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姑娘戚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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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心中還想著某些事,可沈徹還是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將他方才擋住的方向讓了出來。

只不過,即使這樣,還被戚潯下來的動作碰了一下。

差點踩到他。

說實話,沈徹就是覺得戚潯是故意的。

周圍那麽多個方位可以供他使用,偏生要從他那邊走,不是故意的還能是什麽?

況且,戚潯也不是那種糊裏糊塗的人,做事情不經過大腦就實行,這個喜怒不定的家夥,可從來都精明的很。

於是,沈徹有些不高興。

被寵著時間長了,在戚潯面前,沈徹很少隱藏自己的情緒。

不過,鑒於最近戚潯的情緒就一直很奇怪,沈徹只是動了動嘴角,將想要說出口的話吞進肚子裏,然後瞪了戚潯一眼,轉身跟上青碧的腳步。

留下戚潯一個看著前方兩個有說有笑的人神色陰郁。

這裏也不過是個鄉野小店,不管是吃食還是環境都不夠好。

沈徹和戚潯兩個性別為男的家夥還好,青碧就有些受不了。

她坐下來的時候猶豫了很久,似乎是在嫌棄凳子太臟,飯菜送上來也沒吃幾口,蔫蔫的,看的出來,她很不開心。

“忍著點吧,等我們到了江南,有自己的地盤就好了。”

由於他們三人都武力值很低,除了戚潯力氣大了些外,什麽都比不過成年人,又怕車隊裏那群人看他們不過是勢單力薄的幾個少年,又有些錢財,心生歹念,也不至於這般委屈自己。

正所謂財不外露,出門在外人生地不熟,表現出一副自己很有錢的樣子是在自尋死路。

沈府沒了,京城裏的人都以為沈府裏所有人都已命喪黃泉,他們沒了靠山,就是死了也沒人理會,更何況在別人認知中他們應該也是死人才對。

於是,便要防著些。

夜晚,沈徹在客棧準備的熱水中洗去了滿身疲憊之後,門板忽然被人敲響。

“誰?”

時間已經很晚了,他認識的人都應該已經入睡了才是。

“是我。”聲音很熟悉。

戚潯?

這麽晚了他來幹什麽?

沈徹覺得有些奇怪。

“稍等。”沈徹穿好衣服,連忙走至門前,打開門栓,向裏打開門。

戚潯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他手裏抱著被子,只留下一顆頭還暴露在沈徹面前。

“你這是……幹什麽?”沈徹遲疑的問道。

他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我自己睡不著。”戚潯一臉淡定,只是不知為何,沈徹覺得他的聲音裏透著委屈。

“你是要和我一起睡?”沈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圖,只是有些啼笑皆非,戚潯這人平常看起來很靠譜,今日卻有些孩子氣。

不過,很可愛就是了。

“嗯。”戚潯點點頭,然後在沈徹的註視下,未經主人同意就擅自闖入他人房間,先將手裏的被子放在一旁,然後又將床上的被褥整體向裏推了推,將自己的放在了外側。

這一系列行為行雲流水的做下來,看的沈徹目瞪口呆。

……他說同意了麽?

怎麽這麽自覺?

大概是對於能在這張床上推出一個位置,戚潯點了點頭,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只不過,他滿意了,沈徹卻並不滿意。

他們之前還有矛盾的好不好,轉變的這麽快會讓他覺得很奇怪。

這叫客棧的床並不大,戚潯坐在那上面之後就顯得很擁擠。

沈徹在心中暗暗抱怨了句這客棧的嬌小,然後站在門口不動。

“怎麽不進去?”戚潯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知何時,他又走到了沈徹身邊。

等了半天沒見沈徹回答,戚潯似乎明白了些什麽,眼神微暗。

“你不想和我一起睡?”戚潯問道。

沈徹回頭看著戚潯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有些不知說些什麽是好,也有些無奈。

戚潯的某些小脾氣真讓他招架不住,總感覺和個女孩子似得,小氣又難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心中這麽想著,口中卻不能這麽說,要不然誰知道戚潯這家夥會不會又發瘋,或者說做些更奇怪的事情。

“當然不。”沈徹搖頭,一臉的坦誠。

“那為什麽不過來?”戚潯繼續問。

“我看床有些小,怕你被擠到。”沈徹眨眨眼,拼命的將自己的行為歸結為為了戚潯好。

“是嘛……”戚潯輕輕一笑,這一笑看起來特別溫柔,讓沈徹的心莫名的都跟著不規律的跳動了兩下。

沈徹點點頭,萬分肯定。

還真當他信了不成?

戚潯在心中悄悄念叨。

他的阿徹今天怎麽這麽傻?!

“夜色已深,還是早些入睡的好。”

你還知道夜色已深?大半夜的這麽折騰他,他本來都已經準備睡下了都。

“你先睡吧,我再等會。”

戚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自己先躺了下去。

反正他總是要到床上來的。

而說再等一會兒睡的沈徹,則在室內的椅子上坐下,無聊的打量四周。

說實在的,這家客棧是真的不怎麽好,不像他們在京城住客棧的那幾天住的那間客棧一樣,就算地方再小,來的人再少,東西都會收拾的非常幹凈,衣櫃器具什麽的,也至少都是半舊不新,可這裏,衣櫃器具都很舊不說,食物還很難吃,但價格比京城的還貴了一些,雖說他口中沒有任何挑剔,可心中難免嫌棄,不說他沒來這裏之前吃的穿的用的有多好,就是他來了之後住在沈府無人搭理,住的房子穿的衣服也不算太差,畢竟,他那個不靠譜的便宜父親還是給了沈家許多銀兩的,況且,他來的時候恰好有那個父親的來信,那之後沈府對他的待遇就上去了,就算是之前有受苦也沒輪到他,而是原主承受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索性他還是知道些能夠賺到錢的方法,也不至於若是戚潯沒有了金手指以後他們生活貧困。

而至於眼前這些,沈徹垂下眼簾,眼不見為凈,對於這裏的臟亂差環境,他選擇當做沒有看到,忍了。

這都是一時的,總會好起來。

第二日一早,沈徹感覺到身邊的動靜,迷蒙中漸漸醒了過來,等他徹底清醒之際,戚潯已經出去了。

昨天他睡得並不好,本就舟車勞頓,夜間又仿若被五指山壓住了一般,睡得很辛苦。

不用猜,沈徹都知道是戚潯壓倒他了。

這也是為何他不喜歡和戚潯一起睡的原因。

戚潯似乎有睡覺抱著東西的習慣,每次和他一起睡,要麽就是早上醒來的時候被被子和人裹在中間,要麽就是半夜被壓醒,不得安生。

在心裏將戚潯罵個狗血淋頭,沈徹揉著眼睛,非常不爽的慢慢爬了起來。

像這種車隊是要每日起的早早的起來的,基本上天亮沒多久就又要趕路。

沈徹他們既然這個車隊一起走,難道還能叫人家等他?

世上可沒這個道理。

除非沈徹幾人把整個車隊包下來,讓車隊成員只負責護送他們幾個,才有這種可能。

只是,誰叫沈徹並沒多少錢,又要裝作一個落魄子弟呢?!

他真活該。

沈徹心中暗暗懊惱著。

天尚未大亮,只有剛剛冒出個頭的朝陽施舍出的一點微光,沈徹又沒睡醒,只覺得天都是朦朧昏沈的。

他出門的時候恰好看見青碧也打開了房門,沈徹沒說話,笑了笑後如同游神一般就要往樓下晃去。

“哎,等等。”

沈徹聽到聲音一頓,緩慢的回過頭,看著朝他走來的青碧,沈默著等她開口。

“昨天戚潯怎麽跑到你那裏去了?”青碧一臉奇怪的問道。

“他?”沈徹想了想,隨後記憶回籠:“哦,他說他睡不著,然後就去找我了。”

“原來如此。”青碧若有所思的點頭。

睡不著?

騙鬼呢?

青碧心中暗道,就算睡不著,跑到沈徹那裏就睡得著了?

也許沈徹信,可她卻不信。

“發生什麽事了嗎?”沈徹站在原地看青碧不說話了,問道。

“沒有。”青碧搖頭。

聽這話,沈徹便繼續下樓了。

而到樓下之後,果然看見戚潯在樓下和車隊的人交談,順便將幾人的行李搬進了馬車。

看見沈徹過來,戚潯走了過來:“青碧呢?”

他剛剛看見她出來過。

“在樓上。”

“等會兒我去叫她,你也快點收拾,這附近似乎發生了什麽事,為了安全起見,咱們得早點走。”

“好。”

作者有話要說: 剛碼完就發上來了,沒改,有錯字跟我說

第 30 章

出事?

這荒郊野外的能出什麽事情?

起初,沈徹覺得有些疑惑,可轉念一想文中男主那堪比柯南的災難體質,便也覺得很有理可循。

畢竟,若是不出些事情又如何能讓男主得到那些金手指呢?!

盡管戚潯這位男主的稱霸之路很是艱難,愛的人最後都死光光了,恨的人最後也死了個幹凈,最終孤家寡人徒有一身本領卻孤獨終生。

所以……他還是快點的好,盡快離開這裏才能安全,至少不用擔心自己也在這男主的成神之路上被死掉,他可是想要多活幾年的。

青碧很快也下來了,她是直接拿著她的巨大的包袱下來的,坐在他身邊匆匆的吃了些東西,便趕快上了馬車。

車隊的人似乎也有些焦急,不停的催促著叫所有人都快些上車走人。

而在眾人猶如螞蟻一般搬運走所有帶來的東西後,馬鞭一揮,起程離開。

沈徹通過馬車兩旁的小窗觀察車隊裏眾人的表現,頗覺奇怪。

反正他是沒看出來和昨晚來時有哪裏不同,也不知這些人是通過什麽辨認的。

實在想不通,沈徹又是個什麽事都想要搞明白的性子,便掀開馬車厚重的簾子,對著之前有過交流的車夫問道:“我觀車隊裏的人的神色,為何都一副焦躁的樣子?”

那個昨日看起來一副和藹模樣的車夫此時也是皺著眉,不過,還是耐心的回答:“這附近應是出了些事情,必須得趕快走。”

“怎麽可能?”沈徹側著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我觀這裏從昨夜至今都是一片安寧的氣氛,沒有任何異常。”

車夫轉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怪異,片刻之後眼中又閃過了然之色,忽然笑了:“就是因為□□寧了些,這才嚇人。”

“那……”

“行了,你也別套我這糟老頭子的話了,這些都是我們頭兒說的,老頭子我也不知道。”

沈徹一頓,有這麽明顯嗎?

顯然,論經歷這東西,沈徹活的時間並不久,兩世下來,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自然在這方面比不過那些年老成精的老人,即便,這老人是個普通人。

而這麽多年來沈徹交往的人又都是些沒什麽壞心思的,沒人想要坑害他,所以他對於假裝也沒有太多經驗,一旦對某些事情過於關心又不會掩飾,自然也就暴露了。

於是,沈徹訕訕一笑,歉意道:“失禮了。”

沈徹坐回了車廂,皺著眉,嘆了口氣,他果然還是沒有完全適應這個世界的節奏,每天都死人這樣真的好嘛?

動不動就殺普通人算個什麽事?

即使只有兩句回應,可沈徹也算是聽出來發生了什麽事了,大概,又是和沈府一樣。

青碧的臉色很不好看,青白一片,眉目間隱有陰郁之色顯現,像是一個奇怪的調色盤。

顯然,她也聽到了車夫的話,並且,反應還很大。

“你沒事吧?”坐在青碧身邊,沈徹有些擔憂。

青碧轉頭瞄了眼沈徹,咬著下唇,眼珠似乎都要凸出來,眼白上還泛著血絲,看著就有些嚇人。

“等她冷靜會兒就好了。”坐在一旁的戚潯忽然說道。

“這些江湖人憑什麽動不動就殺人,他們沒有這個權利剝奪他人性命,沒有!”沈默了片刻後,青碧忽然說道,聲音有些尖銳,神色也有些扭曲。

看來時間並不能叫她冷靜下來,沈徹想道。

“那些事已經過去了,別想那麽多了,你這個樣子對身體不好。”

“我怎麽可能不想那麽多?!”青碧的聲音刺痛了沈徹的耳膜。

“那群人都該死——”大概是這次的事情又刺激到青碧的那根敏感的神經,她似乎有些近於瘋狂:“你到底不是沈府的人,我知道你對他們都不關心,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心情,求你就不要裝作一副理解的樣子了好嘛!”

沈徹一臉錯愕的看著陷入痛苦之中的青碧,這麽多年。青碧還從未曾和他說過這般的話。

不過,不得不說,她說的沒錯,他所謂的理解還真都是基於假裝的基礎之上的。

沈徹其實挺在意青碧的,來這個世界後遇見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雛鳥情節對沈徹有很深的影響。

所以,此時此刻,沈徹難免不知所措。

他的心理年齡比青碧大很多,可情商卻並不高,否則當初也不會用兩敗俱傷的方法來報仇,於是,情商不高的沈徹,面對這樣的青碧,一時之間難免詞窮。

不過,索性沒一會兒戚潯就開口了。

“沒錯,”向來對沈徹和青碧都處於放養模式的戚潯忽然開口:“他們是沒這個權利,可你別忘了,你口中的這些江湖人可不是你在京中認識的那些世家子弟那般守禮,可不會管那麽多。”

青碧覺得沈徹不能體會她的感受,卻對戚潯沒有這般的想法,至少,這兩人都是當年一起在沈府中長大的,戚潯應該也對此深有體會。

盡管青碧心中是喜歡沈徹的,並因此對戚潯有些偏見,可在這件事情上,青碧明顯更貼近戚潯一些。

青梅竹馬十多年的感情可不是說說而已。

所以,至少戚潯的話,青碧並沒有反駁。

她聽了之後,只是顫抖著聲音說:“早晚有一天,我會報仇的。”

盡管她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是誰做的這些事情。

“嗯,你會的,”戚潯笑了:“等你能做到的那一天。”

不過等到那一天,也不知她是不是已經改變。

“幾位怎麽了?”大概是聽見車內的聲音,一直在外趕車的老車夫敲了敲馬車的木板,隔著馬車的簾子,問道。

“沒事。”沈徹回應了句,就沒再理會車外的狀況,看著車內那兩個人,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繼續攙和這些事情。

他簡直好冤,雖說他是明知沈家人不會相信他的話才去告知的,可怎麽說也說了,卻沒想到青碧是這般想自己的。

青碧不說話了,車內就又是一片寂靜。

半晌,車外忽然傳出陣陣驚呼聲。

沈徹本來也沒在意,卻耳尖的聽到了什麽死人一類的字眼,這才將馬車的簾子掀開了一點,向外張望。

隨後,就又一次見到了與那日沈府中類似的場景。

好吧,不得不說,只要不是太殘忍,死人的樣子都是一樣的。

於是,沈徹立刻撂下了簾子。

他並不喜歡看這種場面,每一次都有種想要嘔吐的欲望,

沈徹有種預感,那就是,看來這次是真的遇到危險了。

不過,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這種情況,估計躲是躲不過去的。

戚潯看見沈徹的反應,也向車外瞄了一眼。

隨後,立刻皺起了眉。

顯然他也不喜歡這樣的場面,事實上,只要不是心理變態,沒有幾個會喜歡屍體沈橫的場面的。

況且,這些人一看就是普通人,都是被一擊擊殺的樣子,卻死相淒慘,某些還能看清面貌的臉上還能看見驚恐的神色。

車隊裏的人在一陣驚慌之後,趕車的速度更快了,像是落荒而逃一般,並不敢在此多做停留。

只是,這一路上連個鳥叫聲都沒有,顯然並沒有脫離危險。

未知的危險都是叫人心生恐懼的,誰都不能例外。

在馬車狂奔的途中,沈徹的心跳也似乎跟著馬車的速度提了起來。

雖說對能夠安全逃離並不抱希望,可沈徹心中還是生出些許期盼。

要是萬一呢!

只是,期待永遠是期待而不是現實,不多時,沈徹便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隨後,那些沈徹已經有些熟悉的人的聲音響起,似乎是遇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有叫喊著逃跑的,也有要上去殺人的。

聽那嘈雜混亂聲音就可以知道,眾人心中是充滿著恐懼的,只不過是強撐著而已。

就這情況而言,已是不戰而敗。

而後,一聲嗤笑傳入沈徹耳中,那聲音中滿是輕蔑之意。

枯木老人在江湖上很有名氣,他武功並不很高,卻善於用毒,且多是無人能解的劇毒,又喜怒無常,手段殘忍,草菅人命,是江湖上排的上號的魔頭,無人敢惹。

無人敢惹的意思就是已經很少有人有勇氣敢和他動手了,而今天,卻碰見了些不自量力的螻蟻,他有些生氣。

殺聲漸起又轉瞬消失,馬車周圍的聲音從最開始的混亂到寂靜也不過一瞬之間。

之前趕車的車夫應該是在剛才也死了,空氣中充滿了血腥味,連馬車厚厚的門板都擋不住那股味道。

青碧的臉色慘白,雙手握緊不好出聲。

戚潯閉上眼睛,似乎在聽外面細微的聲響。

沈徹神色凝重的望著馬車的入口。

半晌無聲,人似乎已經走了。

沈徹松了一口氣。

這麽久沒聲音,他們安全了?

忽然,

“原來這裏還藏著幾只小蟲子。”幹澀沙啞的聲音在一片靜寂中突兀的響起,像是帶著鋒利的尖刺一般傳入幾人耳中。

戚潯猛然睜開眼睛,摸出腰間別著的匕首。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人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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