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七章面具

關燈
顧相自持身份,不會和商賈合流。

只是這幾年被元熙帝接連打壓,只能接觸江湖人,許以好處。但顧相家底並不豐厚,若想要維持一些運作,再多的錢財也是不夠的。

一些商人想要在顧相面前討巧,便奉上銀錢,謀取一些好處。看似互惠互利,其實如懸崖峭壁上走鋼絲,分外危險。

故而,去年有疑似顧愷之屬下的人來接觸傅靜琪,她便推脫不見。如今看來,顧相已經知道從她這兒入手有些麻煩,改為從女眷。

“我覺得,你倒是可以去看看這賞花宴。我們在京城待的時日不多,這短短時日,又如何能兩個陌生人感情突飛猛進。若那位顧小姐有什麽請求,你便裝作不懂,只看看她還有什麽後手。”

青竹哈哈一笑,說:“屬下這麽做了,還不知道要多招人恨。顧小姐費盡心思的賞花宴,結果咱們根本不當一回事兒,她豈不是要給氣死了。”

傅靜琪睇了她一眼,含笑著說:“你也不要太過放縱了,免得露出馬腳。”

青竹拂了拂自己的下巴,笑得小臉紅撲撲的。“看來屬下得用上秘密武器了。”

“哦?”傅靜琪略感好奇。

青竹做賊似的取出一個沒什麽奇特的木盒,輕輕擺在她面前。“少爺不會忘了,之前托高夫子找人做的面具。”

傅靜琪這才恍然大悟:“這幾年你扮作我,一直都戴著帷帽,我倒是真的把這人皮面具給忘了。”

當初她和高夫子閑聊,只說擔心青竹會暴露身份。她身邊的四位夫子,在姨母過世後,便已經知道她並不是真正的百裏輕塵,而是傅家靜琪。後來教授她的一些功課,便有許多是用來偽裝身份的。

傅靜琪如何也沒料到,高夫子竟然尋了一名奇人來,比照她的臉型,制作了一張人皮面具出來。這張面具和她有七分相,若上了妝,就是兩個人了。

男人和女人哪怕擁有同樣的相貌,但因為性別和體態的緣故,也不會被人錯認。再加上為了方便,便給‘傅靜琪’安了個不喜熱鬧的性子,讓她平日裏也不在人前露面。人皮面具自制作出來,竟一次沒用過。

那面具被保存在一個拳頭大的圓瓷盒中,觸手古怪,就像是觸摸薄薄的樹皮一般。這面具要用特制的藥水泡上一會兒,才能貼於臉上。就連撕掉面具,也有另一種藥水。使用起來倒是有些麻煩,卻也避免了被人識破的危險。

青竹捏著這面具,感嘆:“第一次聽說人皮面具的時候,還當是像話本子中說的那樣,是從人臉上剝下,可真被嚇壞了。”

傅靜琪一笑,把盒子合攏:“不說是你,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人皮面具倒也非人皮制作,只是看起來如同人皮一樣,像第二層肌膚可以貼於人臉上,故而得名。傅靜琪也不知道這面具究竟有了什麽材料,不過聽高夫子說,是許多藥草又加上某種樹汁,熬成的汁液進行制作。

一張精心制作的面具,因為多年不腐,故而價格十分昂貴。就算有高夫子的人情,傅靜琪也花了一筆不菲的銀子。

“我還當這玩意兒得一直壓箱底。”青竹感慨。

丞相小姐的賞花宴,你自然不能一直戴著帷帽。既然要當著這麽多人摘下帽子,便只能偽裝了。

青竹托腮,嘿嘿一笑,說:“其實,還有一個法子啊。反正她邀請的是傅靜琪,不如您去看看。屬下又不聰明,沒準兒會被算計。”

傅靜琪睇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你就是憊懶。”

“哎哎,這可不是呀。屬下此次來京城,可不是要待在房裏繡花的。屬下相中了幾間鋪子,一直沒時間過去瞅瞅。只要少爺替屬下去,屬下不就有時間去逛逛了?”

青竹說的自然也有道理,只是傅靜琪卻不想用女子的身份行走。

可她不想,臨去賞花宴的前幾日,青竹吃錯了東西,臉上起了許多紅疹子。這要再戴上那張面具,整張臉都得爛了。

傅靜琪捏著那盒子,忍不住道:“我怎麽覺得你好似像故意的。”

青竹摸著自己的臉皮,可不承認:“哪個女兒家不愛俏?屬下就算不想去,也犯不著折騰自己嘛。少爺你就行行好,可憐可憐奴婢吧。”

她那張臉又紅又腫的,看著十分可憐。

傅靜琪嘆了口氣,道:“下不為例。”

青竹忙送上一個討好的笑。

這面具本就是根據她的臉型來做的,傅靜琪便沒把面具帶走。有青釉在,只需要妝容一番,就可隱瞞。只是前世她為了討好沈弘業,到處去學時興的妝容,對胭脂水粉也有些厭惡。

“沒想到我還有要扮作自己的一日。”

青釉聽了笑得捂著肚子不說話,惹得傅靜琪氣悶不已。

“奴婢先試試看,要如何畫才又不突兀,又讓這張臉顯得不同。”

傅靜琪卻是很信服青釉的。青釉擅長妝容,只是她如今要做的,卻是易容。她雖會,但好久不曾動手,有些手生。

“奴婢來看看,什麽樣的水粉適宜……”青釉說著,又道:“少爺不也每日給自己畫上幾筆,怎麽這次倒是要奴婢來了?”

傅靜琪看她一眼,臉色竟微微一紅:“若叫我扮作男子,自然是沒有問題。可要畫女子的妝容,我又如何會?”

青釉先是一楞,而後捂著唇笑得不停。“少爺這般,倒是真的不太像是女子。”

傅靜琪正端詳著鏡中自己的臉,聞言道:“我又如何算是女子。”

“其實,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重要的呢?”青釉感慨了聲,調制著藥膏。“在奴婢看來,只要過得開心,就沒有什麽比這個重要了。世間有多少人過得都不痛快,少爺能這樣,便很好了。”

傅靜琪深以為然。“顧惜怕單獨邀請我一人,會厚此薄彼。那帖子上,也寫了其他人的名字。我才記起,只能勞煩青釉姑娘去通知各位娘子,叫她們早做準備了。”

青釉一聽,嗔怪道:“賞花宴也沒有幾日了,小娘子們還得準備首飾衣裙。少爺這般,豈不是叫奴婢不好做人?”

“所以,才要青釉姑娘啊。你若出手,什麽都不是問題。”

青釉聽了自然開心,卻還忍不住說:“少爺的嘴像抹了蜜糖,真真像個會哄人心肝兒的冤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