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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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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棠這幾天沒做生意,今晚壯著膽子出來拉客,早上那事給她種植了陰影,一聽見半點風吹草動,腦子裏那根弦就繃緊向兩邊扯。

痛。

她從口袋裏摸出半包頭痛粉,拆開,捏著一端紙沿,把白色的粉末送進嘴裏,滿口苦澀發酸,刺激神經。

緩了陣,頭痛程度減輕,林海棠舒了口氣。

從樓上下來個女人和男人,男人剛辦完事,臉上沒精神,反看女人面色紅潤,腰肢扭動,臀能翹天上去。

做這玩意,有個說法,采陽。補陰。

“好哥哥,你要記得我,隔幾天再來找我,你不來我會想你的。”女人攀在男人身上,嬌滴滴的說。

男人被她撩的神魂顛倒,瞥見紅艷的雙唇,湊上去碾磨。

那對男女的肺活量也大,持續了五分鐘,林海棠聽見那吧唧聲,胃裏翻騰,扶著墻壁幹嘔了幾下。

吻得忘情的男人和女人停了嘴,兩張臉都黑了,男人被掃了興,拔腳離開。

“好哥哥,慢走。”女人轉個背,看一眼林海棠,拉長臉,“臭三八,你倒是走遠點吐,臟了我做生意。”

林海棠被無緣無故罵一句,心頭不爽,說到臟字,誰也沒資格講純潔,撐起身子,“你做的生意臟,還嫌老娘幹嘔幾下,要臉不。”

女人指指自個兒的臉,笑得陰陽怪氣,“我比你有臉些,不比你騷,就地做事。”

林海棠開始沒聽明白,後知後覺,覺得她是間接諷刺她和程聚那天沒上樓,她挺挺胸脯,“說明老娘比你有本事,花樣多,這年頭,還有男人喜歡你這號的。”

暗指女人胸前平坦像草原,戳中了痛處,平胸女臉更黑了,嗤她,“林海棠,你他媽有胸,了不起啊,也沒見你傍上大款。”

林海棠笑,“大款?我稀罕個屁。”

平胸女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氣沒處撒,啐她一口痰,林海棠側身一躲,平胸女又沖上來,卯足了勁扯林海棠的頭發,“死三八,嘚瑟啥。”

平胸女尖酸刻薄,沒少搶人生意,林海棠被她截過幾次胡,老賬一起算,林海棠也發毛了,見過早上刀疤臉的架勢,她沒慫,踢平胸女膝蓋窩,平胸女不禁踢,一屁股坐在地,林海棠也跟著倒下去。

平胸女勁大,逮著林海棠的頭發不放,林海棠本來頭就痛,遭她一扯一拉,腦袋愈發膨脹。

平胸女騰出手來打她胸,“你他媽有胸了不起。”

林海棠胸前被一拳打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翻過身按住她雙手,惡狠狠的瞪她,掄起手就給了平胸女一巴掌。

二人纏鬥了幾分鐘,翻過來滾過去,到最後平胸女徹底沒勁了,林海棠腦袋也昏沈沈的,躺在水泥地上,眼裏蓋了層布,啥也看不清楚,耳邊是平胸女呼哧哧的喘氣聲,樓道裏還有貓叫聲。

她真想就這麽躺著,躺一輩子,躺棺材裏也成。

躺了半響,林海棠被地面寒冷一激,徹底恢覆了神志,慢吞吞的爬起來,腳使不上勁來,看向躺著的平胸女,胸更平了。

她掏出煙盒,扔給平胸女一根煙,自言自語,“等這個月房租到期,老娘就不幹了,回家過年,把債還清了,蓋個二層小樓,再給自己買幾件漂亮的裙子。”

平胸女聽她這麽一說,奇怪的看她。

“老娘想回家睡覺,不跟你打了。”林海棠擡腳就走,摸摸頭皮,奶奶的熊,平胸女真他媽用勁。

平胸女叫住她,林海棠回頭。

平胸女操著地方口音罵她一通,林海棠只聽懂了三個字,神經病。

林海棠嘶一聲,“老娘要是神經病,非把你打殘不可。”

林海棠揉著頭,朝巷子深處走,走到半路,胸口也痛,那一拳著實不輕。

她拐過幾道彎,一盞昏暗的路燈底下,巷子逼兀,幾個混混圍著一個女生“調戲”,幾個混混逗貓一樣,每個人都伸出手在她身上摸一摸,女生哭著哀求放過她。

說實話,林海棠剛剛打過一架,本就耗了大半的氣力,實在管不了閑事,再說她也管不了,她能和平胸女打一場,不代表她打得贏男人。

女生發現她的存在,如同抓住一根稻草,哭著喊她,“救我,求你救我。”

林海棠腳步一頓,那聲熟悉,她看過去,李婧兩邊頭發散亂的撥開,露出慘白的小臉,哭得兩眼腫成了核桃,眼裏是絕望和恐懼,一瞬間,林海棠看見另一雙眼睛,發廊裏新來的女生。

三個社會混混轉過頭,吹著口哨,中間最高的那個看清林海棠的臉,叼著煙瞅她,“嘿,又來了個林大美女,這麽早收活了,賺錢了。”

瘦高個認識她,林海棠面上笑嘻嘻,心裏媽賣。批,沒長毛的家夥,不務正業,成天出來惹是生非,就他媽應該關進監獄吃幾天牢飯,“鬼天氣,半天沒個人影,生意不好。”

“一晚上輕輕松松掙錢,沒生意,誰信你啊!”瘦高個嬉皮笑臉的湊上來,靠墻倚著,伸腳把過道給堵了。

輕輕松松掙錢,說得輕松,林海棠擺擺手,“老娘沒力氣跟你廢話,把腳挪開,老娘要回家洗臉刷牙。”

林海棠再看一眼李婧,三個混混的註意力被林海棠吸引了,李婧先前嚇傻了,此時蹲在地瑟縮成一團。

“你掙了錢,給大家一起分,救濟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瘦高個吊著公雞嗓,一談錢,另外兩個眼裏發亮,豺狼看見獵物,做混混的游手好閑,錢對於他們來說是命,吃飯要錢,吃飽飯後才有力氣到處作孽。

“老娘辛辛苦苦掙錢,小毛孩,你好意思白要。”林海棠叉著腰,睨他,她身上揣了三百元,一分都不想給他,休想從她手裏摳錢。

瘦高個顯然不信,放下腳,伸手來夠她,林海棠向後一退避開,瘦高個大跨一步,又把她大力一拉,她甩手,身子斜倒,肩膀重重磕在墻壁上,狗屁娃兒,竟然對她動手動腳。

“錢嘛,別不舍得。”瘦高個又上前一步,貼在林海棠身上,頂了頂。

林海棠跳腳,老娘的豆腐也吃。

“我有錢,我給你錢,求求你放過我們。”李婧擡起頭,淚珠子不要錢似的狠命掉,從衣服內層口袋掏出幾張紅票子,祈求瘦高個放過她。

林海棠腦殼更疼了,你要是拿錢出來能餵飽他們的胃口,就怪了。

李婧手裏的幾張票子被人給迅速抽過去,其中一個混混摸著她下巴,調笑,“這才乖嘛,有錢能使鬼推磨。”說完扒著李婧的臉蛋啃起來,李婧哭得嗓子都啞了,發瘋似的拳打腳踢。

那個混混被打了一拳,憤怒的按住李婧的頭往墻上撞,“老子讓你不老實。”

一聲重響,林海棠雙眉絞著,聽見就疼。

“餵餵餵!把人弄死了,你脫不了幹系。”林海棠表面上撐笑,嘴裏嚼著血腥,恨不得吐唾沫淹死這群王八蛋。

那混混停住手,又踢了李婧一腳,李婧這下不說話了,呆坐在地,頭發披散,如同失了魂的木偶。

林海棠啐一口痰在腳邊,“對待女人要溫柔,蠻橫幹活,你能舒服嗎?”

“要不,你教我們幾個姿勢,讓我們開開眼。”瘦高個湊在她耳邊,吹風,撩撥她。

一番話露骨,另外兩個哄笑起來,林海棠把瘦高個推開,徑直走過去,蹲下身,拍拍李婧的腦袋,李婧沒動,“瞧瞧,你們把人給撞傻了。”

“撞個腦袋,又不是豆腐做的。”瘦高個走過來,準備補一腳,林海棠用手背結結實實擋了那腳,疼得她當場叫了一聲。

“喲!真夠義氣的,沒看出來呀。”瘦高個這次對準林海棠踢,林海棠被他一踢,跪坐在地上,挨著李婧。

三個混混圍著兩個女人,如饑似渴。

林海棠站起來,撐著墻壁,“麻煩你們騰出個位置,我教教你們,給你們認真上一堂課。”

“這玩意還興上課。”三人哄笑,嘴上戲謔,又不約而同朝後退一步,內心裏還是想見識林海棠的技術,畢竟這比看片過癮。

林海棠笑,“老娘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沒大沒小的。”

她俯身去看李婧,把她頭發撥開,李婧咬著雙唇,嘴上黏了層血痂,“能動嗎,沒傻吧。”

李婧不說話,眼神潰散,林海棠撈她站起來,她始終不肯,“沒力氣,可不行啊。”

“難不成腿踢壞了,站不起來連走路都不行,別說跑了。”林海棠扶著老腰,恨鐵不成鋼的看她,你倒是站起來啊,要不然怎麽跑。

李婧像是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慢騰騰的站起來。

林海棠提了口氣,“你們後退一點,把光都被老娘擋完了,教你們一個快活的玩法。”

“你他媽倒是快點,別磨磨蹭蹭的。”瘦高個催她。

三個人站到了左邊,右邊就騰出來空間,林海棠記起那天程聚用地頭蛇的名字恐嚇車上的色。狼,把那幫人嚇得屁滾尿流,林海棠抱著希望,試一試。

“呀!原來是你啊。”她就著燈光看李婧,故作驚訝的看她,給李婧打眼色。

“她是診所的小護士,你呀個錘子。”瘦高個把嘴裏的煙分給另兩人吸一口。

林海棠搖搖頭,故作害怕的撒開了手,“小子,別怪我沒提醒你一句,我認識她,她男朋友,我惹不起。”

瘦高個不信,“她有男朋友,你別騙老子,老子盯了她好幾天。”

林海棠拍衣服上的灰,“你不信算了,舞廳對面的燒烤攤,曉得不。”

瘦高個臉色一陰,略微沈吟。

林海棠繼續說,“燒烤攤老板,程聚,她男朋友。”

李婧猛然擡頭,一片死水的眸子,總算是泛起了漣漪。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短篇,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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