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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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晃了起來:「蘇姑娘,你醒醒,以防戰火燒到容城,我們得盡快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蘇然被他晃回了神,理智也漸漸清晰了,這件事情有太多的漏洞,任何風言風語都不能相信,越是水渾的時候,她越不能自亂陣腳。

當下她點了點頭,沈著冷靜地說道:「我知道了,周大哥,我這就去收拾東西,兩個時辰後在楊枝堂匯合。」

周榮發見她又恢覆了正常,只當剛剛是被打仗的消息嚇傻了,隨即也不再耽誤時間,爭分奪秒地回去準備了。

蘇然在院落裏來回走了幾圈,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可疑,突然腦袋裏靈光一閃,她急忙走到大門口,對著空曠的胡同高聲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裏,你盯了我個把月了吧!」

聲音落了許久,胡同內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蘇然卻沒有放棄,她邁出了門檻,走到巷子口,叉著腰喊道:「我就要離開這裏了,你若跟丟了我,怎麽回去交差?」

話音剛落,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影出現在了胡同的另一端,破舊的衣衫,臟兮兮的頭發,烏黑的臉頰上看不清相貌,只有一雙眼睛是明亮的。

是一個小乞丐。

「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蘇然朝他招了招手,表情嚴肅地說。

小乞丐年紀不大,十一二歲的樣子,他撓了撓露在外面的肚皮,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你是誰派來的?誠王麽?」

「不,不是的。是蘇老爺派我來的。」

竟然是蘇老爹,蘇然心裏微詫,難怪發現了她之後也沒見有其餘動作呢。

「我爹都讓你做什麽?」

「老爺只讓我跟著您,定時向他匯報情況。」

「他現在在哪兒?」

「在淩州。」

這麽說就是在誠王身邊了?蘇然心裏一緊,淩州那邊果然出了什麽事情麽?

「誠王他……可是真的有恙?」

那小乞丐躊躇了,他皺著眉頭拽著衣裳,聲音低的幾不可聞:「老爺說,讓姑娘遠離淩州即可,其餘不必擔心。」

雖然沒有正面回應,但蘇然心中的大石總算放下了一半,聽蘇老爹的口氣似乎對於戰事胸有成竹,那誠王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剩下的事情蘇然也不用操心了,她只要保護好自己,不給他們惹麻煩即可。

淩州誠王府內,盛暉閣燈火通明,誠王蒼白著臉臥坐在床榻上,端著藥碗一仰而盡。他的另一只手臂上裹著白色的棉布條,隱隱可見紅褐色的血跡。那日實在是驚險萬分,幸虧長久以來養成了睡夢中也能保持警醒的本能,所以在沈青溪刺下的手風扇面之時,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躲避了致命的一擊,否則他當下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如今細想,依舊有些後怕。誠王倚靠在床頭,有些虛弱地閉著眼睛。

蘇濟銘站在他的床邊,彎下腰輕聲道:「他們已經動手了,三路大軍齊齊逼近淩州。」

「必須把他們的兵力分散,第一戰打狗,讓尾虎營去會會烏塔,若是這一戰能贏,就一棒殺了他們的士氣了。」

「可是尾虎營戰力還不足夠。」蘇濟銘想起近些日子關於尾虎營的傳聞,心裏有些不踏實,這個新成立的軍隊他還沒有見過,其實力究竟如何他並不知曉,這樣的決定不免讓他有些擔憂。

「對付烏塔足夠了,讓楊錚領兵,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誠王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蘇濟銘這才發現,面前的這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凡事都依賴他的少年了,他的權威日甚,已容不得他人反駁了。這些年蘇濟銘也感到了自己的權力被有意無意地削減了,誠王不動聲色地扶持了不少新的親信,最近的楊錚和鄭宏維便是個例子。

「他果然是天生的上位者啊,從現在起就已經在為將來的事情考慮了。」蘇濟銘心中微嘆,也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置喙了。

兩人各懷心思地沈默著,良久之後,一陣風吹開了窗扇,趕走了滿室的悶熱。

「老師,」誠王喊出了久違的稱呼,閉著的雙眼睫毛輕輕顫動,「她現在可好?」

雖然未提姓名,他的心意卻表露無遺。

「一切安好,她能保護好自己。」

誠王睜開了雙眼,呆呆地看著帳頂,松花青的蚊帳已經有些褪色了。他沈默了許久,嘆了一口氣:「不要讓她來淩州涉險,更不要打聽我,以免被人盯上。」

蘇濟銘嗯了一聲,把連夜擬好的作戰策略放置在誠王的床頭,輕輕退了出去。

由於原本打算主動出擊的戰略變成了被動防守,誠王之前幾個月所做的準備計劃全部被打亂了,連日來,誠王府內所有門客先生晝夜不休,加急討論應對方案。

雖然忙亂了些,但這次敵人主動來犯也是一個契機,行軍打仗糧草先行,從容城到淩州有兩千裏,即使走水路也是逆流而上,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資,何家的軍隊從南方趕來,消耗更是驚人。這麽一來,倒是替誠王省下了不少軍資,何況俞淩堰三州各有天險,易守難攻,彭王之所以敢全軍壓境,不過是得到了錯誤情報,以為誠王已經病入膏肓了。

是以彭、何、烏三方都以為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雖說明面上三家是合作關系,但誰都不是傻子,個個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誰先拿下這三州,誰問鼎中原的勝算就最大。

三方就這樣你追我趕的急急往三州奔去,離得最近的烏塔最先到達。

不過在聽說守在邊境的竟然是尾虎營之後,巴特爾氣得一拍桌子:「他們也太看不起人了,拿這些蝦兵蟹將來擋,無異於螳臂當車!」

「南邊的十萬大軍正在靠近,他們自然不敢有一丁點兒松懈,此次他們派出尾虎營,也不過是想拖住我們一段時間。我們一定要趁此機會拿下俞州,將來才有一席之地。」巴特爾身邊一個身子瘦弱的小老頭說道,大大的腦袋架在脖頸上,讓人忍不住擔心他的小身板能不能承受住腦袋了重量。

「魏先生所言甚是,前段日子我們已經將尾虎營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了,連他們的‘擒王陣’都破解了,這次自然是戰無不勝!」

兩日後,雙方軍力在俞州境內激烈交戰,捷報頻頻傳入巴特爾帳內,尾虎營潰不成軍,節節敗退,巴特爾聞此仰天大笑三聲,心想這一次終於輪到自己翻身了,為了鞏固戰果,一定要將敵軍全軍覆沒,於是一道道「繼續追敵」的軍令陸續發往了前線。

至第十日時,戰線已經深入俞州腹部,氣候越來越惡劣,不見樹木只有飛沙,這次連烏塔的軍隊都有些吃不消了,追殺過快導致補給出現了斷層。

可是反觀尾虎營這邊,後續發力才剛剛開始,在戰鬥力上尾虎營無法與烏塔鐵騎媲美,但他們可以利用天時和地利彌補自身的缺陷,最重要的是他們的主要軍糧不需要依賴龐大的隨軍糧草,而僅僅依靠人手一袋的肉松,以及壓縮之後的草餅,就完全滿足了整個軍隊的需求。

這一日,尾虎營的將士們已經退無可退,背後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鬼沙海」!幾千人面對上萬敵人站在沙漠邊緣,各個神情嚴肅,嚴陣以待。

楊錚騎在馬上,一臉肅殺地望著前方的敵人,高舉長槍大喊道:「眾將士聽令,排‘擒王陣’!」

幾千士兵整齊劃一地排成三路,高舉盾牌環環相扣,從空中俯瞰下去,竟無死角。

「他們排了‘擒王陣’!」烏塔將領興奮地騎著馬在前面跑了一圈,撕扯著嗓音吼道:「破陣!」

一聲令下,兩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對方殺去!

可就在還有十幾丈遠處時,尾虎營天衣無縫的兵陣突然發生了變化,左右兩路兵力如展翅一般散開,中間一路向後退去,瞬間形成了一個倒「八」字形包圍圈,原本集中攻打中路的烏塔部隊頓時失去了目標,慌神過後只好雜亂無章地攻打了起來。

尾虎營並不戀戰,打不過時就稍稍撤退,之後再投入戰鬥之中,他們更集中地刺殺敵軍的坐騎,當烏塔最後一匹馬倒地之後,尾虎營只損失了一半坐騎,他們立即訓練有素地兩兩上馬,奔騰而去,只留下烏塔眾人面面相覷。

直到這時,他們才猛然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一片沙漠之中!

歷史上以少勝多的例子並不常見,這次尾虎營三千兵力大敗烏塔兩萬騎兵,足以在歷史上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不出兩天,此消息便不脛而走,整個大惠王朝為此沸騰了起來。街頭巷尾都能見到奔走相告的百姓,他們歡欣鼓舞,拍手稱快,尤其是常年受到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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