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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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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互盯了陣,林海棠最先敗下陣來,腳尖踢著石子,瞅他,“老娘沒病,你他媽要是怕,明天就去大醫院檢查。”

程聚得到滿意的答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林海棠氣悶,朝著他吼,“你他媽怕死就別出來找小姐。”

對街擺攤的小販和下班的工人齊溜溜的轉過來看熱鬧,程聚腳步沒停,背影不動如山。

林海棠扯了一嗓子,喉嚨發緊,沒把更難聽的罵出來。

隔天早上肚子痛得厲害,沒把她給痛死,整個人痛虛脫了,雙腳發麻,身體發軟,就像一攤軟泥,撐不上墻。

林海棠去了五趟廁所,回來癱在床上,兩眼也發暈,頭發脹,覺得男人給她吃的是砒‖霜,她昨晚罵輕了!

透過鏡子,她臉色慘白,嘴唇沒血色,眼皮發青,這幅鬼樣子出門能嚇死人。她燒一壺水,把毛巾浸在熱水裏打濕,敷在肚子上才緩和了些。

她躺在床上,看見窗外陽光從雲層縫隙中一點點擠出來,道道光柱打在屋頂和玻璃窗,明亮又聖潔,周身暖洋洋的。

手機鈴聲響起,一曲舒緩悅耳的英文歌,當初她設置這個鈴聲,同寢的姐妹嘲笑她書沒讀多少,還聽英文歌,聽不懂還裝知識分子。

她按下接聽鍵,是個女人的聲音,“海棠,你這幾天窩在屋裏幹啥,沒個音信,去哪謀高就了,偷偷找哪個男人養你了。”

一通霹靂啪啦下來,林海棠靜了一瞬,她苦笑,“麗姐,昨天家裏揭不開鍋,還想給你打電話來著,這幾天查的嚴,聽說後街被帶走了幾個。”

麗姐嗲聲嗲氣,“後街被一鍋端了才好,沒人跟你搶生意,明晚到玉林城來聚聚,穿漂亮點,房地產大老板坐莊。”

林海棠應了一聲,“好,麗姐,明晚見。”麗姐是她初入行認識的姐妹,胸大,身材細條,起先被富商包養,後來新鮮勁一過,麗姐就被拋棄了。

最早給她灌輸男人不是好東西的理論,就是麗姐耳提面命說的。

她掛掉電話,去廚房下了一碗面,沒放辣椒,清湯寡水,沒吃幾口就吐了,肚子裝不下東西。

一到晚上她會找個地方拉客,但今天實在抽不出力氣,她早早躺在床上,聽窗外車水馬龍。

她近來嗜睡,一覺睡到早上,睡得四肢發酸,意識模糊的起床吃飯,又躺在床上。

臨近晚上,林海棠化濃妝,穿條紅色的短裙,套米色的大衣,烈焰紅唇,騷首弄姿,蕾絲邊的紅裙勾勒曼妙的身材,兩胸夾著一條溝,在燈光照耀下雪白‖粉嫩,引人浮想聯翩。

太陽西落,石板路被鍍了一層橘黃色的光滑鏡面,她翹起屁股,走路的姿勢妖嬈,恨不得勾了孤魂野鬼。

玉林城在城東北,是棟二層酒樓,坐公交車二十公裏的距離,她立在站牌下,倒騰手裏的二手智能機,手機屏幕映襯她臉上濃厚的脂粉,白得發亮,旁邊幾個中年大叔的視線聚焦那條白嫩的深槽。

公交車來了,車廂如魚罐頭,透不過氣,下班高峰期,清一色的藍色工裝,男人女人的臭汗混淆,林海棠投了一個鋼镚上車,站在門口的男人們投來視線,意味深明。

林海棠站在前門口,背抵著車門,冰涼的觸感,下一站經過鞋廠,馬路牙子站了一排工人,本就擁擠得挪不開腳的車廂,陸續湧入難聞的味道。

男人和女人拼了命的往上擠,前路是堵人墻,林海棠前胸貼欄桿,後背被人緊緊貼著,幾個年輕男人一窩蜂鬧哄著往前擠。

“往裏走。”男人湊在她耳邊,手在她臀上推了一把。

林海棠皺眉,側身讓他往裏走,男人繼續嚷嚷,“後面空的,再走點。”後背一貼上男人的胸膛,火熱的。

車肚子更擠,黑壓壓的人頭,林海棠又側身讓出空,後面的男人緊追不舍,貼的她更緊。

車子啟動,水泥地路不好走,一搖一晃,後面的男人貼著她跟著車子搖擺,雙手無意識的觸碰她的臀部,林海棠忍不住想罵人,一張嘴,怪味臭味洶湧進來,沒把她給熏死。

她一時縱容,後面的動作越來越大,下意識頂她臀部,感受到一個物件慢慢膨脹,這種感覺她再熟悉不過了。

車子進站,林海棠艱難的回身,背抵著車桿,是一個理著寸頭的青年,瞇瞇眼,見她轉身,僵住了動作。

林海棠不虛場合,下巴一擡,蔑他,“你他媽有種從正面頂我一下。”

寸頭青年的視線黏在她胸前的深槽,露出滿口黃牙操一口外地音,“美女,頂啥子嘛,下車找個地方陪哥幾個聊聊天。”

周圍幾個人都是他的同伴,激動的吹口哨,“美女,聊一聊。”

林海棠單腳提起高跟鞋,踩跟前的鞋面,找著支撐點旋了一圈,“頂你娘的肺,聊你媽的天。”

腳背鉆心的疼,青年的臉皺成一團,罵她,“你個死婆娘,下腳可真狠。”

林海棠也被激起了火,這年頭吃女人豆腐還有理了不成,挺起胸脯,兇狠狠的瞪他,寸頭青年失了面子,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斜刺裏擠進來一個男人,棕色的夾克瞬間占據林海棠整個視線。

“娘的,你擠個錘子。”寸頭青年被擠得節節後退。

男人比他半個頭,回頭瞪他,後面壓根就沒聲了,適才囂張的火焰被一盆冷水澆媳。

林海棠目光上移,看見男人的臉,炭筆勾勒,形如遠山起伏的青巒。

程聚的雙手撐在她頭頂,林海棠整個人被圈在他懷裏,他的下巴在她跟前晃悠,青色的胡渣,像老家水田留下的水稻茬子,胸膛微凸,壘起肌肉,她擡頭看他,他盯著車窗外,眼中流過光影。

林海棠嘀咕一句,“真是屁大個地方。”她算了算,四天遇見三次,這幾率也是夠大的。

程聚低頭看她,下頜繃緊,懟她,“你要不挪個地兒呆。”

他比她先一站上車,隔著窗戶,他瞧見這女人露腿,露溝,寒風裏最多刺的一朵紅玫瑰,狐媚味吸引周邊的男人如饑似渴的盯著她看。

林海棠沒來得及回懟,司機一個急剎車,她身子往前急傾,程聚騰出手拽緊她的腰,胸膛登時抵上熱乎乎的一團。

程聚的胸膛跟塊石頭似的,壓得林海棠透不過氣。

又是一個急剎車,公交車司機探出車窗,罵咧咧一句,“不看路,找死啊。”

程聚的胸膛又結結實實壓了上來,兩團海綿肉又被擠癟了,男人的呼吸吐在她額頭,被寒風吹得皸裂的嘴唇如同開墾的田埂,缺少雨水的滋潤。

二人後半程沒話聊,能聊什麽,萍水相逢,一直到下車,程聚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而且不止程聚跟著她,幾個青年也下了車。

寸頭青年跟了幾步,鼓足了勁,趁著自己人多,吼了一嗓子,“餵,你在車上竟然敢瞪我,給老子下跪道歉。”

程聚和林海棠同時回頭,林海棠也瞪了,程聚比她瞪得更有威懾力。

“老娘瞪你咋了,色胚。”林海棠胸口那口氣還沒順過來,這人渣還杵上來,跟著她下車了,非往槍口子上撞。

寸頭色瞇瞇的盯著她,“美女,我怎麽舍得你下跪呀,讓你男人給我道一下歉,要不你來替他還債。”

一個青年起哄,“美女陪我們玩玩。”

林海棠戲謔道,“你想玩啥,老娘看你毛都沒長齊,還學大人調戲良家婦女。”

寸頭笑,“美女,你不試一試,哪曉得我們能不能讓你舒服。”

話越說越露骨,林海棠現在有骨氣的站在這說話,全然是身旁還有個傳說中打架厲害的程聚站著,她沒慫。

“那你先問問我男人同意不。”林海棠手指一翹,看向程聚。

意思明顯不過,男人之間用拳頭解決問題,四個青年被鼓動,慢吞吞的走過來,眼神不善,林海棠準備瞅準時機就跑,畢竟她要是拖累他,這場仗就不大好打。

程聚掏出煙盒,抽根出來點煙,頂頂牙關,“小子,認識歷輝哥嗎?”

一聽歷輝兩個字,四個青年停了步子,寸頭眼神一斂,歷輝是這帶的地頭蛇,強收保護費起家,手下眾多,沒人敢動他,派出所局長過年都要給他送禮。

“今晚輝哥擺宴,你跟我一起去坐坐,打個招呼。”程聚吐煙,擡腳往前走。

寸頭一下子就慫了,步子後縮,“敢情是輝哥的朋友,大哥,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替我向輝哥問聲好。”

寸頭說完就要溜,程聚眼神一沈,把煙頭一扔,腳踩上去碾碎,“你不是要和我女人聊天,要她陪你玩玩!”

寸頭一看這架勢就跑,四個人跑得瞬間沒影了,程聚嘆口氣,“沒勁。”

“你認識歷輝?”林海棠靠著墻,問他。

程聚回頭,向前大跨幾步越過她,沒理她。

二人一前一後,男人走得急,林海棠踩著高跟鞋,跟不上他的腳步。

走到玉林城門口,程聚回頭看一眼身後,林海棠像根稻草似的,風一吹就站不穩,也往這個方向走。

林海棠見他走了進去,冤家路窄,他們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龜速,龜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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