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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血色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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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元熙帝這也是老毛病了。

十幾年前那一場奪位之爭可謂是轟轟烈烈,宮門前已然殺紅了眼,遍地屍骸。鮮血將宮門前的地面都染紅了,太監們用水刷洗了好幾日,這顏色都沒能褪去。

一直到元熙帝繼位後,那一兩年,每逢雨天,地面都會滲出血水來,實在是嚇人。

作為一名不受寵的皇子,元熙帝所住的地方乏人問津,如同冷宮。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他躲過一劫。他背後沒有母族支持,眾人也早就忘記了皇宮裏還有這樣一位皇子。

後來皇子們死傷過半,唯一一個活著,也沒殘的,竟只剩下這個不受寵,又沒受過正統皇子教育的獨苗苗了。

大臣們沒有辦法,這才把人給捧上了皇位。

元熙帝知道自己這皇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的,頭幾年裏可是戰戰兢兢的,一點兒都不敢馬虎。

林皇後是在元熙帝繼位頭年就冊封的,這也是為了讓林家人好在宮中有個接應,有個正經理由來保護這位殿下。也是因為當時有大臣們賊心不死,妄想利用後戚把持朝政,林老將軍才舍了自己心愛的女兒,讓她進宮去奪後位。

林皇後從沒想過自己後半輩子會在宮中渡過,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嫁一個向父親那樣的將軍。可惜她的丈夫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讓林皇後失望了好久。

她知道自己的責任,也知道這樁婚姻必不可免。再加上她也沒有喜愛的兒郎,也就無所謂了。

倒是新婚夜的時候,她頭一次見到陛下,發現他與自己想象中的十分不同。他很瘦弱,好像就沒吃過一頓飽飯似的。連日來的勞累讓他的臉色蒼白,眼底也掛著大大的黑眼圈,在喜服的包裹下,簡直像一副骨頭架子。

林皇後一瞬間就心軟了,一個這麽脆弱的小東西,要是沒有她來保護,說不定哪天就讓人給活吃了。

眾人都以為林皇後賢良淑德,又因身體不好,總是白著一張臉,柔弱的讓人心疼。

連陛下也對她心疼不已,愛若明珠,恨不得捧在手心裏小心照料。平日裏也不許後妃去她宮中打擾,唯恐擾了皇後清靜。

可這些人哪裏知道,頭幾年宮中只有林皇後一名後妃,她可是厲害的很。那些藏在後宮裏的釘子都被她一一拔除,手段雷厲風行,倒是很有林家人的風範。這幾年來,也沒什麽好操心的了,又因她壞雲晁的時候傷了根本,這才每日溫養著。

二人少年夫妻,鉆一個被窩裏。年紀也都差不多,夜晚的時候常常分享心事。

也是那時起,林皇後才知道,陛下還在潛邸的時候,日子過得並不踏實。這宮中素來都是捧高踩低的,看他們沒什麽背景,就可勁兒的欺負。不僅克扣份例,到了冬日的時候,連用度也要昧下。

沒了炭火用,母子三人平常的時候只能擠在一個房間裏。

陛下讀書,他妹妹就在一旁自己玩,而他母親則是在一旁縫補衣物。

如貧苦人家一般的生活,誰又能知道這是先皇的後妃和皇子呢。

就是這樣,陛下一直艱難長到了成年。

但到底是常年待在寒冷的屋子裏,還是烙下病根。一到陰雨天氣,身上就經常不舒服。骨頭縫裏都透著一股難忍的酸疼來,更是連坐都坐不住,難受的厲害。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在皇位上坐的直挺挺的,下面的大臣們又有哪個知道龍椅上的皇帝已經是疼痛難忍,拳頭都攥得死死的。

倘若二人不是少年夫妻,以陛下的驕傲,肯定不會對林皇後說這些的。正因為他們知道彼此的秘密,感情才更加深厚。

這些年來,後宮中陸陸續續進了一些人。這些人中不乏一些絕色,但沒有哪一個能夠走入陛下的內心。

於元熙帝來說,這些都只是好看的皮囊,並無什麽用處。他父皇正因為於女色上過於放縱,才以至於整個宮廷混亂不堪,後來幹脆被兒子夥同妃子給害死了。

他自然不會重蹈覆轍,又因知曉這些宮妃背後都有什麽支持,又怎能被美色所惑。他心中珍愛的唯有林皇後一人,也因這個女人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給予他支持和溫暖。

一轉眼間,他不是少年,她也再是少女了,連他們的孩子也都長大了、

元熙帝不由感慨,連看著林皇後的視線也無法離開。

林皇後給他的臉色一紅,瞪了他一眼,示意這身邊可還有禦醫呢。

元熙帝稍稍收斂了下,禦醫也診斷完畢。

說的話還是老生常談,老毛病了,要靜養,還要適當的鍛煉體魄。又開了方子,又指了幾個會按摩的太監,教了手法。

林皇後拿起帕子,給元熙帝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一個沒忍住,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

“我還不知道你的樣子,你和我假裝什麽呀。”

元熙帝一笑,“我怕你擔心。下了雨,路上濕滑,你出來做什麽。”

“我的夫君生了病,我還不能來看看了?”

聽到這一句,文公公揮了揮手,帶著一幹宮人們悄悄退了出去。

這宮中唯一一個有底氣稱呼陛下為夫君的,也只有當今皇後了。

“你這段日子忙得厲害,肯定把自己這身老毛病給忘了。禦醫早就說讓你註意養身,又要你鍛煉體魄,你都做到了嗎?還有,他剛剛說,你精神不濟,分明是沒有休息好。快說,你夜裏是不是又悄悄批閱奏折沒好好睡覺?你要是敢瞞我,我就去問平安去。”

元熙帝嘆了口氣,只得老老實實告訴她:“這幾日的確是睡的不好,不過並非因為我夜裏還惦記著奏折。”

林皇後眉心皺了皺,擔憂道:“那又是因為什麽?”他幼年少年都過得不好,她唯恐有什麽禦醫看不出來的病癥。

“就是做了一個夢……”

“夢?一個夢也讓你睡不著,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呀!”

這刁蠻的樣子,倒像是他們剛成親時的模樣了。那時候教導她禮儀的嬤嬤,沒少因為這個來他這兒告狀。

元熙帝笑了笑,可轉瞬間笑容又漸漸消散。

“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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