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賽回去就後悔了，包廂裏嘈雜無比，跑調的歌聲嘶聲裂肺，她木訥的坐在角落，與周身的氣氛格格不入。

眾人說著熱鬧話敬酒，說著過去談著未來，三年來的點點滴滴，一首不知誰點的再見過後，倒真有離別傷感的味道。

賽賽被氛圍感染，也跟著紅了眼眶，有些哽咽，同三年之中同窗苦讀的同學敬酒，幾杯下肚，耳廓泛紅，臉頰也滾燙起來，燈光映襯下，幾分面若桃花。

正當年輕人們醉意微醺，氣氛濃情蜜意之時，有個男生一路往賽賽這邊靠攏，直擠到了她身邊，借著嘈雜的音樂聲，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麽，然後迅速離開了。

宋令川離得近，眼神咻的看過來，“他跟你說什麽？”

賽賽紅了耳根，手心出汗，結結巴巴，“他說、說、”

“喜歡你？”宋令川不動聲色反問。

她怔下，輕點了下頭，耳尖紅的滴血。

這個趁亂告白的男生她根本不熟，印象並不深刻，平時在班裏也只有點頭之交，同班這麽久說過的話寥寥無幾，怎麽也想不到臨近畢業了，他會做出這樣一個舉動，令賽賽手足無措，無所適從。

宋令川眼神寡淡，起身到那男生身邊說了句什麽，然後又坐了回來，咧嘴沖她笑。

“你跟他說什麽了？”賽賽好奇。

他看她一眼，面色如常的答道：“我說你不行，學人表白還得排隊呢，靠後站。”

賽賽唰的紅了臉，低垂下腦袋，手指摳著桌角，耳膜嗡嗡作響。

“我、我去上個廁所。”

從嘈雜中出來，賽賽深吸了口氣，捂住自己的臉頰，極力讓自己鎮定，扶著墻慢慢走向洗手間，在洗手臺的鏡子裏，看見自己通紅的臉。

埋頭進洗手盆洗了把臉，再擡頭時鏡子反射的門口，姜慎站在那裏。

賽賽嚇了一跳，直楞楞的扭頭，見他雙手抱胸靠在門上，眸色漆黑帶著冷芒，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四目相對，沒有任何話語，賽賽斂下心神，匆匆用紙巾擦了臉，低著頭從他身邊經過，一只胳膊橫亙在身前，不偏不倚正巧擋在眼前，她一臉撞上，然後瞪過去。

姜慎依舊不動，連個眼神都懶得給，目視前方，似乎伸手攔她去路不是他。

她敢怒不敢言，一矮身子打算鉆過去，姜慎察覺到，單腳抵在了門框上，居高臨下俯視她，冷笑，“跑？”

賽賽忍無可忍，一拳捶在他的腿上，惡聲惡氣，“仗你個高啊？”

姜慎不動，探過身子湊近她，盯住她的臉，“喝酒了？”

“關你什麽事！”賽賽尖牙利嘴的回，完事又上下打量他，“你不也喝了，說我幹什麽？”

“你跟我能一樣嗎？”

“怎麽就不一樣了。”賽賽拍了拍他的腿，“你不是不跟我說話嗎，趕緊回去吧，咱們各回各的。”

“那不行。”

姜慎擡腕看表，自顧自道：“這麽晚了，你得回家了。”

借著酒勁微醺，賽賽張口就罵，“去你媽的，你可拉倒吧，我媽還沒管我你管我幹什麽？”

姜慎眼神咻的看過來，冷笑，“你不用在這跟我借酒發瘋，沒有用，我說你不準在這了你就不準，自己一點數都沒有，幹什麽都得別人看著？”

“姜慎我沒怎麽著你吧？”

賽賽氣血翻湧，也冷笑，“你幹什麽我還幹涉你了？就因為我從小好欺負處處聽你的，你就得強壓我一輩子？你以為你誰啊，什麽身份憑什麽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就得了，我幾點回家喝不喝酒和誰在一塊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尖牙利齒的，林賽你可真行。”

姜慎面無表情盯著她，驀然收回腿，雙手穿過她腋下，不顧她抓撓踢罵，直接把人抱起放在了洗手臺上，雙手撐在她身側，瞇著眼睛，嗓音刻薄冷漠。

“你哭唧唧讓管你的時候幹什麽去了，現在學會過河拆橋翻臉不是人了？老子從小管你到大，你說讓管就讓管，說不讓管就豎起一身刺亂紮？”

他冷笑，“你以為我姜慎是誰，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林賽我告訴你，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廢話，只要你在我眼皮底下喘氣，老子就他媽的管定了！”

“姜慎！”

賽賽氣紅了眼，一頭磕在他的下顎，發出砰的一聲。

姜慎吃痛後退幾步，看著小姑娘張牙舞爪沖過來，被她一頭撞在胸口，伸手抓了個空。

他收回手，看著她跑遠的身影，盯著鏡子裏自己看了許久，擡手揉了揉雙眼，再擡頭時，眼眶隱隱泛了紅。

同班的人在洗手間碰見他，不由問了句，“姜慎，怎麽了嗎？”

他不動聲色斂去情緒，神色如常答了句，“可能喝多了。”

肯定是喝多了，要不誰他媽的願意熱臉貼冷屁股。

姜慎返回去的時候，已經對這場聚會失去了任何興趣，特意把秦淦拖到安靜的地方，“你玩著，我先走了。”

秦淦打了個嗝，“這麽早？”

“困了，睡覺。”

姜慎心不在焉答了句，擺手要走，被一把拽住，秦淦湊近他，嘿嘿直笑，“你要困了，我跟你說件好玩的事，你剛才出去時別人跟我說的。”

姜慎盯著他，挑眉，“要是不好玩呢？”

“你肯定有興趣。”

“沒有滾，明兒醒酒了再給我打電話。”

姜慎不耐煩的撥開他，被更緊的黏上來，“姜哥，你別走啊姜哥～”

秦淦仗著喝多了酒，肆無忌憚的亂摸亂蹭，“你聽我跟你說啊，姜哥～”

“別他媽跟我騷。

姜慎瞪了他一眼，實在沒心情跟他捯飭，硬生生給他扒拉開，“有屁明天放。”

“明天生米煮成熟飯了，你不急眼啊。”

姜慎沒理他。

秦淦呦了聲，身子往後靠在墻上，懶洋洋的瞧著，不緊不慢，“剛才我可聽說，企鵝姑娘被人給表白了。”

姜慎腳步一頓，硬生生收回。

秦淦撇他一眼，故意拉長聲音，“這情濃意密你儂我儂的，不親個嘴都對不起這氣氛。”

姜慎扭頭瞪著他，“親你媽個頭！”

“呦，你不沒興趣嗎？”

秦淦抱著胳膊，懶洋洋的睨他，“怎麽留都留不住，一句話成了？”

“你不跟我b，老子倒頭就睡。”

姜慎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往回帶，“你給我說清楚，是不是那姓宋的？”

“我哪知道。”宋令川踉蹌的跟著他往回走，“剛三班那個過來串門順嘴提了一句，我操，你慢點，我快吐了。”

姜慎沒吭聲，胳膊不由收緊，小秦一聲慘叫後，他驀然松了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嘟了兩聲被掛斷，他沈著臉收起手機，大步流星往前走。

操，狗男女！

姜小同志氣勢洶洶破門而入的時候，剛好看見倆狗男女緊挨在一起正在說話，包廂裏聲音有些大，兩個人腦袋湊的很近，不知道在說什麽，你一言我一語的，然後相視一笑。

跟他媽偶像劇似的。

姜慎火氣蹭蹭往上冒，礙於公共場合不好發作，只能站在門口幹瞪眼。

眼尖的看見他杵在門口，眼神直勾勾的瞪著宋令川，腦子立刻浮現一個念頭，姜慎這丫還是過來找茬了。

一班的姜慎和三班的宋令川不合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正所謂拍案而已誰都不服誰，鬧的最嚴重的那次，雙方被處分，在周一的升旗儀式上念一千字的檢討，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互相握手言和，攬著肩表示以後絕不再鬧。

如今脫離了學校的控制，姜慎公然跑過來挑釁，真的鬧起來那才叫一發不可收拾。

正當幾個人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請走這尊大神，姜慎擡手啪啪按著開關，包廂裏瞬間燈光全亮，明晃晃的讓人睜不開眼。

賽賽擡手遮了遮光，然後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直勾勾瞪著她的姜慎，下意識挪動了下，碰上了旁邊宋令川的腿。

以姜慎的角度和看法，這他媽分明是看見了他還示威般的朝姓宋的那靠了靠。

一包廂的人齊刷刷的望著他，班長推了推眼鏡，上前問道：“姜慎，你有事嗎？”

“找人。”

姜慎從牙縫裏擠出字，擡手一指，“她！”

於是，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的落在了賽賽身上，小姑娘一臉緊張的站起來，“我不是故意掛你電話的。”

姜慎面無表情，並且一言不發。

於是賽賽更緊張了，手心蹭蹭冒汗，姜慎這人好面，私下怎麽著都行，但人前你得給他面子，她還真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跟他甩臉子，怕他一著急就動手抓人，這當著這麽多同學面，那可就丟人大發了。

她嘆口氣，頹然的站起身，“走吧，咱出去說。”

走了兩步被人拽回，她一屁股坐回到沙發上，一臉震驚的看著把她拽回來的宋令川。

幹啥呢？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後者笑了笑，面色如常的看著姜慎，“這我們班的聚會，你來瞎串什麽門？”

姜慎站著沒動，目光落在他臉上，冷冷出聲，“關你屁事？”

“那她在哪幹什麽，又關你屁事？”

姜慎冷笑，罕見的沒有反駁，直勾勾的盯了他兩三秒，然後對賽賽道：“你知不知道你爸回來了？”

賽賽驚愕，“今天？”

“現在。”姜慎看了她一眼，似乎欲言又止，“他給我打電話，說受了點傷，你可能需要回去看看。”

下一秒，賽賽蹭的起身，匆匆忙說了句我先走了，奪門而出直奔樓下。

姜慎跟在她後面，臨出門前停了下，看著宋令川，“等會你別走，我找你有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姜慎：淦！

秦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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