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一章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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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靜琪腹中也不是十分饑餓,只略略動了動筷子,其餘時候都是沈弘業在吃。

沈弘業吃的腹部鼓鼓,酒倒是沒喝一口。

他一抹嘴巴,只端起一旁的茶水灌了幾口,才看向傅靜琪。“讓公子見笑了。”

“無妨。”傅靜琪把玩著一只空茶杯,似笑非笑的問:“我想問沈兄,當初何故要寄給我一封書信。”

若是在遇到百裏輕塵之間,沈弘業有一肚子的話可以說。他憋了這麽多年,對傅靜琪滿身怨氣。可如今,他哪裏說的出口。他也並不是不會分辨是非,又怎能不知當初他和母親做的那事本就不地道。

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和他娘只是想要過的好一點,這又有什麽錯?

因為他沒有爹,因為他家貧,就要被人瞧不起,就要被人欺負嗎?

不公,這世道不公!

“沈兄應該知道,沈家和傅家之間的婚約本就當不了真。不,或者說並不存在。”

當啷——

沈弘業手中的茶杯滾落地上,他慌忙站起身,後退幾步,死死的瞪著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兄何必慌張呢?時隔多年,我也懶得追究了。今日找你來,也是意外。”傅靜琪比了個請。

沈弘業踟躇了一會兒,才忐忑的坐下。“你說婚約當不了真是什麽意思?”

“雖然經歷當年事的人早已作古,但也有書信為證。”傅靜琪笑了笑:“當初阿琪來到臨安後,我母親就令人去調查了當年的真相。說來也巧,還真讓她查到了一些。令慈上門來以婚約要挾,不過是看她剛失去雙親,形單影只,好欺負罷了。實則當初,姨母並未與令慈更換信物,信中之事也是調侃……”

沈弘業聽到這兒,已經六神無主了。

那件事後,娘的確是曾對他說過,其實根本沒有婚約的一回事。她特意帶著那幾分模棱兩可的書信上門,就是欺傅靜琪家中無人,不敢聲張,只能把婚約認下。

她還說,這件事若運作得當,傅家的家產就是他們的。

如今人家的未婚夫找上門來,肯定是要找他們算賬。

沈弘業牙酸了下,略顯慌張的說:“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我也就不計較了。阿琪在臨安過得好好的,不想被一些舊事打擾。也請沈兄告知令慈,有些話說不得,有些事也不要做了。”

沈弘業臉色一白,手指顫了顫。

他心中慌亂不已,反反覆覆的只有一句話: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原來沈母時常會咒罵傅靜琪,說她狼心狗肺,更經常對人提起婚約之事。

左鄰右舍早就聽說他有一個富貴的未婚妻,只是未婚妻不想履行婚約,就把他們騙到這裏來,人則跑了。

被人說一句又不會掉塊肉,沈弘業也就隨了沈母。他哪裏想到,竟有人因為這幾句話找上門。

吞了吞口水,他怔怔看著少年,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沈兄也不要解釋了。我既然對沈兄說,就代表我已經把這些事都調查的很清楚。不過你放心,我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可……”

“說起來沈兄也許不信,我一家人不日就要離開京城了。對於這些舊事,更懶得理會。今日在街上遇到沈兄,也算有緣。我找沈兄來,並非為了昔年舊事,而是有另一件事要和沈兄商量。”

沈弘業見她表情不像作偽,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公子請說。”

“之前家中下人說,沈兄經常與我家另一表妹書信往來?”

“公子莫要誤會,我真的沒有……”沈弘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緊張害怕,只是看著少年的笑容,他就膽怯不已。他直覺少年並不是表面上這樣溫和,更擔心她有錢有勢,會趁機對自己不利。

“我沒有誤會,這些信件我已看過了,沈兄的詩詞寫得不錯。”

他那些詩詞都是抄來的,哄騙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娘子,哪用他費心。沈弘業這些年坑蒙拐騙做了個盡,哪能因為少年一句話就羞怯。他此刻做出一副羞窘,不過是慣常的手法。

“我,我真的不是……”他紅著臉小聲辯解:“那日我在街上偶遇莫小姐,從此就放心不下,這才忍不住給小姐寫了詩。”

“少年情思,並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傅靜琪面帶鼓勵:“我這一次來,正是和沈兄說起這件事。表妹日前偶感風寒,臥床多日……”

“她沒事吧?”

擔憂是假,表情也是假。

傅靜琪心裏沈了沈,不知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是好是壞。

“如今已無大礙。這幾日表妹不曾收到沈兄的書信,一直擔心不已。碰巧我在街上偶遇沈兄,就想著無論如何該見上一面才好。”

“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沈兄倘若真的喜歡我的表妹,就請堂堂正正的拿出男人的骨氣來。”

“公子是想讓我,讓我……”沈弘業喜不自勝,差點要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了。

“公子要真的喜歡表妹,就差人來府上提親吧。”傅靜琪微微一笑,鼓勵道:“你二人如花美眷,倒是一樁良緣。”

沈弘業只想從莫允兒這兒騙些錢財,又想扯趁機打聽一下傅家之事,讓他和莫允兒成親,豈不是本末倒置。

可當著百裏輕塵的面,他也不敢不從,只說等回家和母親商量後,就找媒人登門。

傅靜琪笑著稱道:“那雲岫就靜待佳音了。”

二人在嚴家酒樓前分別,傅靜琪看著沈弘業背影,冷冷一笑。

“主子為何要對這小人親切有佳?”白丁不解。

“大概是因為我心中有些沒辦法放下的事,想要趁此機會好好的看一看,算上一算。”她勾了勾唇,眼底卻未達笑意。“只有放下了,我才能真正的得到。”

白丁聽的雲裏霧裏的,愈發不解了。

他不懂少爺明明厭惡著沈弘業,又為什麽要把人請到酒樓,還說了這麽多話。他此刻要做什麽,他可一點都不懂了。

非但不懂,而是更加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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