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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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衣人一路停留的地方不少,尋了許多世間少有的還陽之物。謝滄行雖對符藥不甚精通,但也知他尋的這些必定不是令常人起死回生之法。若謝滄行沒猜錯,這是鬼界招魂之術,可將強大的怨靈召喚到人界。

謝滄行作為蜀山弟子,不能對此事置之不理。

但如今客棧裏眼線眾多,形勢不明,調查白衣人勢必會打草驚蛇,只有等到晚上再行動。

既然來了樓蘭,還是先去看看故人吧。

謝滄行在廚房裏找到幾塊爐餅,踹在懷裏出了客棧,結果在城裏轉到太陽都快落山了也沒找到故人。

謝滄行往墻角一靠,心想那家夥可能回迷沙旱海去了。既然沒找到,這餅還是自己吃吧。謝滄行掏出餅張開嘴還沒咬下去,突然腰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向後一拽,整個人被拖到了小巷裏。

“吭吭~~~”

餅被搶走的同時手還被咬了一口,謝滄行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你這!”話還沒說完隨即又被那個棕毛腦袋裝了個滿懷。

小尼瑪皮卡皮卡地眨著眼睛。

謝滄行把它的腦袋從自己面前推開,“餵,你最近沒鬧事吧。”

小尼瑪立刻搖頭。

謝滄行上一次來樓蘭幫客棧老板娘除的妖怪,就是這只小尼瑪。它原本生活在迷沙旱海,只是天生懶惰覺得修煉什麽的實在太沒意思就跑到城中客棧搗亂。謝滄行見它沒有傷人之意,教訓了一頓就把它趕走了。

“餵餵你幹嘛。”

謝滄行被小尼瑪叼著腰帶往前走,穿過小巷三拐兩拐,路兩旁的建築不見減少,卻看不到居民。越往裏越安靜,溫度也降了下來,天空漸漸被陰霾籠罩,謝滄行瞇起眼睛望了望天空,心道這地方陰氣甚重,說不準這就是那白衣人的目的地。

小尼瑪在一處隱僻的拐角停了下來,用蹄子扒了扒地上的枯枝,露出了一個地洞。

地洞裏面盡是一些荷包細軟金銀首飾,閃閃發光,謝滄行看了一眼便挪不開眼睛。“我說,你是不是改劫道去了!”

小尼瑪很委屈地蹭了蹭謝滄行。

其實謝滄行也沒說錯,小尼瑪確實是劫道去了,不過劫的不是人,是搶人錢財的小鬼。

那洞裏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包袱反倒引起了謝滄行的註意,他蹲下去伸手把包袱夠出來,看起來很新,掂了掂,從中發出嘩啦嘩啦的紙張聲響。謝滄行好奇心起,解開了包袱,裏面有一套水綠色的衣裙,一本書和一個小瓷瓶。

謝滄行拿起書剛翻了兩頁,一張紙飄然滑落。謝滄行心說這書質量也太差了,撿起一看發現掉落的並不是書中的原頁,而是被人夾在書裏的一幅畫像。

畫上是個男子,不像中原人,高聳的鼻梁粗重的眉眼,跟之前見到那兩個波斯人很相近。

謝滄行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他把包袱重新系好,拍拍小尼瑪的腦袋。“這東西我先拿走了,剩下的……”謝滄行不舍地往洞裏看了看,“我就不………………哎呀反正你也用不著要不分我點?”

小尼瑪很認真地考慮著,終於決定忍痛割愛分他一點,但一擡頭,周圍哪裏還有謝滄行的影子!小尼瑪歪著腦袋,沒想通剛剛發生了什麽。

只是一瞬間,謝滄行感受到了白衣人的煞氣。他用最快的步法追了上去,轉過一個拐角,謝滄行卻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被勾尾蠍和吸血蝙蝠包圍了。

左上方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謝滄行望去,一抹白色身影消失在房頂。

“被發現了啊…”謝滄行搖搖頭,取下背上的玄鐵劍,對著周圍不斷逼近的妖物嘿嘿一笑。“好多天都沒活動筋骨了,先拿你們熱熱身。”

這種程度的妖物原本不堪一擊,奈何數量龐大,並且有越聚越多的趨勢。

殺不光,斬不絕。謝滄行揮動鐵劍微微有些出汗。這些妖物想傷他是不可能,但照這樣下去,困他幾個時辰恐怕不成問題。

此時忽聽一聲雷動般的狂吼,所有妖物都被定在了原地。急促的蹄聲由遠至近,一團棕色的身影沖了進來,勢如破竹般撞飛擋在前面的妖物,謝滄行楞怔的功夫中已經被小尼瑪頂了起來落在它的背上,一路狂奔殺出重圍。

出了舊城區,小尼瑪猛然停下,謝滄行被慣性甩了出去。

謝滄行哀聲連連揉著屁股爬起來,見到小尼瑪氣喘籲籲地趴在地上休息,他過去順了順它腦袋上的毛,“真是辛苦你了,沒想到你也變厲害了嘛!下次我給你帶切糕吃!”

小尼瑪眼睛亮了。

“不過現在我要先走了。”

跟那些妖物糾纏的過程中,天已經黑了。白衣人再次跟丟,謝滄行準備回客棧探探那波斯人的情況,他可以肯定下午的時候那白衣人一定在房間裏。

謝滄行繞到客棧後院數了數二層的窗戶,確定了大概位置便禦劍趴在窗外,房間裏亮著光卻沒聽到什麽動靜,他便在窗紙上捅了個小洞往裏窺去。

燭光昏暗,黑色舞衣貼著光滑的肌膚滑落在地,女子赤裸的側身勾畫出一條曼妙的曲線。

謝滄行吞了吞口水,他敢對天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找錯房間的。

女子驚覺到窗外有人,抓起床上的衣服往身上一披,低聲怒斥,“滾出來。”

謝滄行略帶尷尬,推開窗戶跳了進去。暮菖蘭已經換好衣服,半露的酥胸掩在藍色輕紗下,比那暴露的舞衣更顯誘惑。

謝滄行強迫自己挪開視線盯著地板,可誰知地上那件舞衣似乎更令人遐想,上面或許還殘留著體溫。

“姑娘,我,我沒想偷看。”話說完,謝滄行自己也覺得沒什麽說服力,可又想不出要怎麽解釋,說實話人家未必會信,況且這姑娘還不知道是什麽來歷。

被這個男人三番兩次輕薄,暮菖蘭恨不能一劍殺了他。

此時“篤篤”的叩門聲響起,屋外有人問道。“姑娘,準備好了麽?”

暮菖蘭調整呼吸壓下怒火,對屋外人柔聲道,“馬上就好了。”

屋外的男人悶笑,“姑娘還是快點吧,我們大人都等急了。”

“知道了。”暮菖蘭瞪了謝滄行一眼,轉身開門擋住外人的視線,踏出房間立刻把門合上。

腳步聲漸遠,謝滄行輕推房門,見到暮菖蘭進了波斯人的房間,兩個守衛依舊守在門口,笑得猥瑣。

謝滄行有些氣悶,好好的一個大美人,就這麽被一個波斯佬……

波斯人白衣人調查個屁,難不成自己去聽人家墻角!

房間裏的擺設與其他客房無異。

男人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線條流暢,看起來有幾分身手。淡藍的眼眸帶著狹促的笑意,赤裸裸的目光在暮菖蘭身上游移。“姑娘舞跳得美,人也美。”

“謝大人誇獎。”暮菖蘭嫵媚一笑,微微欠身,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翻起桌上倒扣的酒杯,斟了兩杯暗紅色的葡萄酒,端起其中一杯向暮菖蘭遞了過去。“龜茲送來的美酒,自然要與姑娘一起品嘗。”

暮菖蘭盈盈一笑,接過酒杯,指尖無意觸到了男人的指尖,男人反手一握,摩挲著她白嫩細滑的手背。

“敬大人一杯。”暮菖蘭不著痕跡地抽出手,端起酒杯在他熱辣的目光下一飲而盡。

男人也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首喝盡。

暮菖蘭心中冷嗤,面上笑容不減。“我為大人獨舞一支如何?”

“好好好。”男人拍拍手,一屁股坐在桌前,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暮菖蘭含笑步到桌前的空地,口中哼唱著龜茲小調,跳起了熱情妖冶的舞步。

那酒是伎樂班子送來的,暮菖蘭事先在裏下了迷藥,她來之前已經服下解藥。魅惑挑逗的目光流轉間望向男人,實則註意著他的狀態伺機而動。

男人漸漸有些迷糊,眼皮像是困得睜不開,點頭犯著瞌睡。

暮菖蘭心說好機會,配合著舞姿扭動腰身,指尖於腰帶間一抹雙手齊發。

寒光閃爍,男人擡手四指夾住飛來的暗器,輕啐一聲擲到地上。擡頭再望向暮菖蘭,目光灼灼盛氣淩人,臉上倦容全無,早已不是那副貪婪好色的嘴臉。

“想殺我的人,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暮菖蘭心中一凜,男人又勾起嘴角笑了笑,“但你是最漂亮的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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