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了。船老大還是像第一次對待那樣,認真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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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做的久了,便懂了。人啊,是萬萬不能托大的。

船在旋渦中穿行,甚至會壓過一些小的漩渦。

船身劇烈的晃動著,在波濤中起起伏伏。

終於,前方的水流漸漸平緩下來,船身也漸漸穩固下來。

船老大吐了口氣,緩緩道:“過來了。”

傅靜琪卻是看向船後,還有數艘船在艱難的穿行。

直到後方用旗子示意,她才松了口氣。

那船上多是一些貨物,還有隨行的下人們。她不能只管自己,卻不顧這些人。

說來也奇怪,進入飛鳥渡時,雨勢大的驚人。可一旦過了這段路程,雲竟漸漸散了,天空也慢慢的晴朗起來。

天空的顏色很清澈,周圍有和煦的風。

兩側的峭壁上有怪石嶙峋,亦有樹木蔥翠。偶爾還能見到幾只淘氣的猴兒,在山石間穿行,爪子裏還攥著個紅彤或是青翠的果子。

一只母猴背後負著一只小猴。小猴還小,生的小小的,瘦巴巴的,只有一雙眼睛奇大。它懶洋洋的待在母親背後,一只爪子抓著母親的皮毛,一只爪子牢牢的捏著個不大的山杏。

許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船和人,它歡呼雀躍。而那母猴卻是警惕的看過來,帶著自己的孩子在山石上跳躍,幾個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傅靜琪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蓋因那小猴子離去時,一臉茫然的表情太可樂了。

就像是一個正看好戲的孩子,突然被母親拽走的表情。

“笑什麽?”莫公子又問。

傅靜琪發覺這位爺對什麽事都好奇,什麽都想要問上一句。她清咳了下,才說:“看到一對有趣的母子。”

莫公子又道:“誰?”

“適才那山上有一對猴子,公子許是沒見到。”

“嗯,沒見到。”

說罷,便板著臉看過來。那雙漆黑的雙眸中,分明是帶著感興趣的神情。

傅靜琪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把自己的表情和眼神不同步的,分明眼神渴望,可臉上卻不動聲色,丁點兒的情緒都不露。

她便只能講述,而且盡量不要繪聲繪色,要說的幹巴巴,聽著就沒什麽意思。

可她說完,莫公子卻點著頭,饒有興致的說:“是挺好笑。”

她就知道,這位爺不走尋常路。

“渡過白骨灘,該好好慶祝一下。”她說。

莫公子看向身後,小廚房的位置。

“烤乳豬?”

那日凡煙說過,她挺想和人學學烤乳豬的手藝。

傅靜琪一嘆,視線從山壁上移開,卻又不看向面前的公子。

“公子,這船上沒有豬。”

“那便烤雞來……”

“公子,晚膳吃什麽,就讓凡煙自己決定罷。”稍後她便對凡煙說,把那些雞鴨都做來吃,給其他下人也分食一些。大家受驚了,分點兒肉食吃吃又如何。

至於烤雞?那是絕對不準有的。這位爺住她的,吃她的,半點兒表示都沒有她倒是不在意。只要他不要總是半夜闖入她房裏,揪著她一起飲酒便好。

她雖可以扮作男子,但到底還是一名男子。身形便不好掩飾,尤其隔壁住進這位莫公子後,掩飾的就更加辛苦。就連沐浴,也要差人在門口看著,免得他突然闖進來。

許是這段時日吃的魚湯雞湯多了些,她好久不曾發育的身形,今日隱隱有些變化。胸口勒的生疼,天氣熱連氣都要喘不上來。可為了不被他發現身份,她連夜裏都得帶著特制束胸,已經連著好幾日不曾睡好覺了。

再這樣下去,她怕自己有一日會猝死在床榻上。也幸而過了飛鳥渡,離古北碼頭就不遠了。等下了船,就分道揚鑣,她可不管他去做什麽。

總之,她到了京城,一定要找一處安靜的地方,不準任何人吵鬧,定好好好的睡上他幾日。

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她心裏雀躍,對這位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看。

到了古北鎮就把你甩了!

殊不知,身側的少年心中卻另有打算。

等到了京城,也算他的地盤。百裏輕塵若有心做什麽,他派人盯著也方便。只是不知道這一行人要下榻在哪家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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