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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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的熱鬧聲,不自覺勾起了唇角,提筆寫字都有了勁兒,連日來的疲倦感一掃而空。

由於秦昭這個臭小子的嘴巴越來越刁,已經發展到除了春草園出產的東西,其餘一概不肯吃,蘇然只好親自下廚做他的飯食。

她先去春草園裏拿出了米粉和紅薯粉,和在一起下鍋煮著,再加入切碎的青菜和肉末,慢慢用小火熬著。兩刻鐘後,肉末和青菜都煮的軟爛了,才盛在碗裏晾涼,一勺一勺餵他吃了精光。

之後才輪到她自己吃早飯,大帳內已經擺好了一桌菜。蘇然把小秦昭放在裏間的床墊上,讓他自己玩布老虎,小黃則陪在他的身邊。

來到這裏的第一頓早飯,居然有難得的牛肉,蘇然穿過來的這一年,還是第一次吃上這久違的味道,就是肉質有點老柴了。

「奎狼營的夥食不錯呀,還有牛肉吃。」

「是前天老死的一頭牛,今天早上剛送進來的。」

蘇然咬著筷子,又想起了制作肉松這一茬。

「我以前看過一本書,提到了一種叫做肉松的東西,就是把風幹的牛肉搗碎做出來的,整頭牛做成的肉松,最後只有一小袋,用熱水一泡能膨脹數倍,很飽腹的。」

後面的話不用蘇然多說,誠王自己也能想的通了。龐大的糧草運輸一直是個難以解決的問題,不光會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還常常成為敵軍偷襲的目標。如果真有這種方便攜帶的壓縮食品,無疑會大大提高行軍效率。

誠王相通了這些關節後,立馬一聲令下,召集來所有的火頭兵,言簡意賅地說了一下指令,命他們盡快研發出肉松來。

底下的人聽了這席話後面面相覷,全都被這聞所未聞的東西弄蒙了頭腦。

一個看起來比較有經驗的老兵,為難地說道:「殿下說的這肉松,聽起來不難做,只是要風幹的話,怕要不少時間,少說也得兩年才能制成。」

「不行,最多給你們兩個月,兩個月後不見肉松,全部去領軍棍!」誠王一句話拍了板,那些火頭兵也不敢反駁,全都苦著臉離開了。

蘇然在營帳內聽著外面威嚇的話語,又丟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裏,嚼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心裏想的是,權力真是個好用的東西啊!

由於誠王已經下了軍令狀,那幫火頭兵們自然不敢怠慢,於是最近軍營裏的炊煙總是不間斷地升起,肉香味也飄出了好幾裏。

有了巨大的壓力,果然動力十足,不出幾天,火頭兵們就送上來三盤不同的肉松,請誠王鑒別。而誠王自己並不是很清楚肉松到底為何物,只好讓蘇然說了算。蘇然拿著筷子在盤子裏翻翻揀揀,像法醫檢查屍體一樣仔細。

第一種不太像肉松,倒像是牛肉幹,肉質比較柴,她皺著眉搖了搖頭;第二種太腥了,還能看到油膩膩的脂肪,她扒拉了兩下就略過了;剩下的那個看起來還不錯,從賣相上已經有些接近正宗的肉松了,蘇然嘗了一小口,沒什麽味道,不過口感差不離了。

「這個不錯,若是再加點鹽和五香大料,就更美味啦。」說完這句話,蘇然就有些後悔了,這是軍糧又不是小吃,還得追求色香味俱全。

誠王好笑地看著她,把肉松捏在指尖細細研磨,吩咐夥夫們就按照第三種的做法,多做幾斤出來。但是就在夥夫將要退出之時,誠王又叫住了他,輕飄飄斜了蘇然一眼,補充道:「再做一斤加鹽和香料的送來。」

蘇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嘴饞的人臉皮薄吶。

誠王見她這會兒裝乖巧了,忍不住打趣了她一句:「你這是要放在你鋪子裏賣麽?」

咦,這個主意倒是不錯,正好點醒了她。

本著多學一門技能餓不死自己的原則,蘇然屁顛顛地跑到火頭營去偷師了。

負責夥食的大師傅知道她是誠王面前的紅人,對她還挺熱情,教她做菜也不藏私。這肉松的做法其實並不刁難,只是有幾道工序比較繁瑣。

要先挑出一頭牛身上最精瘦的肉,切成小塊下鍋煮熟。然後加鹽和蔥姜蒜、五香料收幹汁,這個步驟就得有耐心,要想完全入味,至少得小火慢煨三個小時。接下來出鍋的肉已經完全軟爛了,但還得烘烤幹爽,才能下舂子搗碎。

蘇然把自己親手做的肉松加入小瓷壇裏,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了,這味道和她以前吃到的幾乎沒什麽差別!很快小半壇肉松就被她消滅了,蘇然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居然感到有些飽了。做成的肉松體積只有原本肉塊的五分之一,盛在小囊袋裏可以隨身攜帶,吃一小把就能抵得上一頓飯的熱量,這絕對是戰場上的神器呀。

蘇然在吃的歡的同時,也沒忘記誠王和小秦昭兩人,她也想盡快讓他們嘗嘗自己的手藝,便卷起袖子再次幹起活兒來。誠王的口味偏重,蘇然多加了一些鹽和香料,小秦昭還是吃輔食階段,不能吃的太鹹,蘇然又單獨給他開了小竈。

在火頭營隨便對付了一頓飯,終於在天擦黑時,做好了兩種肉松。蘇然分門別類裝好,腳步輕松地往回走。

行到半道上,突然從旁邊的帳篷裏竄出一個人影,嚇得她差點打翻了手裏的壇子。她穩了穩心神,才發現原來是楊錚這小子,此刻他正笑臉盈盈地望著她。

蘇然翻了個白眼,重重哼出一口氣。

「你拿著什麽好東西,跟寶貝似的揣在懷裏。」

「要嘗一口嗎?」蘇然一有機會就想賣弄賣弄,她笑瞇瞇地掀開一只蓋子,露出裏面絨絨的肉松絲。

楊錚好奇地瞅了一眼,從中捏起一小撮,遲疑地放進嘴裏咀嚼了起來,嘗出味道後一臉驚喜。

「有牛肉的味道!這是怎麽做的?」

「秘密!」蘇然賣起了關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幾個月不見,他竄出了老高,已經比她高出了大半個頭了。此時他的鞋面上全是泥點,衣擺下方也是一片臟汙,似乎剛剛經過長途跋涉,蘇然好奇道:「你這是去哪兒了呢,我來了好幾日也沒見著你。」

「我去了一趟南方,」楊錚並未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他看了一眼蘇然,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把註意力放在了肉松上面,「這味道不錯,讓我再吃一口。」

「這是要獻給王爺的哦,已經被你搶了先。」聽了這話,楊錚伸出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去,蘇然咧開嘴一笑,她就喜歡看他吃癟的樣子。

話別了楊錚,小跑著回到了誠王的營帳,她獻寶似的拿出了自己忙活了一個下午的成果。

誠王用筷子夾起一小撮的肉松,優雅地放進嘴裏,細細咀嚼著,像品鑒美食一般,雖然他沒有多說什麽,卻似乎對她的手藝很滿意,很快就吃完了一盤。秦昭卻沒有這麽斯文了,他抓起一把就往嘴裏塞,手心和嘴巴上沾的全都是碎末,剛給他換上的幹凈衣裳又被糟蹋了。蘇然氣得搶過了小瓷壇,擱在高高的桌子上,讓他夠不著。

秦昭見好吃的被奪走,滿臉的不樂意。他墊著腳尖,高舉雙手,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的壇子,啊啊了兩聲後,一臉委屈地看著蘇然:「嘟……嘟……」

得,居然開口說話了!雖然人生的第一句話喊得不標準,把姑姑叫成了嘟嘟,但還是讓她欣慰自豪的很!可是,這吃貨的性子究竟是隨了誰?

誠王聽見小世子開口了,也新奇地湊了過來,單手把他抱了起來,一臉嚴肅樣:「叫父王!」

蘇然扶額,看來對於哄孩子,他確實是沒什麽天賦的。

然而,小秦昭開口說話帶來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幾天,就有另一件棘手的事情擾亂了誠王的心神。

在邊界駐紮了幾個月的烏塔人,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互市關閉了大半年,草原各部落的供給都明顯不足了,這次烏塔人打了頭陣,各大部落在其後推波助瀾,奎狼營是最後一塊王牌,駐守在戰線的最後方,前線已有兩萬將士在浴血奮戰著。

屋漏偏逢連夜雨,糟糕的事情可不止一件兒,不過這回還真是雨水作的祟。由於長達數月連綿不息的大雨,各大河口均有決堤現象,俞淩堰三州沿河的幾十個村莊,在一夜之間都被洪水淹沒了,一時之間鬼哭狼嚎,民不聊生。

主戰場雖然集中在俞州,但仍有不少草原鐵騎趁亂騷擾了淩州,他們打砸搶燒,連著摧毀了好幾條街,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

而本該於半個月前遷往堰州的桑霓,此刻躲在誠王府的一處角門口,驚恐地打量著四周。此時她的心裏是又懼又悔,本來她是因為害怕去了堰州就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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