用力氣，卻也讓她不能逃脫掉。
她楞了一下。
昏暗裏，她看不清的表情，只聽見他有些不勻的呼吸。
就像是五年前的那一晚，昏暗的房間裏，散落的衣衫，狹小的床，她與他交疊的身影……
還有，如同這般不勻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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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猶豫？”禁所指揮官聲音冰冷的問道。
顧默沒有回答。
指揮官在那些屍體旁踱步，隨後站定：“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是禁所五十年來最出類拔萃的學員，是政府最給予厚望的審查官，我從未想過你會犯今天這樣的錯誤，看來，是那個女人和孩子讓你軟弱了，我就不該同意讓你們結婚。”
“和她們沒有關系。”顧默終於說話。
今天發生的事，是這些年一直存在的，是每個審查官都在承受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遭受著這些，只不過今天被曝光放大了而已。
進化後的寄生種很聰明，知道怎麽拿捏人類的軟肋，生活在末世裏的人類，現在猶如驚弓之鳥，寄生種的一點手段就可以讓他們相互不信任，憎惡……
“沒關系？”指揮官冷笑一聲：“孩子，你以前可從來不會向我頂嘴的。”
顧默眼神微動，隨後又沈默下去。
指揮官揮了揮手：“你走吧，如果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我會親手將你送上軍事法庭。”
“是。”顧默轉身離開。
走出房間後，他收到了基因部發來的消息，那兩個孩子都是最近幾天已經死於基因疾病的孩童，然後被寄生種寄生，從而故意引發這場混亂。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因為寄生種一般只會進食，很少玩這些花樣，它們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要這樣做？
————
春之樹公寓。
林溪等了一下午都沒有等到顧默的消息，不過從電視上的新聞她看到了顧默殺死了那個混寄種。
綠色的藤蔓之間，他飛躍而起的身影，沒有武器，只有獸化的右爪狠狠刺入寄生種的心臟，然後狠狠掏出，捏碎……
可是，他的身體也被藤蔓貫穿，鮮血淋漓。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是審查官常用的手段。
用好了，寄生種死亡，審查官受些疼然後自行愈合。
用不好，審查官，死。
顧默顯然一直用的很好，否則也不會活到現在。
這個畫面一直反覆播放，因為這是一個殺死混寄種的珍貴記錄，政府希望能給人莫大的鼓舞。
並且也詳細說明今天他殺的那兩個孩子是剛病亡的基因病兒童，被寄生種利用了。
可是在網絡上，還是有人不滿意，認為這是政府想出來的托詞。
林溪看的很生氣，立刻在評論區氣沖沖的留言道：“視頻裏那麽大一團寄生種，你們還覺得是政府的托詞，眼瞎就早點去治眼睛，不要冤枉審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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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評論發出去了，她將手機丟在一旁不看了，萬萬沒想到第二天她會因為這個隨機的網名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到了下午七點，顧默還是沒有回來，也沒人告訴她他怎麽了，而她也沒有他的通訊碼，無法聯系上他。
擔心之下，她只能用做飯來轉移註意力，今天她沒有讓糧食供給部送做好的食物過來，而是請他們送來食材她自己做，這樣可以不麻煩別人，而且她做的也更符合沐沐的口味。
送來的菜有一條魚，一把生菜和一小塊牛肉，比起她還在第九區時候吃的豐盛不少。
而且聽說農業大棚已經開始正常運轉，一些快速生長的食物比如豆芽、菌類、菠菜韭菜等再過幾天就可以發放給所有人了。
同時，城外養殖計劃也取得了成功，不多久雞鴨等肉類就可以運輸回城，豬牛羊等則要等到年底，但這也是一個令人期待的好消息了。
她將魚清蒸，生菜清炒，牛肉則剁碎了混著土豆磨成的面做成牛肉餅，一頓豐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因為不知道顧默什麽時候回來，她就和沐沐先吃了，然後又哄沐沐睡下，大概十點左右的時候，門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是他回來了。
他的衣衫已經換了，不是早上穿出去的那一套，神色也有些疲憊，疲憊中又有一絲孤冷。
進門口的他發現她還在客廳，不由楞了一下：“還沒睡麽？”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
“嗯，吃飯了沒，沒吃的話過來吃一點吧，沐沐給你留了牛肉餅。”她輕聲問道。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從她買給他的那個冰淇淋到現在，他還一口飯沒吃，一口水也沒喝。
桌上的飯菜還是熱的，應該是他回來前她又加熱過，她很細心，總能顧及到他不註意的方面，如果是他，應該就會吃冷的，而且根本不會在意。
他拿起碗筷嘗了一口去，是甜鮮的味道，他以前吃了那麽多魚，都是帶著一股子淡腥味，但是她做的竟然沒有。
是魚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怎麽樣？”她期待的問道。
他點了點頭：“嗯，不腥。”
“因為我去了魚線。”她之前吃做好送來的魚也覺得有點腥，然後發現可能是廚師太忙沒有好好收拾魚的緣故。
他又吃了口牛肉餅，外焦裏嫩，也是他沒吃過的味道，但其實這就是家常做法，只是他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吃過家常菜。
林溪也沒怎麽吃過，因為牛肉真的很難得，今天的牛肉餅還是她根據網上的菜譜臨時發揮的，沒想到手藝還不錯。
可能是因為味蕾被打開，所有的東西都吃完後他還覺得沒有吃飽，雖然他有過十天十夜不吃不喝的極限狀態，眼下的餓根本算不了什麽，但現在他卻還想再吃一點。
因為食物很暖胃，而且，他不是一個人在孤獨的吃飯。
可是沒有食材了，只能等明天再送來。
“我吃飽了。”他放下碗筷，然後又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這一句整的讓林溪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感覺就像是上級視察一樣。
他是領導，她就是那被視察的下級。
但是她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不太會說話。
她笑了笑：“很簡單的菜，不辛苦的，而且我現在也沒什麽事做。”
“碗我來洗，你去休息吧。”他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桌子。
她這時才看見他的手上有好幾處烏青，按理說能夠自行愈合的他們是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可是他的確現在還受傷著。
她想問一問怎麽回事，但是他已經端著碗盤去了廚房。
回到房間看了一下沐沐再出來，他已經收拾好廚房回了房間。
這樣也好，如果他再問一句“不來這邊睡嗎？”，她可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不過他今天看起來也不會問那樣的話，就算他不說，她也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很低落，有一種困在暴風雨前的黑暗中的壓抑感。
睡到淩晨兩三點的時候，她有些渴，房間裏準備的水已經喝完了，她只好下床去客廳倒水。
剛走出去便見到他也在客廳喝水，面色潮紅，額上是細密的汗，像是發燒了，手臂上的烏青也沒有散去，實在是匪夷所思。
“你病了，我去叫康晴。”她去拿手機。
“不用。”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手上的溫度很燙，果然是發燒了。
“可是你病了，而且還不能自行愈合的那種，這很危險。“她有些著急。
他搖了搖頭：“只是一些毒素，不會有大的影響。”
她看向他的手臂：“這些青色的是毒素？”
“嗯，散了就沒事了。”他松開手，而她剛才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則留下一圈紅印。
那個女醫生說的很對，他們的力氣很大，雖然他剛才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用力。
顧默也看到了自己的“傑作”，他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嬌嫩，只不過是拉了一下，就像是被繩索捆綁過的一樣。
“對不起，我……”他道歉。
“沒事。”她知道他要說什麽，但他又不是故意的：“你先坐這裏等我一下，我幫你治一下。”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他說完放下水杯向房間走去。
他不相信她能治好，中了寄生種的毒素是需要用解毒劑，但是他現在不想去禁所，寧願受些折磨也只想安靜的呆在這裏。
她見他就這樣回了房間，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於是走進廚房煮了一個雞蛋敲了敲他的門。
這個雞蛋是今天上午她接住的那一枚，當時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那麽敏捷的，竟然將一顆急速飛來的雞蛋接住了，而且還握在手裏抱著沐沐一路跑回來都沒有捏碎。
她什麽時候有這種能耐的？
但是她敲門後卻沒聽到他的回應，她又敲了兩聲依舊沒有聽見聲音，便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風輕輕吹著白色的窗簾，淡淡的月光從整面落地窗戶裏透過來照在寬大的床上，也照在顧默的身上。
他側著身子背對著，看不出是睡著了還是不願意搭理她。
“顧默。”她小聲的叫著他的名字。
他身體動了動，像是在犯困，卻又突然起身將手直取她的心臟處。好在他雖然高熱，但視力還是好的，見到是她忙收停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手還是觸碰到了她的那團綿軟，觸手之處是溫軟的，帶著自然的柔彈，是他從未有過的觸感。
即便他無數次從血海屍山中爬出來也面不改色，可現在卻因為這意外的觸碰而心漏了半拍。
“是我……”她被嚇了一跳，就算知道他的手剛才在她的胸口也沒多想，只慶幸他沒有再深入一點，否則她的人現在肯定沒了。
他慌忙移開手：“你怎麽來了？”
她將燈打開，見他臉比剛才還紅，不由嘆道：“還說沒事，你現在臉好紅你知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因為他的心跳現在加快了，不過幸好有毒素背鍋。
生平第一次，他感謝自己中了毒。
她在他身邊坐下，用那顆熱乎乎的雞蛋在他手臂上輕輕的滾動著：“我小的時候也經常磕碰，我媽媽就是用煮熟的雞蛋滾一下，第二天就好了，雖然你是毒素聚集，但原理應該都是一樣的，發散了就好了。”
看到這個雞蛋，他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上午的那一幕，下意識的就想將胳膊拿開。
“別動。”她一把將他的手臂按住。
他的手臂線條淩厲且有力氣，青色的血管微凸出皮膚，給人一種充足的力量感和安全感。
可是，就這麽一條強大的手臂，現在卻被一只纖弱的手按住了。
林溪按住他後，繼續的滾動雞蛋：“雞蛋呢，本來是用來孵小雞的，但是被人類發現後，就有了不同的用處，可以吃，可以攻擊人，也可以像我這樣，用來給你療傷。所以，雞蛋是無辜的，你就不要生雞蛋的氣了。”
顧默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他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有問題的是人，而人也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論，更不要因為別人而傷自己。
他不再動彈，任由她拿著雞蛋在他的手臂上滾動。
帶著熱度的雞蛋和時不時觸碰到他手臂的她的手，讓他在微微的悸動後也漸漸寧靜下來，毒素帶來的不舒服，也逐漸散去。
隨著熱力的滲入，那些青色的痕跡開始漸漸變淡，林溪也有些差異，自己以前不小心磕到碰到怎麽也的第二天才能慢慢消腫，他竟然這麽快。
不過基因融合者的體質本就異於常人，他這麽快的恢覆速度也是正常的吧。
雞蛋的溫度冷了下去，已經不能再用了：“我過去了，你要是還不舒服，就聯系醫療部吧。”
她順手將床頭的燈關上，原本明亮的房間，又陷入一片昏暗裏。
可就在她起身的時候，他的手卻再次握住了她，沒之前用力氣，卻也讓她不能逃脫掉。
她楞了一下。
昏暗裏，她看不清的表情，只聽見他有些不勻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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