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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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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中難免染上一絲燥熱。

倒是偶爾能聽到竹床輕響,是有人在夢中翻身,間或幾聲夾雜著鼾聲的夢囈,就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蟲鳴。

江南的夜,素來如此。

而在這夜色中,一道黑影如展開雙翼的鸮,躍入高高的院墻,連任何聲浪都沒有激起。一雙厚底靴子踏著草坪,在偌大的宅院裏飛快的穿梭著,一直來到了整座宅子最靠後的位置。那裏,是這家裏的祠堂。

黑影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直接鉆入了祠堂。夜色中,祠堂厚厚的柵門被推開,發出了吱呀聲。門上只開了個縫隙,那黑影似渾身沒有骨頭似的,如流水一樣,就順著門縫鉆了進去。

祖宗牌位上,大多都寫著百裏二字,顯然這是一戶姓百裏的人家。

即便多年以前已經分了家,但祖宗牌位依舊供奉在此處。

黑影落在最下方的兩個牌位上,仔細摸索了一下,忽然扣動了其中一個。而後他看著手中落下的那個木塊,沈默了半晌,又將一切都歸位原位。

灑掃的小廝打著哈欠從房裏出來,正看到一道黑影從天空掠過,嚇得他險些嚇尿了褲子。直到聽到一聲咕咕的鳥鳴,這才松了口氣。

“是夜貓子啊。”他回頭看了眼祠堂,眨了眨眼睛。他今個兒打掃過後,忘記關門了?不過他的記性一向不好,只當是自己真的忘了,忙上前去關好。要是被人知道了,主子們肯定會怪罪下來的。

小廝並未註意到,那個他以為是夜貓子的身影,其實是個成年男人。

何生的腳步未停,一路跑到了府門外。

百裏宅的護衛一向盡責,只是此時夜深,人正在困倦時,難免會有疏漏。何況他去的是祠堂,又非各個主子的院落,自然沒遇著什麽人。

何生上馬,便奔赴金江邊上的那間臨客來客棧。

夜已經深了,然而雲陌寒卻半點睡意都沒有。他在等一個答案,已經等了很久。

“殿下,何生回來了。”

雲陌寒擡頭,淡淡的說:“讓他進來。”

何生進門的時候,雲陌寒正在飲一碗雞湯。他最近的睡眠一直不大好,人也不太精神。就算睡著了,也不踏實。因而,成林就給開了個食補的房子,讓他飲些湯水。

成林雖是一名醫者,並不擅長廚藝,不過寫菜譜的本事倒是堪稱一絕,也實在令人詫異了。他親自操刀,給雲陌寒寫了幾個養身助眠的藥膳,讓人拿去做。

這不,王祿就一直盯著他喝。好在湯水的味道不錯,雲陌寒倒也沒有拒絕。而且等了一夜,的確是有些餓了。

何生一進門,就聞到這股誘人的香氣,頓時沒出息的吞了吞口水。

雲陌寒見狀,讓王祿也給他盛一碗來。

何生一聽,咧著嘴笑開了懷:“屬下謝殿下賞賜。”

王祿瞪了他一眼:“快別油嘴滑舌了,殿下交代你的事情可辦妥了?”

提到這件事,何生滿臉肅容:“屬下偷偷潛進了百裏府中,然後發現了……”

雲陌寒聽完,嘴角抿起。

兩人也不知道他此刻心情,皆是有些忐忑。

何生也不敢要雞湯喝了,生怕自己又把事情辦砸了,忐忑的很。

“行了,本王知道了。”

何生松了口氣,又聽他說:“你派人去給我好好查一查百裏輕塵。”

“殿下?”

“王祿,你派人去調查一下傅家的過往,尤其是和傅靜琪有關的。記得,我要的是暗地裏的秘密,而不是那些明面上的。”

何生臉色一紅,覺得這話是在說他。要知道無論去查傅小姐還是那個討人厭的百裏輕塵,都是他親手做的。這會兒被主子責問,也不好意思辯駁。這麽大的秘密他都沒查出來,莫尋說他沒用,還真沒錯。

垂著頭,何生懨懨的出了門。

王祿看了他一眼,說:“殿下可是懷疑那銀紅所說?”

“已經查過了,銀紅的確是她曾經的婢女。”當年她從上官美娥手裏逃脫後,莫夫人就給她安排了這一對雙生子照顧她的起居。後來有一日,這兩人就被趕到外面的莊子裏去了。

雲陌寒派人調查過,倒不是銀紅說的那樣,乃是因為她們姐妹知道了百裏輕塵的秘密。而是因為,作為姐姐的朱紅聽從了妹妹的指示,暗自給百裏輕塵下了臟藥,想要爬床。不曾想直接被發現,由當家的柳夫人處置。因為憐惜她們兩個跟在百裏輕塵身邊多年,這才將人趕到莊子裏去。不然,這兩人根本活不到今日。

除了這件事是假,銀紅自其餘事情上倒是不曾說謊。雖說言語中有些誇張,但也不曾失真。她們姐妹在莊子裏的確是被人欺負,因為把她們送來的那個婆子根本就沒瞞著人,直說是兩個不安分的,要在這兒磨磨性子。

兩人生的貌美,雖說是做丫鬟的,但這幾年在百裏輕塵身邊也不做重活,跟府中的副小姐似的,嬌養的如同鮮嫩的花兒一樣。這一出現在莊子裏,可不就引人註目。

也難怪那莊頭會盯上她們,也因為兩人分明有著攀高枝的心思,被人算計倒也尋常。因銀紅撒過謊,雲陌寒也未全然信她,這才派何生先去祠堂看過。

如今得知莫夫人的牌位裏面,令藏著一塊小小的牌位,上寫著百裏輕塵之名。雲陌寒驚異不已,開始思索銀紅的話,難道是真的?

可一個小丫鬟的話,真的能當作證據?或者說,他真的不是因為這段不容於世的情感,才在心中期盼那人並非男兒,是個女嬌娥?

雲陌寒也想不透其意,只覺得不管那個人是男是女,只要是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想要與她在一起。

若真的不能成,他必定會糾纏她一輩子!

即便她是男兒又如何,他就纏著她,讓她這輩子都不能娶妻。只要她沒有喜歡上任何人,他就心滿意足了。

此等想法不得不說有些病態,可對雲陌寒而言,就是慰藉。

十八載的人生,他從未索求過任何事。如今不過是一名喜愛的人,為何不能依著性子來。任何人,都別想阻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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