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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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璟真的是一個很公私分明的人,哪怕她接納了程儀,並把她帶了回去,也從不讓她參與工作上的事情,換句話說,程儀只是個家仆,也沒有權利。

她只給程儀安排一些下人的活計,卻明顯是在照顧她,沒有很臟很累的,反而很清閑。但她自上次回來後,就再沒單獨見過喬璟,這讓她有種挫敗,好像好不容易打入敵方內部卻發現自己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不過偶爾她會幹活路過會議廳,聽到喬璟在裏面跟下屬商量公事,她會有意駐足,多呆一會兒,或端個茶打掃個衛生,梭巡在原地,拉長時間。

有一次喬璟突然從屋內出來上廁所,拉開門正撞上盤旋在門口的程儀。喬璟有些異樣地看了看她:“楚薇,你在這兒幹什麽?”

“天氣很涼,我...我給你拿了件衣服。”程儀立刻把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外衣遞過去,喬璟皺眉擺手,又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她聽到了他們剛才的談話內容,隱隱約約是跟“那個人”相關,似乎喬璟早已確定那個人的身份,只是苦於對方只來暗箭不肯明槍,上次跟索菲婭配合完美的計劃也沒能將他引出來。喬璟不甘心,跟屬下再次布署對策,同時也關註著那人那邊的動向。

那個人...也許很快,就可以見到了吧?

正陷入沈思,高跟鞋聲已經迫近,喬璟回來,見仍徘徊在門口的程儀,冷下了臉:”這裏不需要你,楚薇,沒有我的命令回你的房間去,不準四處走動。“

”可是,小姐...”楚薇嚇了一下,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有些犯難地舉著手裏的外衣,裝得苦口婆情真意切,“天真的很涼,萬一你的身體...”

喬璟抓起來她手中的衣服穿上,本來被諸多緊張事宜攪得有些煩躁的心緒在撞入她清澈的雙眼中後竟消弭了一大半,也平靜下來。再開口語氣中就多了一些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柔和:“別在這裏等我了,我有什麽需要會叫你。”

程儀咬著唇點點頭,她水靈靈的眼讓喬璟心裏止不住一漾,伸出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就不再看她,推門進去。

臉上還有她手指的餘溫,程儀有些怔,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該怎麽套出程儀接下來的計劃?剩下的一整天,程儀都煩惱在這個問題裏。

該死,沒想到千辛萬苦好容易打到了喬璟幫派內部,卻反倒還不如前,喬璟對待下人和盟友可謂涇渭分明,因而她這步棋,走的弄巧成拙了。

吹枕邊風應該比較有效...程儀不知怎的想到了這個,又臉上一陣發燙,雖說這是她的初衷,可喬璟又不是那種一切都用下半身思考的人,相反,跟她相處這麽長時間看來,她是個非常自律,謹慎,又潔身自好,甚至像索菲婭說的那樣,有些性冷淡的人。

女人跟女人之間,沒有性沖動,自然也不能用那種對男人的方法一概而論。

程儀焦頭爛額。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門突然被打開,一個下屬道:“楚小姐,小姐讓你去她的辦公室。”

程儀有些疑惑,但還是整理一番去了。走在路上突然覺得好像皇帝在翻牌子,而自己是被她召幸的妃子一樣。甩開這些莫名其妙的心思,最可能的情況大概是喬璟生活上有什麽需要,她今天還說了如果有什麽需要會叫她。

“小姐。”她敲了敲門,裏面傳來喬璟的聲音:“進來。”

喬璟的辦公室很寬敞,色調也很肅殺暗沈,跟她的人一樣。有時候程儀覺得她甚至不像個女人,從著裝風格到性格,都像個冷靜理智的男人。

不過確有領導者的風範。

也許領導者,就是要這種威嚴的氣質吧。

喬璟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很疲憊,也很憔悴,程儀早就猜到了的,她坐在椅子上,看起來有些虛弱,力不從心。

“小姐,你要多加休息。”程儀有些擔心。

“多事之秋,哪有休息的餘地。”喬璟扯了扯嘴角,目光卻是一直落在她身上。

程儀想起以前不知在哪看過的一句話,站在多高的位置,就要付出多少的代價。喬璟經歷的,要承擔的,也比常人想象的要辛苦殘酷得多。

無端怎麽又為她感慨起來了。程儀在心裏失笑,坐在一邊沈默了半晌,氣氛有些奇怪,喬璟也一直沒有說話。

“您叫我來...有什麽事嗎?”許久,程儀終於按捺不住主動問出來。

“沒事,我只是想休息一會兒。”喬璟說話時有點喘,嘴唇也發白,程儀註意到她額頭上有冷汗。

程儀看出她的不對勁,她還沒有流露過這麽痛苦的樣子:“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喬璟搖頭,沒有說話,誰都能看出她是在硬撐。

程儀站起身,看了看喬璟桌上的藥,頓時明了。

她是在痛經。

“這些藥你都吃了嗎?”程儀給她倒熱水,又扶著她坐好,喬璟點頭,蹙緊了眉,冷汗刷刷滑下:“吃過了,我這是老毛病,沒用。每次都是這樣過來的,我都習慣了。”

“你是個女人,女人當然要照顧好自己!”程儀教訓她,大概是警察救死扶傷的本性,看不得別人有一點難受,她像個管家婆似的跑上跑下,無微不至照顧喬璟,連她自己都快要把自己真當成了她的女仆。

“還疼不疼?”忙了一通程儀連照顧自己都沒這麽周到過,看了看被她全副武裝裹得嚴嚴實實的喬璟,後者極其不適應想要擺脫,被她義正言辭地阻止:“別動!你啊要對自己好一點,不然這個落下病根會很嚴重的!”

喬璟也不知道是抽了什麽風,從沒有人敢這樣以教訓的口氣吼過自己的,可她一點也感覺不到被冒犯的生氣,反而聽話地點了點頭。

程儀想扶她去臥室休息,卻被她回絕,說一會兒還有正事,不能休息太長時間。

“好吧,這個也許很快就會不痛了。”程儀安慰她,擡頭正和喬璟的目光對正著,才發現兩人的距離此刻多麽暧昧。

她站在辦公椅旁,喬璟坐在辦公椅上,好像稍一低頭,兩人就咫尺之距了。

她忙移開目光,又偏過頭,心裏清楚不過是因著當前的身份她才會照顧她幫她,必須要把戲做足做像,她才不是真心實意要關心這個十惡不赦的犯罪分子。

可是...她也並不像她表面上的那樣壞吧?她難受的時候,還是很脆弱的。畢竟,她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啊。

呸呸呸,自己在想什麽。程儀嫌棄自己,又不是男人,怎麽學會憐香惜玉起來了。

“明天,我會出去,可能很久才會回來。”喬璟突然開口。意識到她在對自己說話的程儀脫口而出:“出去?到哪去啊?”

問出了又覺得後悔,人家是主子,自己哪有什麽權利問別人的去向和行程?

可喬璟竟然耐心回答了,就像是兩個平常朋友在聊天一樣:“去xx市的露天溫泉會所,度假。”她輕描淡寫地說出最後兩字,可程儀憑直覺並不是這麽簡單。

“是要去...引那個人出來吧?”程儀試探性地道。

喬璟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程儀知道她這就是默認。

對外界宣稱自己去旅游,放出假消息,然後欲擒故縱,守株待兔,等那人自投羅網。

既然那人除掉喬璟的心思已久,那麽這次無疑是個好機會。

她正想著,自己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喬璟拉著她的手,探進毯子裏,覆到了自己的小腹上。程儀好像被觸電了一下,當手指摸到她柔軟的布料。她很快穩下心神,知道喬璟的意思讓她幫她暖腹。她輕輕地揉起來,感覺手心越來越燙,由此傳來的溫度仿佛要把自己灼燒了似的。

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小動作,她的心卻像經歷什麽大事似的洶湧澎湃,遲遲不能安寧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但或許是空氣裏過盛的暧昧因子暈染了每個人,連一向冷若冰霜的喬璟,臉上也多了些奇異的紅暈。

“好點了吧?”程儀問候,正對上喬璟擡起頭,她是俯著身的,兩人的目光相對。

近得能看到對方臉上每一寸五官的結構,還有對方眼底的光和睫毛的顫動。喬璟的眼在她臉上梭巡,瞳孔不再是冷徹或暗沈,而多了幾分迷離的神色,不期然地在她臉上橫沖直撞著,最終定格在她的嘴唇上。

女人總是害怕寒冷和孤寂的動物。尤其是在脆弱的時候,她們喪失理智地想要汲取溫暖。

在短暫而又漫長的對視中,喬璟目光裏的溫度越升越高——程儀知道那代表著什麽。當她脖子被壓下去,喬璟直接托著她的背,讓她跌撞得不穩也落到椅子上。

喬璟咬著她的唇,舌頭很慢很慢地和她交融,像是主動撩撥她期待她的撫慰,也像在慢慢品嘗什麽美食。這是程儀在清醒狀態下和她的第一次親吻,全身幾乎是僵直的,動也不敢動彈,大腦一片空白生澀地被她撩撥著,喬璟卻絲毫不打算放過她,抓過她的手攬上自己的腰,在自己的身上撫慰愛撫。

“小姐...”趁她離開的間隙,程儀立刻叫出來,又被她再次堵住,吻一路滑向下,在她脖頸處發出暧昧的親吻聲。

猛地被一股力推開,毫無防備的喬璟重重跌在椅背上。程儀喘著氣,發現自己不覺中已坐到了喬璟腿上,極其暧昧的姿勢。她尷尬地馬上下來,裹緊衣服不再看喬璟一眼,匆匆逃開。

而喬璟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已恢覆清明,臉上罩上一層若有所思的冷凝。

“小程,你做的很好。”

程儀縮在臥室,平覆著呼吸把喬璟的情況和動向匯報給總部,等候那邊葛隊的指示。

“這次是個好機會,我們的弟兄會埋伏在那個地方,等候時機,你到時候只需要把他們引到我們的包圍圈中,如果運氣好的話,可以趁著他們兩方鷸蚌相爭,我們一網打盡,漁翁得利...”

程儀蹙了蹙眉,略加沈吟,立馬否定:“不,葛隊,現在時機還沒到,況且我了解喬璟這個人,她警覺性很高,而且勢力範圍廣,我們如果貿然行動,也許會打草驚蛇,弄巧成拙...”

“小程!”對方打斷她的一意孤行,“你的缺點就是優柔寡斷,如果我們錯失良機,還不知還要等多久才會有這一次機會!喬璟既然沒有發現你的行蹤,就證明她沒有起疑心,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到時我們兄弟會提前在那潛伏,跟你接頭。”

對講機被掛掉,程儀緊緊攥著手心出了汗,她心下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她知道喬璟不會讓她去,提前偷了一件保鏢的衣服,喬裝成男人,跟在她的下屬中,混了出去。

露天溫泉廣場霧氣蒸騰,暖意襲人。喬璟只裹著一身浴巾,悠閑地坐在椅子上品酒,狀似放松了警惕什麽都不在乎,一雙纖細修長的美腿極其惹眼,優雅又強勢地翹著,有一種能讓所有人都不禁俯首稱臣的魅力。

她放下酒杯,示意近前的一個保鏢,保鏢走過來,她俯身保鏢給她點煙,煙點燃的那一瞬,她眼角驀地閃現火光,她向後一仰頭,子彈幾乎擦著她額頭過去,保鏢中了彈,應聲倒下。

其他保鏢都立刻警惕抖擻精神,察看四周是哪裏在放冷槍。

而喬璟料到一切,迅速起身扯過一邊的西裝外套披上,子彈上膛,危險一觸即發,槍林彈雨傾掃而下。不知從何處綻開了槍火的光點,緊接著便成了硝煙的海洋。保鏢立即緊圍著喬璟護住她,擡頭看露天廣場四周的大樓頂均已有了狙擊手,都是敵方提前潛伏的,喬璟端槍對著幾座樓頂狠狠掃射,在下屬的掩護下走出廣場往空曠地點轉移。

射殺和轟鳴聲遍及四周,樓頂的狙擊手紛紛消滅,卻像引爆更大的危機,廣場外密密麻麻早已布好了敵人的攻勢,戰火全面引爆,波及到路人,有的躲閃不及,被生生打成了篩子,不亞於一場恐怖襲擊。

程儀在旁看的心驚肉跳,本來就是黑幫火拼,殺人如麻的,又怎會在乎平民老百姓的生命?這群惡魔...視人命為草芥。她狠狠咬牙著,暫時偷溜出喬璟的勢力範圍,在槍林彈雨中小心翼翼穿梭,不經意看到對面街道不遠處正站在一家商店旁的林帆。

她心頭跳了跳,闊別已久,再次相見,竟然是以這樣的情況。

林帆也看到了她,兩人遙遙對望,交換一個眼神,她突然就什麽也不怕了,充滿了力量。

與此同時,她也看到了林帆後面的葛隊,老魏,還有小陳...都是警隊裏的革命戰友。她心裏五味雜陳,他們都穿著便服,在不遠處和她眼神交流著。

她不動聲色對他們點了點頭,神不知鬼不覺地又重回喬璟的隊伍中。

喬璟站在天橋上,她的下屬都在下面和敵方拼殺,她舉著槍,臨危不亂指著天橋盡頭的一輛黑色轎車。西裝在風中獵獵揚起,翻飛。

轎車打開,裏面的人,真可謂千呼萬喚始出來。他西裝革履,有著英挺的身姿和不凡的氣度,只是那雙眼銳利深邃,似乎隱藏著一切不為人知的心思,嘴唇輕揚著,透著不可一世的睥睨。

一看這個人,就是野心極大又城府頗深的,有著毫不內斂的鋒芒,和自命不凡的狂妄。

喬璟定定地看著他,手中的槍,就指在他額頭上。而他不以為意似的,無絲毫的懼意。

喬璟動了動嘴角,卻是嘲諷的語氣:“我是該叫你喬曄先生呢,還是該叫你‘哥’呢?”

而躲在一旁觀戰的程儀驚呆了。

她叫他什麽?哥?

喬曄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陰狠的笑意:“小妹,你長大了。”

“是啊,”喬璟毫不客氣,順著他的話道,“我再不是當初那個無論被你坑害的多慘只會躲在角落裏哭的小妹了。”她喉嚨動了動,“我一直都不想承認是你,我太高看你了,哥。”

兩人就這麽暗潮湧動地對峙著,宛如兩個高手在打太極,誰都沒有急於先動手。

“喬小姐早就應該想到,我們會有這樣一天。”喬曄毫無破綻地笑著,退開了一步,槍猝不及防地射向喬璟,喬璟猛地側身,子彈幾乎擦著她發絲飛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也朝喬曄開出一槍,兩枚子彈穿破空氣,在空中交匯,而後,擦肩而過。

中槍的,是兩個陌生人。不屬於他們任何一方的。是到橋上準備偷襲他們兩人的警察。

兩人對視一眼,橋下局勢突然發生改變,半路如沖出一支利箭沖散混亂場面,龍虎相鬥,黃雀在後,沖入最中間控制局勢的警察舉起手/槍,外圍也有閃爍著燈光的警車和警察,把他們團團包圍。

“警察!不許動!舉起手來!”

一向從容不迫的喬璟此刻也心神俱顫,事情來得太突然讓她猝不及防,怎麽會突然躥出警察?他們是怎麽混進來的?難道在這兒埋伏已久了嗎?

有內鬼。她恨恨攥緊了拳,而另一方喬曄已開著車逃之夭夭,屬下一時慌了神,喬璟狠狠地看著包圍他們的警察,一揮手,屬下們便一擁而上和警察火拼。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又怎會有束手就擒的餘地。

喬璟跳下來,甩手朝中央的警察開著槍,大步邁開,舉步生風,面無表情解決掉一個個撲來的警察,邊走邊射殺,血濺到她臉上,把她襯得妖嬈且可怕,仿若從地獄中走來。

程儀在一旁看得心驚,能在層層包圍,八面埋伏四面楚歌中還能這麽閑庭信步,面不改色,真乃王者風範,也許只有喬璟這警界的勁敵能這樣了。

喬璟全身都被鮮血浸透了,警方的目標是她,因而她這次兇多吉少。本來人馬都在應付喬曄侵襲中損了大半,元氣損傷,哪還有力量應對警察的全副武裝,傾力之勢。

而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波動,臉上是孤註一擲的決絕。忽然一擡手,一聲令下,有什麽東西被扔進了警察內部。當意識到那是什麽後,程儀顧不得一切地沖出來大叫:“小心——閃開!”

時間仿佛靜止了,在巨大的轟鳴爆破聲中,警車爆炸了,無數警員淹沒在滾滾烈焰中。在充斥空氣的爆破氣流中,喬璟看到了程儀,程儀也看到了她,她大張著嘴極其焦急地向她說了什麽,但被爆炸聲所掩蓋。

一切歸於平息後,喬璟意識到她說的是“快走。”

她的屬下經過跟喬曄的拼殺和與警察的對抗死傷無幾,稀稀拉拉地護著她到達橋邊,下面是滾滾的怒濤,後面是窮追不舍的警察,經過剛才的投註炸彈轉移了他們註意,才讓她得以有逃出來的機會。

她喬璟,家族百年基業,何時有這般落魄過?

這是第一次,絕對也是最後一次,被逼到無路可走。

喬璟閉了閉眼,如杜鵑泣血,一字一頓,聲嘶力竭地發誓:“如若我哪一天,在我方內部,抓到今日之事起者,必將他千刀萬剮,以償今日血債!”

說完便縱身朝橋下的大江跳了下去。

程儀怔住,身邊忽閃出一個人,是林帆,只是迫於當前形勢,兩人必須刀劍相向,只能用眼神不動聲色地交流。

林帆歪頭示意她跟過去看喬璟情況,她猶豫著,進退兩難,林帆神情覆雜,向她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肩側。

程儀喉頭一哽,眼窩濕潤了。他是在提示警徽啊,以前他們的警服上,不都有象征自己身份的警徽熠熠發光嗎?她一下心如明鏡,作下決定,自己是臥底警察啊,任務沒完成,怎可半途而廢?

她咬牙朝林帆那做樣子開出幾槍,迅速轉身,朝喬璟的方向奔去。

“小姐!”她望著滾滾的江水,大聲呼喚,被身後轟鳴的警笛聲所掩蓋。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喬璟水性好,一定會死裏逃生,而葛隊他們貿然行進的後果就是,兩敗俱傷。

嘆了口氣,程儀心一橫,也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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