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莫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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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傅靜琪也沒放在心上。

不想過了大約半月後,沈老爺突然帶著禮物登門來感激她。

原來沈佳對他委婉提出自己的想法,沈老爺先是憤怒。等冷靜後,派人一查,可就氣壞了。

他看上的那幾個適合當女婿的學子,可不是什麽好東西。私底下詆毀他也就罷了,居然說他女兒蒲柳之姿,根本配不上他們。又有人大言不慚,說等將來成了沈家女婿,就要把他們趕出去。更有人拿著他給的銀錢,跑到了煙花之地,好好放縱了幾日。

這可被沈老爺給氣壞了,恨不得拎著菜刀去收拾他們一頓。還是沈佳把人勸住,又說了一番自己的想法。

沈老爺被這離經叛道的話給驚到了,好幾天都沒能回神。後來一想,覺得女兒說的也不無道理。與其找一個狼子野心的人回來,倒不如靠著女兒把家撐起來。要是將來遇到個可心的,再做打算。就算將來沒有子嗣,從外面抱養一個回來就是了。

沈老爺險些氣炸,女兒卻振振有詞:“生恩沒有養恩大的道理父親肯定也明白。血緣不代表什麽,多少親生子女到頭來還害了自己的父母。哪怕不是自己親生的,只要悉心教導,他日也能有所成就。而且,父親難道不相信女兒嗎?”

短短半個月,沈老爺做了不少事。不僅把幾個學子趕跑,還做了一個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因此,他最感激的人就是傅靜琪了。

雖說女兒的想法有些太過可怕了些,可後來聽妻子說,女兒當時去找百裏輕塵時,心中是實在沒什麽辦法。

沈老爺素來心疼女兒,見一向快樂的女兒,竟然因為這件事郁郁寡歡,可心疼壞了。心想,要不是有百裏輕塵的開導,沒準兒她會憋出病來。

一面感激,一面也惋惜。

感激百裏輕塵肯聽女兒說說心事。惋惜的是這孩子也太早訂親了,而且身份還不低。

可惜可惜啊。

等事情都解決了,就提著禮物親自登門來謝了。

沈老爺是個爽朗的人,做事不猶豫。把傅靜琪好好的誇讚了一番,說日後有什麽事盡管開口。

柳姨娘看著花廳裏堆放的這些貴重禮物,有些納悶:“你又做了什麽?”

傅靜琪也正頭疼著。她哪能想到只是隨口幾句開解的話,竟然會讓沈家這麽感激。這禮物她拿得實在是有愧,只因為她教導沈佳的那些話,本就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這要是擱在尋常人家裏,說不定已經拎著棍子來教訓她了。

這也說明,沈家倒是可以結交的。

“姨娘把這些入了庫吧。我見沈老爺還送了幾匹不錯的布,拿去各房分了吧。”

因傅靜琪的衣衫素來華美,柳姨娘就做主留下了幾匹顏色不錯的料子留著給她做夏衫,其餘的就拿去叫她們分了。

趙姨娘和如姨娘老實後,後院就沒什麽風波了。

三位百裏小姐都好好的學習,每日也不吵不鬧的,倒也和諧。

看看,只要老老實實的做人,什麽榮華富貴還真的是享用不盡的。

就像莫夫人生前說的那樣,只要不作死,百裏輕塵才不會理會她們。

捧著兩匹布,百裏柔感慨萬千。

就在幾年前,她還覺得老天不公,如今竟也能用尋常心來看待了。要是沒有她這位能幹的兄長,她現在的錦衣玉食早就是泡影了。

“娘,柳姨娘說的那戶人家,我想看看……”

傅靜琪沒料到她叫人送去的幾匹布,竟然直接打開了某些人的心扉,也免去了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她現在正在為一件事頭疼。

這幾日太陽雖大,可之前卻是接連的下了一個月的雨。制好的茶磚受了潮,微微有些發黴,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江南就是有這點不好,雨水太過勤快,不想要也硬要塞給你。

傅靜琪看著倉庫中這些茶磚,還沒想好對策便聽到下人來報,說她有位表妹上門了。

表妹?她的‘表妹’不是在明月閣裏繡著花?

等到見到了人,傅靜琪一下子便想起來了。

眼前這張臉,和上輩子記憶中的那張臉一點點的重合了起來,直至變成了一個無法抹去的痛苦回憶。

嬌弱的外表,蒼白的臉色,一身不太出眾,甚至有些寒酸的衣裙,這就是莫允兒了。

當年她一出現在傅家,傅靜琪便傾註了全部關心,最後卻搶走了她未婚夫和家產的女人。

時過境遷,傅靜琪對於莫允兒的印象已經幾乎所剩無幾了。

但第一眼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多年後莫允兒穿著華麗的衣裙高高在上的睨著她,可傅靜琪的視野中依舊是那張怯懦的,有些瘦弱可憐的小臉。

莫允兒是傅靜琪的表妹,自然也是百裏輕塵的表妹了。

只是當年不知道她為何會來不遠千裏來到京城投奔傅家,而不是百裏家,竟有些耐人尋味了。

“你是?”她只當兩人從未見過,露出了一個陌生的表情。

莫允兒自走進百裏家時,便覺得渾身局促,哪裏都不對勁。這裏太過奢華,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她穿著破舊的衣裙,捏著手中的小包袱,像一個迷途的人,格格不入。

下人們的表情很自然,可她就是覺得他們所有人都在看不起她。

等穿著一件靛青色直綴,卻披了件大紅色紗衣的少年出現時,她更是覺得自己簡直卑微到了塵土中。

這世上怎麽能有這麽好看,這麽高貴的人。

讓人不敢去看,只能仰望。

那樣的高度,是她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那一絲覬覦之心漸漸擴大,漸漸的就止不住。

如同黑暗的泥沼,拽著她不住的往下,往下……

等回神,她已經彌足深陷,拔不出來。

“我,我叫莫允兒。”她露出了一個靦腆,又怯生生的笑意。“我娘,我娘親她是莫夫人的庶妹。”

見傅靜琪直勾勾盯著她看,她有些害羞,也有些不知所措:“你就是百裏家的表哥嗎?”

傅靜琪睨著眼前的少女,唇角漸漸勾起,竟是一個森然冷漠的笑。

看,連說辭都一模一樣,像早就計劃好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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