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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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龍舟?”

青釉笑道:“請小姐收拾妥當,自有人接小姐同去。”

莫允兒稍稍露出了個驚詫的表情後,便從善如流道:“好的,我曉得了。”

因是第一次和百裏家的公子小姐們出門,她顯得有些不安,忍不住詢問需要準備些什麽。

青釉再三強調不需要準備任何東西,又叫丫鬟們給她梳妝打扮,這才出了門。

被推坐到鏡臺前,莫允兒透過那張鏡子,看著熟悉的臉孔一點點的上妝,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

就是今日了。

自從來到百裏家,已經過去了六七日,除卻見過了一位百裏霖,其餘的荷包都是托丫鬟們送去的。就說她那位名氣很大的表哥,除了進門第一日,便再也沒有見過。

莫允兒不想離開百裏家,她不想再過像過去那樣困苦的日子了。

娘親總說給人家當妾室沒什麽好的,正經人家的女兒家還是找個好人家嫁了的好。

連飯都吃不起了,給人家當妾又如何。

鄰家的文娘,先後給三四個人當了妾,最後攢了一筆銀子,日子過得很是舒坦。

莫允兒也不圖如何,她只想吃飽飯,她不想被人瞧不起,她只想努力活下去。

暗暗握拳,莫允兒在心中默念:這個機會她一定要抓到!

早起日頭還大的很,等到一行人準備出門的時候,太陽居然沒那麽毒了。

白丁已經叫人套了馬車,準備去河邊看龍舟賽。

姐妹們都穿戴一新,手上頭上的首飾也都是新的。便是莫允兒前幾日也得了一些簇新的衣裙,和一些成色不錯的首飾,這次便也穿戴起來。

就算柳姨娘對莫允兒有防備,卻也不會在這上面短缺她。

等到一行人準備妥當了,傅靜琪才從門裏慢慢走出來。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暗紋的圓領道袍,腰上系了塊圓玉,長發束在一塊儒巾中,手中搖著一柄灑金折扇。

如今她已經生的很高了,一身寬袍大袖,很是風流。

只是她素來都穿著明艷之色,今日罕見穿了件素淡的,竟襯得她飄飄欲仙,好似謫仙落凡塵一般。

幾個不常見到她的下人,都看呆了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莫允兒小嘴微張,臉色微紅著。

那日進門時她沒看仔細看,只知道表哥是個英俊少年,容貌很是過人。如今再看,這豈止是過人,分明是太過出色了。

這個年紀便引得丫鬟們神魂顛倒的,怕是再等些日子,多少女子要為他送上一顆癡心。

莫允兒不由咬緊下唇,有些憂心忡忡,更是擔憂。

她已經見過百裏家的其他姐妹們了,每個人都像花兒似的,好看極了。她自忖容貌過人,可和她們一比,也只是尋常。

表哥素日裏見過那麽多的女子,她又算得了什麽。

傅靜琪今日心情極好,連個眼神兒都沒給莫允兒,便叫人上車啟程。

先前因為傅靜琪的出現,叫幾位姑娘都有些局促。等馬車一動,幾個人才放松下來。

“哥哥可是越來越好看了。”百裏霖小聲說了聲,偷偷推了推自家姐姐的肩膀。“大家都看呆了。”

百裏若好笑的搖了搖她的手臂,說:“你也別傻的答應別人什麽請求啊。”

大哥生的俊美非凡,不知道多少女兒家要為他神魂顛倒。

今年花朝節時,她們一同出門游玩,李家的小姐竟叫她給大哥送情信。幸虧被她發覺,不然還真要釀出禍事來。

大哥是百裏家的家主,他的婚事可不容一點馬虎。一般這個年紀,房裏也會收用一兩個丫鬟。可大哥那兒,清清靜靜的,什麽事兒都沒有。

之前銀紅朱紅姐妹被送走,她也略有耳聞,仿佛是兩個丫鬟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那時百裏若便知道,她這位大哥可了不得。看似性格溫和,其實比誰都狠心。那兩個丫鬟伺候了他這麽久,說舍棄便舍棄了。

況且,他素來和她們姐妹們不親,要真的發生些什麽,結果可說不定。李家小姐是什麽心思,她這個傻妹妹不懂,難道她還看不出來?約在未名湖上,小姐落水,大哥救起。到時候李家說李小姐因為大哥失了清白,硬要逼他娶李家小姐又該如何。

想到這兒,百裏若在心裏一嘆,看著只知道看著外面景色的妹妹,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馬車繞過三丁街,他們就聽到了陣陣轟隆隆的鼓聲和叮當的銅鑼聲。

三丁街上已經是熱鬧非凡,可這河岸邊已然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一眼望過去,全是盛裝打扮的男男女女們。

到了地方,柳姨娘叮囑了幾句,便上樓去了。

因家中都是女孩子,兩位姨娘各自帶著自己的女兒走在前面,不忘叮囑:“一會兒可別亂跑,今日人多,萬一出了什麽事兒,可沒地兒哭去。”

臨安繁華,卻也從不缺少那些齟齬。

每年年節時候,都有丟孩子,丟姑娘的。

這丟了,大多都找不回來了。

自家的女兒生的花容月貌,萬一被不軌之徒瞧見了,再給哄騙了去,她們找誰哭去。

是以,趙姨娘和如姨娘都把自家女兒看的牢牢的,生怕有人過來搶人。

傅靜琪看她們這般覺得好笑,又窩心。同時湧上心頭的,還有淡淡的傷感。

若是她的娘親也在,會不會也是如她們這般。

哪怕經歷了一世,傅靜琪對於母親竟能輕易的拋下她離去,心中始終無法釋懷。難道在母親心中,只有哥哥才更重要,她便什麽都不是了?

縱然她可以理解母親經歷了喪子之痛,卻無法認同她竟拋下她和爹爹離開的行為。她怎能如此膽怯,就因為失了一個孩子,便連丈夫和女兒都不要了。

可是,這也不是她的錯,她只是性子太怯懦,太過軟弱了。

便是前世的她,也隨了母親的性子。遇事總是不敢聲張,一味忍耐,最後活脫脫把自己憋屈死了。

若是她能夠強勢一些,沈弘業和莫允兒又如何敢壓在她頭上欺辱她。

怨不得任何人啊,她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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