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八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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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靜琪上山,是托了祭拜父母的由頭。

下了車後,便在一名小沙彌的指引下,去了一間小佛堂。

天氣有些熱,她穿了見縐紗的葡萄紋衫子,下著了件纏枝蓮花的細褶裙,瞧著就很清爽。發上沒什麽裝飾,只梳了個小髻,插了一支小巧玲瓏的鏤空剿絲的宮燈形簪子。

因擔心會有人把她和百裏輕塵看作一人,故而還戴了一頂素紗的帷帽。

下車時,青竹看到她戴上帷帽時,還感嘆說:“打扮的這麽好看,卻得拿個帽子遮著,可惜了。”

傅靜琪只是笑,也不做聲。

比起暴露身份,這樣偽裝又算得了什麽。

好在青竹也知道此乃無奈之舉,便不再多說。

“小姐,我去準備些茶點來。”

傅靜琪早起沒什麽胃口,就只吃了一小碗的小米粥,這會子倒是真的有些餓了。

蜜花姑姑準備了一些點心,叫她路上帶著吃。青竹進了佛堂後就忘了,這會兒正轉身回去取。

“好久不再小姐身邊伺候了,記性都不好了。”說著,自己也是一笑。

傅靜琪看著她提著裙擺離開,笑了笑,在蒲團上坐下。

青竹如今這樣,就很好了。

因擔心身份暴露,她身邊沒敢跟什麽人。只有兩名府中對她並不熟悉的護衛,以及青竹和叔兩人。

他們兩人很是機敏,若真的有意外,也會見機行事。

山間很安靜,除了山風,就只有大殿中焚香念經的聲音,和著鳥鳴十分舒服。

傅靜琪出門的時候太早,天也不過剛剛亮而已,現在有些困頓,便瞇著眼睛,竟要睡去了似的。

雲陌寒看著這小佛堂,腳步遲疑了下,不該如何上前。

何生快要被急死了,伸手推了推他:“公子,那個丫頭很快就回來了,您快些。”

天光明媚,古樸的寺廟中就像和這山勢融為一體的,沒一絲突兀感。

雲層在天空中湧動,金光撒下,打在屋檐上,在青苔的地面漏下斑駁的光影。

他站在石階下,看著蒲團上盤腿而坐的少女,心中那股子躁動一點點的湧動著,竟連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也許會嚇著她,到底該如何對她說明。

他想了想,到底還是擡腳朝那佛堂走去。

門敞著,他也不用推,一腳踏過門檻,就真的沒了退路。

她的衣著很是素淡,衣料倒是很好,想來生活得不錯。從此處,只能見到她體態勻稱,她的臉藏在帷帽下,一點都看不清。

她一動不動的,指尖垂在膝上,倒是叫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傅靜琪聽到腳步聲,一下子便驚醒了。她側過身,笑著開口:“怎麽這麽快就回來……”

豈料,她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一張本不該在此處出現的臉龐。

賢王,怎麽會!

傅靜琪吃了一驚,差點就要控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幸好她的臉藏在帷帽下,倒不至於太過失態。

自上次一別,已經有一年了。

可她的記憶中,雲陌寒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還要一年,他受封賢王,之後才會啟程來江南尋找名醫醫治他的雙腿。

可是此時,他不僅是站著的,而且臉色平常,不像有病的樣子。

傅靜琪的手指捏緊,有些不知所措。究竟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這個人怎麽和她記憶中的想查如此之懸殊。

雲陌寒叫她攥緊手指,便以為是嚇到她了。

她一個小姑娘,平日裏都不怎麽出門,乍然見到一個陌生的外男,肯定會被嚇到的。

雲陌寒有些惱意,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竟只是嗯了一聲,拽過來一個蒲團。

傅靜琪聽到他嗯了一聲,緊接著拽過一個蒲團在她面前坐下,端的是雲淡風輕,倒顯得她有些大驚小怪了。

可問題是,傅靜琪並不認識雲陌寒。認識雲陌寒的那個人,是百裏輕塵啊。

作為一名閨閣女子,再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該如何應付,她竟有些不知。前世裏,她活的還算肆意,接觸最多的男子就是沈弘業。而今生,她作為百裏輕塵,平日裏做的都是男子的做派,哪裏還記得身為女兒身時該做出的反應。

深吸了一口氣,她硬著頭皮說:“公子,可是……走錯地方了。”

她的聲音細弱,怯生生的,分明是清冷的調子,還帶著一絲懼,叫他生出了止不住的憐。

“你不認得我了?”他道。

傅靜琪聽著這人冷冰冰的語調,頭皮都發麻了。

她上哪裏去認識這位大皇子啊,這不是說笑。

難道說,有哪家的小姐和這位約好來這小昭寺裏相會,竟叫她給趕上,所以惹來誤會了?

“公子。”她遲疑了下,不確定的問:“你是在和我說話嗎?可是,我是真的……不認得你呀。”

那聲音很輕,像飄在他的耳邊似的,竟叫他不忍去責怪她。

他從前就想過,假若他能親耳聽到阿琪講話,她的聲音會是什麽樣子的。

沒想到,沒有他想象中的柔,卻很動聽。

“阿琪……”他仿佛是囈語了聲,因為那聲音實在是太低了。

傅靜琪僵了下,眉心皺起,臉上露出了一絲茫然之色。她認真看著眼前的少年,很確信身為傅靜琪的她不該認得他呀。

阿琪是她的名沒錯,卻也沒人說其他人不許叫這個名字。

“公子。”她勸道:“你應當是認錯人了,我,我並不認識你呀。”

那尾音很是可愛,倒是讓雲陌寒稍稍清醒了些。

兩人自那次分別,已經有近十年的時間沒見過了。她又怎麽能從自己幼年的那張臉上認得出來,如今這個人究竟是誰。

他不由舔了舔唇角,聲音帶著一絲誘哄:“我們二人相識在初陽五年,那時候我……”

傅靜琪聽著他的話,心中大駭。

這人究竟在說什麽,為什麽他的話連起來,她竟一句都聽不懂!

心中如驚濤駭浪,她的臉上卻半分表情都沒有。

她的臉僵硬著,甚至連個笑容都撐不起來。

“公子,你,你在胡說什麽。這些,簡直像是話本子裏書寫的。我家的下人馬上就要到了,還請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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