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容光歲月在指尖輕輕偷換……

“杳靈，杳靈……”桂香滑過撫琴的指尖，我垂下眼瞼輕喚樹下發呆的少年。

少年擡起頭：“老師！”

“杳靈，想甚？”

“老師，這課桂花樹往年已見枯萎之勢，為何今夕卻花盛滿枝？”少年緩緩站起，伸手接飄落而下的桂花。

“萬物的一切都有靈性。”身為老師的我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學生的問題。

“老師，這棵樹栽了應該有二十年之久了吧？”杳靈蹲下微小的身子，一捧滿地的殘花。

“嗯，吾卿與我種桂香於庭下，爾來已有二十年之久！”我擡頭望那一簇簇的桂香，有花瓣飄落我的肩膀：“如何物是人非，故人已不見！”

“老師的故人？”杳靈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噗嗤一笑對我調侃：“老師的故人不會是……嘻嘻嘻。”

“是啊，是位比女子還美的男子啊。”我話語輕松，杳靈笑顏坦然。

“老師，羞羞……哈哈哈哈！！！”杳靈臉上寫滿揶揄之意，而我已習以為常。

並未否認，並未解釋：“吾與卿的分離的記憶也隨著這桂花樹的褲盛逐漸消亡了吧。”

“那老師為何不令娶妻或將另一個男子放入心？”杳靈望著，吾才漸漸意識到曾經跟在我身後用稚氣的聲音叫我“老師”的小男孩已漸漸在我不經意間長大，原來時光的變遷豈是爾等凡人所能控制的。

“也許……心早已空了吧。”我站起身來，秋風帶著桂花香吹動發絲，如何去慨嘆那偷換的流年。

“那……老師的故人是誰啊？”杳靈來到我身邊，個頭齊我眉梢。

“冥月！”我輕輕吐出這個十年不曾磨滅的名字。

“冥月，冥月？”杳靈嘀咕，突然大叫起來：“可是如今威風凜凜的冥月，冥將軍？”

“只是名字相同罷了。”我仰頭：“他的心可容天下，可容人民，可為何容不下我只身一人？”

杳靈再無繼續言說，我跪坐於琴邊，挑動琴弦。

桂香飄落漫天飛舞，空中婉轉，琴音空靈……

與冥月的邂逅是在我七歲那年，我自小體弱多病，體質羸弱的我不可同孩童奔走貪玩。我只願在角落裏看著那些滿是笑顏的孩子，久而久之便成為習慣，而我也無法料想無心遇冥月卻耽擱了終身。

一如既往的封閉內心向著孩童的笑聲出發。

遠處孩童的笑聲傳來，為了不讓他們發現，不招他們討厭我不得不躲在樹後。

“今兒個，我可是要釣大魚，冥月可要幫幫我。”

“哈哈哈，好。”我徑直看去，說話的人是一位陌生的少年，比姑娘還美的少年，這是我初見冥月對他的看法。

“冥月，你還是這樣好，比他們一個個還要好玩。”其中一個小孩說道。

“什麽什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就是……”

因為一個孩童無心的一句話，讓人爭執不休，其實我很羨慕他們那樣的氛圍，縱使是羨慕但從小我便知道我和其他孩童註定是隔了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

“冥月師弟才來就……”

“那是誰啊？”好看的少年打斷了恭維他的話，發現了樹下躲藏著註視他們的我，用手指著詢問。

孩童順著方向望去，目光停滯在我的臉上：“哦，那不是師父的首席愛徒傾雪息嗎？”

我微微擡頭，被其餘的小孩硬生生的拉到冥月看的清楚的地方，小孩滿臉不懈，我低垂著目光，望著腳下踩著的泥沙。

“傾雪息？”冥月的氣息步步逼近，我不禁往後退：“他，好像跟這我們很久很久了。”

“是啊，傾雪息一直在角落裏看著我們玩耍，居心叵測。”孩童一臉輕松伸了個懶腰。

“不是……”我反駁的聲音細微的連我自己都聽不到。

“那……讓他和我們一起玩吧，你們意下如何。”冥月瞇著眼，面向和善，語氣有些玩世不恭。

我輕輕的擡起頭，近看他那容顏，真的是很漂亮，頗有傾國傾城之味。

其實真的羨慕我的並不是他的容貌，而是和其他孩童游刃有餘的談吐方式。

“這個使不得……”孩童有些難為情。

“不行嗎？”冥月依舊在笑，只是他的笑缺少了耐性，註意到了這有點的我，原來又給別人添麻煩了。

“可是傾雪息他體質羸弱，不可一並貪玩，若是染上了什麽疾病，師父他老人家是不可能會放過我們的，算了吧，冥月。”孩童勸說。

我把頭低的很低，識相的欲走開。

“師哥！”冥月是在叫我嗎，我的輩分是比他大，我怯怯的轉過身，晶瑩的眼睛看著他，他竟然足足比我高一個頭。

“讓他跟著我們吧，出了什麽問題，由我承擔，怎麽樣。”冥月拍拍胸脯用稚氣的聲音保證。

孩童最終看在冥月的情分上妥協了，點了點頭：“好吧，那你們快一點哦！！！”語罷，孩童一哄而散。

待他們跑遠，冥月伸出手手心向上：“師哥，快一點出發哦。”

我窘迫的伸出手，他抓住我的手指將手掌攬入手心，因常年練琴的緣故稚嫩的手指間已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手繭。

冥月的手很暖，卻無炙人之感，雖已是夏季，但因常年染病手已經失去了常人該有的溫度。

冥月拉住我的手，緩緩的向孩童所在的方向移動。

“師哥，在下冥月，有理了。”冥月介紹著自己，卻為放開我的手作揖。

“冥火殘月……”我垂下眼瞼默念他的名字，微紅著雙頰：“傾雪息，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可是傾雪息，息字太別扭。”冥月糾正，說出了對這名字的看法。

“賜教？”

“師哥不覺得很像姑娘的芳名嗎？”冥月捂嘴。

“哈？可是名字是師父賜予的……”我難為情，卻也覺得冥月說的有道理。

“那師父叫你什麽呢？”冥月詢問。

“傾雪……”我細聲回答。

“那我以後就叫你傾雪好了。”冥月說的漫不經心。

我想了想，並未不妥咧嘴一笑，點了點頭，我真的以為冥月只是說說而已，但我竟沒想到“傾雪”這個名字伴隨了我的餘生。

“師哥，你真好！”冥月笑道：“師哥是從小跟著師父的嗎？”

“嗯，待在師父身邊與師父相伴已有六年。”我總是將頭低的很低連回答冥月也不敢擡頭直視他。

“啊，可是師父的脾氣陰晴不定，真不知道師哥是怎樣同他相處的。”冥月輕笑。

“嚴師出高徒，師父也是為了我們好，處處為他的學子們操碎了心。”我想了想回答道。

“哈哈哈，怪脾氣的師父居然養出個如馬駒般溫順的師哥。”冥月忘我的大笑。

“這不好笑。”我說出一句很掃興的話。

冥月幹笑了幾聲，陷入了沈默。

四周好安靜，連夏蟬的鳴聲也不知去向。

我們也停下步子，呆站在原地，冥月從未放開我的手，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我不自然的擡頭望卻對上了冥月的雙瞳，那深邃回答目光令我很吧自在，果斷羞澀的迅速的垂下頭顱，手欲想從冥月掌中收回卻被冥月牢牢禁錮。

“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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