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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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慎頭一回開葷的時候,多少有那麽點猝不及防,他篤定了主意要好好表現,可近期加班實在是太忙了。

急肯定是急的,但他這人有數,頭回小姑娘哭的不行,他過後想想都心疼,想肯定也是想的,抓心撓肺的想,就實在不想給小姑娘留個不好印象。

就……來日方長。

一番權衡利弊,他硬是按捺住躁動不已的心,不動聲色的裝著大尾巴狼。

剛那一路上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想,他媽的老子這麽替你著想,哦你倒好,合著外人一塊抨擊他?

行,真他媽行,誰再忍誰孫子!

他心裏憋著股氣,賽賽發現推不開他,開始軟聲軟聲的商量,說要吃糖炒栗子。

回來的路上,她跟個松鼠精似的,哢嚓哢嚓啃,一大袋栗子下去一半。

現在都到這節骨眼上,還他媽惦記栗子。

他不說話,把表摘了放在桌上。

賽賽又說:“我想把我的報表趕緊做完,這麽老拖著也不是事。”

姜慎開始脫衣服,順手把她的外套脫了。

“你說是不是啊,姜慎。”

“你那點東西我半個小時給你做好。”

姜慎面無表情,補充了句,“在今天之內。”

“那不一樣的。”賽賽擡高聲音強調,“意義不一樣。”

“有什麽意義?”

他湊過去親她,順著唇邊慢慢向下,嗅了嗅她的脖頸,再擡頭看她的時候,眼神有點不一樣了。

她還想說話,被他伸手掐了掐腰,“都這節骨眼了,還打算聊什麽?”

賽賽臉一下紅了,腦袋蹭在他胸前,半天才說了句,“那、那你輕點。”

第二次的過程要比第一次好太多,卻也仍舊是讓賽賽有些受不住,紅著眼眶要哭不哭的模樣,姜慎抱她在懷裏溫聲哄了好一陣子,她才指了指電腦。

哦,這還沒忘呢。

姜慎嘆口氣。

賽賽趕在零點把報表全發進秦深的郵箱,又給他發了條微信,沒有得到回覆。

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又不敢問,等到早晨起來發現仍然沒有回覆。

刷了刷微信步數,發現秦深已經開始走路了。

賽賽驚恐,點開聊天界面反反覆覆好幾回,楞是不敢問。

一番覆雜的思考過後,她甚至都想辭職了。

經昨兒那麽一遭下來,她已經不能稱之為普通人了,簡直成為了秦深的眼中釘肉中刺,估計一見著她,秦深就能想起來那回音蕩蕩的死老頭。

這該死的,哪還有那臉在這待下去。

早上秦深沒來,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看見她,也或許是等她自己主動辭職。

賽賽愁容滿面唉聲嘆氣,打開手機招聘扒拉,根本漫無目的。

現在找個工作好難,工資好低,要求好高,萬一新同事新老板不好相處怎麽辦?

乃夏前後左右的瞧,確認秦深不在目光所及之處,一臉興奮的打開微博,扒拉剛聽說的那張一夜爆紅的照片。

躲雨的人群中,黑色風衣的男人波瀾不驚的站在那裏,與周圍人的焦躁格格不入,指間夾著香煙,偏頭望著天空,側顏冷淡,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看起來完全就是隨手一拍,但卻意外的好看,就能讓人聯想到其他的。

比如說這男的腿長腰細,她放大圖片看,不由嘖了聲,禁欲還——

眼熟???

她疑惑了一會兒,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浮現,問旁邊人,“你看這背景,像不像咱們公司?”

賽賽沈浸在自己的邏輯圈裏,絲毫沒在意周圍同時已經聚在乃夏位置前,對著照片研究了半天,最後一致得出結論,這絕對是公司門口!

乃夏大概知道那人是誰了,抻著脖子喊賽賽,叫了好幾聲都沒聽見,不得已到她面前,用力拍了下桌子,“我跟你說話呢,到底是不是你?”

賽賽嚇得一哆嗦,“啊?什麽?”

乃夏舉著一張手機照片給她看,“這ID挺熟悉啊,是不是你?”

她定睛一看,這正是她昨天上傳微博的那張,配文都沒變。

“不是說好給彼此一點空間的嗎?你人肉我?”

“我人肉你個屁啊!”

乃夏敲著她的腦門,恨鐵不成鋼,“這照片一夜爆火啊,我還以為是哪個長得像慎哥的網紅,媽的就是本尊啊,你能不能打開微博看看?”

賽賽拿出手機點開微博,原本空蕩蕩的消息已經變成了一排紅點,全是各種陌生人的私信,粉絲從三位數直線飆升四位數。

再一看微博瀏覽量,我操上百萬了!

她顫著手點開心驚肉跳的評論數量看了一眼,立馬反扣過來手機,咽了口唾沫,“完了完了,死了死了。”

“姜慎欠我二十六塊錢,他根本不知道啊!”

“那他現在應該知道了。”乃夏把她手機抽出來,“他給你打電話了。”

“……”

她看著乃夏,欲言又止。

乃夏:“看我也沒用,我也沒辦法。”

賽賽嘆口氣,認命的接了電話,剛餵了聲,聽見對面劈頭蓋臉問道:“我什麽時候欠你二十六塊錢?”

“就高考的時候啊,你買覆習資料了,說還給我,結果你又走了。”

姜慎沈默了一陣,實在想不起還有這碼事,問道:“這麽久的事你都記得?”

“那當然了。”

“我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有人又跟我說像我,我還真不知道你耿耿於懷那二十六塊錢。”

“所以呢。”賽賽拉長音調,“不還錢?”

“……我真他媽服了你了。”

姜慎罵罵咧咧打開支付寶,給她轉了兩萬六。

“連本帶利了吧?”

“謝謝姜老板!”

“刪照片。”

“為什麽?”她不解,“這麽火,好可惜的。”

“有什麽可惜的,事這麽多,留著幹什麽?”

賽賽隨口應下來,掛斷電話嘿嘿嘿傻笑,邊笑邊翻著評論看。

網友一:欠錢不還確實不對,這樣你把他家地址給我,我去幫你要回來(狗頭)

網友二:帥哥睡覺記得鎖好門窗,以防心懷不軌之人爬窗(比如我)

網友三:我有五十塊錢可以都借給你,請問是你來還是我去?

她一個個的看評論,越看越興奮,腦補出自己已經紅了的假象,把找工作的事扔在一邊,開始思考如果真的紅了該怎麽辦,不對,萬一這美顏拍的人不好看怎麽辦?

憑借想象力腦補出一部大片,乃夏發來微信報信說看見秦深回來了。

她仍舊腦袋發懵,反應了一下才急忙收起手機,裝作認真工作的模樣。

秦深進來後直奔她而來,指關節敲了敲她的桌面,“來一下。”

賽賽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跟著進了辦公室,木訥的站在一邊,看著他從郵箱裏打開文件,推到她面前,漫不經心問:“都是你做的?”

兩秒之後,她點頭,“是我做的。”

“你做個屁!”

秦深說話一點都不客氣,冷眼盯著她,“前邊後邊根本不一樣,你這意思是你昨晚突然開竅了?”

“不行嗎?”賽賽驚恐。

秦深盯著她,十分寡淡的笑了下,“行,當然行。”

“我這人說話算數,既然你完成了,那說好的獎金加在工資裏。”

頓了頓,他又說:“但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做你該做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別帶到公司,我不想看。”

賽賽點點頭,又應了聲,見他再沒說話,輕著手腳出門了。

出門的瞬間,差點點笑出聲。

這真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不僅不用辭職,漲工資了還,那張爆火網絡的照片簡直就是福星護身符。

她本著更加堅定不能刪照片的信念,沾沾自喜的做著美夢。

作者有話要說: 重來一次,我一定做好大綱細綱章綱!

☆、結局上

下午的時候,她再次打開微博評論,發現評論的風向已經變了。

原因是她在翻評論的時候,看見一條在問這是你男朋友嗎,她隨手回了句是啊。

沒想到這條她唯一回覆過的評論點讚逐步上升,最後飆升至頂,底下說話的人千奇百怪,風向轉換從研究姜慎,變成了研究她。

她一眼掃下去,發現自己的微博被翻了個底朝天,有人直言不諱的問她你男朋友是怎麽看上你的。

甚至有人扒出她剛玩微博那會兒上傳的照片,是高中時候元旦晚會大合唱的照片,賽賽難得站了個好位置,覺得很有紀念意義,一組照片她保存了很久。

那時候手機像素並不好,光線太暗,照的她黝黑發亮,穿著大合唱不合身的統一服裝,對著鏡頭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賽賽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整個人從興奮中被一瓢涼水潑醒,有點難過。

照片是以前的,像素也不好,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明明也有變好看的。

她的情緒不太好,整個人蔫了吧唧的,胡思亂想一大通,實在不能當做沒看見,編輯了一大段文字,斟酌後又一個個刪掉。

說什麽,怎麽說,有什麽用呢。

想了很久,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後頹然的嘆了口氣,果然和姜慎說的那樣,這種東西應該趁早刪掉,以免不必要的麻煩。

她下定決心,在準備刪除之前,最後一次看了眼評論,在各種新增評論中,看到最顯眼的一條。

內容是:我知道她,跟男的是一個學校的,從上學的時候就天天纏著人家,男的一開始好像有女朋友,後來就不知道了。

這條評論被瘋狂點讚回覆,賽賽莫名其妙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她點進那人的主頁看了半天,把為數不多的照片看了又看,也想不起這人到底是誰。

下班的時候姜慎來接她,一路上她都悶悶不樂,姜慎問怎麽了,她搖頭不說,低著腦袋扒拉手機,整個人蔫巴巴的,與上午拿了獎金的興致沖沖告訴他的狀態截然不同。

他瞄了眼手機頁面,大概明白怎麽回事,沒再追問,也沒回家,把車停在商場的地下停車場熄火,扭頭問她,“想吃什麽?”

賽賽搖頭,說了聲都行。

姜慎點了根煙,胳膊搭在車窗,裊裊升起的白色煙霧中,他抽完一根煙,慢條斯理按滅在煙灰缸,淡淡出聲,“刪了就行,不用在意。”

賽賽扭頭看他一眼,他便又說了句,“要麽自己刪,要麽我替你。”

她頓了頓才說:“沒事,我自己來。”

姜慎嗯了聲。

話雖這麽說,心情依舊是低落的,難得一聲不吭安靜的吃飯,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又打開手機看評論,發現點讚次數最多的幾條都統一得到了回覆,言語犀利,是向著她的。

那條自稱是高中同學的評論,更是被長篇大論回覆,字數很多,賽賽順著看下去,只記住了最後幾句,你算哪門子的同學,長個嘴就是胡說八道的?少逼逼別廢話,該幹嘛幹嘛去,別人怎麽著關你屁事?

這語氣熟悉的很,她忍不住看向開車的姜慎,心口砰砰直跳,姜慎察覺到,笑著回睨她,“怎麽了?”

賽賽搖頭,深吸了口氣,顫巍巍點開那人的頭像,只看了一眼,就立馬明白怎麽回事了。

點開乃夏的對話框,打字問她:是你嗎,爾康。

乃夏:是我,紫薇。

賽賽:你上午還好好的,下午也不知道怎麽了,我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麽。

乃夏:你就是熊,這種事還能悄悄受著,下午我就看你不對勁,好家夥,這一看氣的我肝疼。

賽賽跟她聊了幾句,放下手機長出了口氣,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很高興,也有一點點失落。

可想想也是,這種事情不會是姜慎做的,打小他就是個不會把別人的說法看法放在心裏的人,要麽不做,做了就不怕。

怎麽說呢,姜慎的思維向來清晰而簡略,對他來說解釋就是無意義的事情,那種挨個回覆的行為,他更不會做,也不屑做,因為他覺得蠢。

可賽賽不是那樣的人,別人說她不好或者對她有什麽意見建議,她就是在意的,即便她不覺得自己是那樣的人,可內心深處還是會反覆掂量思索,自己究竟是不是那樣。

這種人活的累,可不得不說,現實生活中,這種人還是占據大部分的。

直到現在她才頹然的發現,結合起各方各面,其實她和姜慎一點都不合適。

她甚至不了解姜慎的心思,猜不透也摸不準,自始至終都是這樣,從小到大姜慎對她算是了如指掌,而她的了解局限在表面以及生活習性,其他的一概不知。

豁然想明白這個事情,宛如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把前幾日被熱血沖昏的頭腦冷了個徹底,因為這麽一點事情聯想到那麽多,賽賽覺得自己本身就是有毛病的。

任何東西都是這樣,沒得到前不怕失去,可一旦得到過,再從身邊剝奪就成了無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是說如果,姜慎對她根本就不是喜歡,只是兩個人久別重逢的歡喜,那她該怎麽辦?

賽賽不敢想,她覺得自己變了,明明從前電視上那種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感情她是不屑一顧的,可是在不知不覺中,她也變成了這樣。

那條微博在第二天早晨被刪除,一切言論也隨之消失,事情算是過去了,可賽賽仍然沒能找回從前的狀態。

姜慎的工作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加班到很晚,有時候賽賽半夜醒過來,摸到身邊是空的,也知道有好幾次,姜慎輕著手腳躺下,再溫柔拖她進懷裏。

賽賽閉著眼睛,鼻腔裏酸溜溜的。

姜慎的好是真實存在的,她現在看見他的眉眼,根本無法想象他不好的樣子,似乎全部記憶中,只記住了他的好。

姜慎忙完那陣子,著實放松了一把,帶著賽賽看海,深秋的風很冷,賽賽剛探頭出去就被他拽回,從後座扯過厚厚的棉服裹在她身上,拉好拉鏈,扣上帽子,才牽著她下車。

兩個人走在海岸邊,落日的昏黃灑在海平面,海風帶著鹹腥味,賽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終於明白姜慎臨走前翻出件棉衣的高明之處了,她把手整個縮在姜慎的手掌,另一只手插在口袋裏,縮著脖子像一只胖胖笨笨的熊。

人不全太多,零零星星的幾個,也都是成雙成對,有說有笑漫步在海邊。

兩個人走了很久,沒有說話,賽賽想找個話題,又不知道說什麽,姜慎冷不丁開了口,“你覺得什麽是生活?”

賽賽楞了下,前後左右的看了看,想了半天才說:“可能就像現在這樣。”

她的語氣裏帶著不確定,“對嗎?”

姜慎笑了下,沒有立馬回答,沈寂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在我看來,就是晚上督促你早睡,早晨送你去上班,下班接你去買奶茶,再去買你喜歡的蛋糕,食材,晚上一起吃火鍋。”

“吃完把碗丟進洗碗機,在沙發上吃水果,打開投影儀看個你想看的電影或者動漫,喝完牛奶洗澡睡覺。”

“第二天下班接你去商場買東西,衣服,化妝品,還有你那些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吃你想吃的,在外面或者回家都可以,晚上帶你出門遛彎,開不開車你決定。”

代入感太強了,賽賽忍不住感嘆,姜慎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細致而體貼,忍不住問道:“第三天呢,也是這樣嗎?”

“千篇一律的叫重覆,而不是生活。”姜慎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她。

“第三天帶你去海底世界,看狗熊跳高,看海豚餵海狗,如果你可以休息,那第四天帶你去迪士尼,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第五天帶上你和我們的朋友,去海邊燒烤,喝啤酒,你負責把你自己餵飽,開心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第六天溜達出去買生活用品,逛商場去超市,把該買的都買了,放在冰箱。”

“晚上收拾好行李,第七天你請好假,帶你去旅游,能行嗎?”

賽賽擡眼看他,使勁的點頭,“行!”

“等你差不多玩夠了,回來上班,給他們帶各種土特產,可以跟他們吹牛逼,說這個好那個好,又騎驢又餵馬。”

“那可以連著照片一起啊,看圖說話才能激發共情。”

“也行。”姜慎想了想,“那我負責幫你拍照整理,我學過一段時間攝影,你想拍個紀錄片都行。”

“要是你偶爾加班,提前告訴我想吃什麽,我做好準備,在跑步機上跑步,等到了點去接你回來,一起吃飯。”

“第二天你睡到自然醒,再把衣服丟進洗衣機,能行不?”

他看著她,隱隱帶著笑意,“能丟進洗衣機不?”

她點頭。

“那就行。”姜慎拍了拍她的腦袋,又重新牽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慢慢摩挲,有些語重心長。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沒有什麽慷慨激昂,或者是當初認識是怎麽波瀾壯闊的故事,”

“其實特別簡單,就比如現在我看你特別順眼,你也覺得我還行。”

賽賽嗯了聲。

“我知道你最近想了一些事情,導致很沒有安全感,開始胡思亂想,大概在想我到底愛不愛你。”

賽賽咻的扭頭看他,有些尷尬,反應一下才想開口解釋,“其實也沒有,只不過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了解你,看得出來的。”姜慎看著她。

“我想了挺久的,其實這是我的錯,你可能不知道你對我多麽重要。”

他的眼睛黑而亮,幹幹凈凈不摻雜任何其他東西,一如既往像從前,笑起來的時候,是一輪好看的彎月。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計劃了很多想做的事,可現在我想跟你一起。”

“所以。”

他看向她,“要跟我結婚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一天天規劃好的靈感來源於一個五年空軍退役回來的兵哥哥,完美身高184,很有營養一男的,是個細致入微的細節控,有責任心且三觀巨幾把正(忍不住再次誇誇,反正他也看不見)有感而發啰裏啰嗦,總之我認為這樣的人未來一定不會差!

☆、結局中

結婚?!

賽賽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楞住了,傻楞楞的盯了他老半天,最後啊了聲。

“怎麽著?”姜慎就笑,“不想跟我結婚?”

“也不是。”

賽賽用手撥開被風吹亂的長發,想了想,躊躇道:“就是覺得,不倉促嗎?”

“那沒有安全感又胡思亂想的是你,又不是我。”

姜慎敲了敲她的腦袋,挑眉道:“我剛才說的那些你不期待?”

“那、那也倉促了。”

“還真可惜啊。”

姜慎嘆了口氣,悠悠道:“剝的柚子也沒人吃了,還有板栗和小龍蝦,吃什麽榴蓮菠蘿蜜螺螄粉,去什麽迪士尼海底世界。”

賽賽沈默了下,聽他笑道:“沒想好也沒關系,我會等你。”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亂姜慎的頭發,她瞇著眼睛,揉掉眼淚,見他正沖著她笑,牙齒很白,眼睛彎成月牙。

他小時候,少年時,成年後的每一個笑容,都是如此燦爛而熱烈。

賽賽吸了吸鼻子,感覺有些冷,伸手抱住他,腦袋抵在他的懷裏蹭了蹭,“其實也不是沒想好。”

她在他懷裏探出頭,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不會後悔嗎?”

“後悔什麽?”

姜慎嘴角噙著笑,嗓音也帶著愉悅,“怎麽,你會後悔?”

“不會。”賽賽想了想,又補充,“應該不會吧,我不知道,反正現在不會。”

“熊毛病可真不少。”

姜慎嘖了聲,接著道:“其實我也不想那麽早結婚,可是怎麽辦呢,你告訴我,除了這樣,我還應該怎麽讓你有安全感?”

賽賽怔了下,直楞楞的看著他,許久後,重新把腦袋埋進他懷裏,發出沈悶而含糊不清的字眼。

冷風迎面吹散了話語,姜慎沒有聽清,正想再問一遍,聽見她重覆了句。

“我願意的。”

其實在這之前,姜慎設想過很多次說這話的時候,各種各樣的場景也都預想過,包括答案也是。

盡管設想過的次數中,像是現在的我願意占據絕大部分,可即便是這樣,當他親耳聽到賽賽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晃了晃心神,似乎已經可以預想到許多日後的生活。

他沈默了下,才反應過來,緊了緊懷裏的人,輕嗯了聲。

於是賽賽努力探出頭,看見弧線優美的下顎線,以及微微揚起的唇角。

當年兩個人蹲在路邊討論以後的時候,她將夢想中的人轉換成老林溫柔的模樣,然後再偷偷看姜慎。

姜慎黑亮的眼睛裏閃著光,一臉興致勃勃,似乎根本就沒有註意她在看他。

聰明的人啊。

賽賽聽著,在心底嘆了口氣,她可不是個聰明的人。

奈何當時年少,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有這種感嘆,這麽說起來,其實一直她才是一直如願的吧。

習慣被動,卻也是如願以償的,也許早在很久之前就偷偷的動過心,於是姜慎便在成年後,帶著她的不自知回來,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年少時曾經幻想過無數次愛情的模樣,可在她心中的定義始終模糊不清,直到現在,當年被埋藏心底的輪廓才逐漸明朗起來。

是這樣啊。

賽賽一掃之前霧蒙蒙的陰霾,剎那間明朗起來,她抱著姜慎的腰,臉埋進他的懷裏,咯咯咯的笑起來。

姜慎問她,“這麽開心的嗎?”

她嗯了聲,許久之後又補充道:“能夠認識你真的很開心。”

“是跟我在一起吧?”

姜慎笑了幾聲,語氣帶著揶揄,“也不知道以前是誰在大街上邊哭邊罵我,說認識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今時不同往日。”她擡起頭來,認認真真的盯著他,“你覺得呢。”

他嗯了聲。

兩個人在這方面上難得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賽賽請好假,姜慎迅速處理好手頭的事,在風和日麗的日子裏,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賽賽家的客廳,楊桃瞅著兩個年輕人十指交扣的手直發楞,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吃飯嗎你倆?”

賽賽剛想回答吃,姜慎迅速說了句,“這個待會再說,姨,我倆要結婚。”

楊桃嗑瓜子的手一抖,瓜子殼在嘴裏嘎吱嘎吱嚼了半天,最後仰脖咽下,在賽賽驚愕的眼神中,顫巍巍發聲,“這麽突然的嗎?”

“還行吧。”姜慎面色如常,又問了句,“知根知底,連尿了幾次床都一清二楚,我這樣的女婿不好嗎?”

“不是不好。”

“那前兩年讓我考慮考慮把她收了的是騙我的?”

“那也不是。”

楊桃搓了搓手,盯著自家只顧著剝橘子吃的閨女,欲言又止,“其實我倒不是不同意,就覺得倉促了點,結果可不是兒戲,你倆確定嗎?”

“這事說起來。”

姜慎看了眼賽賽,又看了眼楊桃,後者心領神會,摸出一百塊錢遞過去,“閨女,買瓶醬油去。”

“就一瓶?”

賽賽將信將疑的接過錢,嘴裏嘟囔著,“這麽大方的嗎?”

吃掉手裏的橘子,她擦擦手去換鞋,臨走時聽見她媽說了句,“買十七塊五那種,剩下的錢還回來。”

嘖,就知道沒那麽大方。

賽賽嘀嘀咕咕墨跡出去,再回來時,發現剛才沈默的氣氛一掃而過,她媽正給姜慎剝橘子吃,眉目之間滿是笑意,魚尾紋都出來了。

她疑惑的看了兩眼,姜慎回了她一個眼神,意思是沒問題了。

這就搞定了?

跟電視上演的也不一樣啊,她媽就這麽同意了?

媽的到底誰是親生的?

賽賽越想越覺得煩,咣當把醬油往桌上一放,還沒發難,楊桃就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熱說了句,“什麽事不跟我說,也不跟你爸說,你還當有我們這父母?”

什麽事?結婚的事?

“本來還打算跟你爸挑幾個青年給你看看,你這發展挺快啊,親爹親媽都不知道,虧得是個姜慎,要是個姜湯姜茶的,是不是得有了孩子才告訴我們?”

她媽陰陽怪氣的,話裏還帶著刺,讓人聽著不舒服。

關於這事她認認真真的考慮過,奈何實在拿捏不準他倆到底能好幾天,怕萬一話禿嚕出去了,兩個人又說掰就掰,到時候鬧的兩家尷尬。

雖然談了幾個月就說結婚是快了點,但是對於姜慎的話她始終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認為他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在胡思亂想。

結不結婚的,再說唄。

但是現在的事情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了,就剛剛她出門打醬油的空檔,姜慎這狗不知道和她媽說什麽了,導致她媽從剛剛的將信將疑變成現在的斬釘截鐵,並且十分固執的認為他們就要結婚了。

賽賽一臉困惑,還沒想明白,姜慎適時的站起來,彈了彈衣服上的輕微的褶皺,表情坦然,“姨,這事等我媽過來了再說,我們先出去一下。”

我們?

賽賽沒好氣瞪了他一眼,誰他媽跟你我們。

她站著沒動,姜慎唇角微動,有點似笑非笑,“吃火鍋去?”

賽賽:“……”

算你狠!

她罵罵咧咧跟著去吃火鍋,期間姜慎不停的擺弄手機,十分機械和給她加菜涮肉,一頓飯吃下了,賽賽吃飽喝足,擦了擦嘴,深深嘆了口氣。

姜慎擡眼望她,“還吃什麽?”

“不吃了。”

她搖搖頭,一臉憂傷,“你這是有新歡了,不喜歡我了,吃個飯連理都不理我。”

姜慎動了動眉毛,睨了她兩秒,鼻腔裏發出哼笑,十分不屑。

賽賽咬了咬牙,還想再說幾句,卻見他抓起車鑰匙往外走,“別叨叨了,給你看個好東西,你絕對感興趣的。”

姜慎所謂的好東西,是一本賽賽曾經看見過無數次的相冊,她疑惑的看了幾眼,又看了看姜慎。

後者好整以暇的靠在一旁,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看。

她一頁一頁翻開,過往的一切全部翻湧出來。

兩個人的第一張合照,是在幼兒園的教室裏,紮著倆馬尾辮的小姑娘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小手揪著裙擺,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

旁邊的小男孩手肘支在桌上,身體微側,一臉冷漠的盯著鏡頭的位置。

那天姜慎媽剛剛買的照相機,還是那種傻瓜相機,和賽賽媽相約接孩子的時候,剛好拍下這張照片,第二天買了兩本大大的相冊,給了賽賽媽一本,相約著共同記錄孩子的成長。

但是幼兒園的照片就有一大摞,經過層層篩選,把自我感覺最能拿出手的端端正正放在相冊中。

賽賽一頁頁翻下去,厚厚的相冊承載著她和姜慎所有的回憶,這些照片她也都有,可是卻很少翻閱過,上了大學更是幾年都沒有翻開。

直翻到最後,她也沒見著姜慎所謂的好東西,於是便自顧自的認為,他所說的好東西,應當就是這本相冊了。

嘖,這麽大年紀了,還搞什麽情懷。

翻到最後一頁,她半感動半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這麽多年了。”

姜慎沒接話,盯著她看,隨即冷笑了聲:“真不是我說你眼拙,林賽,你就只能看見這麽點東西?”

那還有什麽?

賽賽將信將疑,又把相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在最後一頁的夾層中,發現了一張她從未見過的照片。

兩個小孩坐在桌前,小女孩穿著白色上衣,沾著水彩筆的顏色,趴在桌上像是睡著了,旁邊的小男孩探身過去,偷偷親在女孩的臉上。

賽賽楞了起碼有一分多鐘,終於想起來她那裏有一張類似的照片,一模一樣的情景,只不過是兩個小孩都趴在桌上。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姜慎,忽然不知道說點什麽了。

這是啥意思?

躊躇了半天,她才開口:“我有一張,差不多的。”

姜慎拉開抽屜,眼神示意,“這張?”

賽賽驚愕的看見她印象中那張差不多的照片正躺在抽屜中,她拿出來各自看了看,終於想起來,上次他倆回來,自己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姜慎好像確實拿走了一張照片。

那接下來咋說?

看這照片上的樣子也就幼兒園,總不能直接來一句:昂姜慎,原來你暗戀老娘二十年了!

她這廂正在猶豫說點什麽岔開話題,姜慎開口道:“一個問題?”

“啥?”

“老子暗戀你二十年。”他不緊不慢道,將兩張照片那回來重新放在相冊裏,擡眼望向她,“這回有自信了?”

賽賽怔了下,接過來相冊想放回原位,從夾縫裏一個東西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骨碌碌滾在她的腳邊。

她彎腰撿起來,看到那是一枚戒指,亮晶晶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房間裏溫暖而明亮,姜慎逆光站在桌前,微低著頭正在看她,看不清表情,卻知道他在笑。

逆光而站的人忽然矮了半身,陽光晃的人睜不開眼了,賽賽伸手去遮擋,適應後慢慢瞇起眼睛,低頭看著姜慎,他的聲音在午後的陽光中響起,緩慢而清晰。

“願意嫁給我嗎?”

☆、結局下

直到傍晚坐在姜慎家的客廳裏,賽賽腦子都是懵的。

姜慎爸難得在家,雙方父母也好久沒湊在一起,難免熱絡一些,說了好一陣子話,才毫無痕跡的把話題轉移到兩個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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