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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沈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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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滅水匪是真,救人也是真,要沈離還在假裝,倒顯得虛偽了。

沈離在心中暗罵一句狡詐,只得拱手謙遜道:“謬讚了,都是些虛名,何足掛齒。”

“在下想要找少幫主商議之事……”

沈離突然道:“雲岫不飲這酒水,可是嫌棄沈某待客不周。”

這位沈少幫主的性子,倒是和剛剛離開的那位花魁娘子頗有幾分相似。

既然沈離能約在這裏,就表示他和瑟瑟,乃至一夢樓都有幾分交情,傅靜琪自然也不會在這兒說一夢樓的不是,白白討人嫌了。

“非沈兄待客不周,乃是雲岫有一怪癖,只飲山泉水。”

一夢樓有好酒好菜,可就是沒有山泉水。樓中倒是有茶,可沒幾個客人來這兒是喝茶的,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山泉水。

人家有習慣,他也不能逼著不是。雖然明知傅靜琪此舉也許並無深意,可沈離還是要罵一句:狡詐。

明知道一夢樓不可能有山泉水,還故意這樣說,擺明就是不許他在勸酒。剛剛還是少幫主,現在就稱呼沈兄,誰和你這麽親近了!

酒水喝不成,看來只能談話了。

沈離掩去眼中的暗芒,倚著羅漢床,也不管身上的衣料是否會被壓皺,只為尋個舒服的姿勢。

看來是個灑脫的性子,傅靜琪心道。

“你說罷。”他擡了擡下巴,像在恩賜。

傅靜琪好笑,面色卻半分不露。“今日金江上出現一支水匪,不知沈兄可知?”

沈離擡了擡眼皮,自顧自拿起酒壺斟滿一盅,抿了一小口,才道:“倒是隱約聽到過。”

“江南各處水道,都有水浪幫從背後扶持,以保水運暢通,百姓們能安然渡江。雲岫也承蒙受了水浪幫恩惠,再次先寫過沈兄。”

傅靜琪說著,倒真的行了一禮。

沈離隱約有些猜測,可傅靜琪此舉,倒是叫他有些不明白了。

“這本就是分內之事。”況且水浪幫也是得了好處,並沒有分毫不拿。

“水匪狡詐,又擅藏匿,官府也拿他們無從辦法。雲岫不才,也想替百姓們盡一份力。只是苦於無從辦法,只能求助於沈兄。”

沈離見這百裏輕塵說完,就巴巴的看著自己。他這才註意到,她的眼型倒是有些似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帶著一抹薄紅,只是眼睛十分明亮,略顯圓潤。瞧著倒像是個……孩子。

這想法剛出現,沈離便在心裏嗤笑了聲:孩子?若是這世上的孩子都像他一般狡詐,恐怕他們這些成人反而沒個活路了。

沈離捏著茶杯,不語。

傅靜琪也不著急,只是任他打量。

剿滅水匪勢在必行。只不過,此事不同於做生意,急不得,也慢不得。

“我們倒是可以幫忙……”沈離的唇抵在茶杯上,彎了彎。

傅靜琪分明看到,那雙狹長的眸子裏帶著一絲促狹。不過這情緒來的太快,也消失的太快,沒等她分辨,便已消失不見。

“不過雲岫要給水浪幫什麽好處。畢竟,弟兄們可是拿命去搏。”

有要求就好,傅靜琪松了口氣。她有求於水浪幫,姿態自然是要低人一等。若是水浪幫提了要求還好,若是沒有要求,她反而要擔心。

“黃金萬兩如何。”

沈離的動作頓了頓,劍眉稍顰:“萬兩?”

“若是鮮少,還可以加價。”可謂是把姿態放的極低了。

沈離卻說:“傅家的商船在金江上被劫掠一事,我也略有耳聞。只是這萬兩黃金,未免小題大作了。”

萬兩黃金,可是能裝滿一個箱子了。

“水匪之患,不可姑息,解決的越早,對水運貿易就有利。雲岫是商人,做事當然也要圖個回報。用萬兩黃金來換這些水匪的性命,在沈兄看來是小題大作,在雲岫看來,則是理所應當。若所有人都覺得雲岫的脾氣好,想要來壓一頭,這百裏商行該如何在東越立足。”

“你是想要用水浪幫來替你百裏輕塵立威。”沈離略帶幾分不悅道。

傅靜琪笑彎了眉,道:“善。”

沈離嘴角微抽:“……”見過厚臉皮的,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他居然還給他承認了。

沈離放下茶杯,說:“水匪之事水浪幫已有決斷,就是雲岫不提此事,水浪幫也一定會給百姓們個交待。”

不圖回報的好人世上是有的,但站在傅靜琪的立場上,她更喜歡銀貨兩訖。公平,又心安。

“我知沈兄和水浪幫都是仗義之士,這黃金就當作雲岫對沈浪幫的謝禮,感激水浪幫幫助了江南百姓,也幫了雲岫。”

沈離含笑著說:“你就不怕我拒絕?”

“沈兄要拒絕嗎?”

畢竟不是生意,傅靜琪也不會做的太絕。至於沈離說的拒絕,她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只要他露個口風,她就有能力叫他把這黃金吞下去。

沈離莫名感覺後背一寒,忍不住抖了抖。

怪了,這初夏裏,天氣已經很熱了,他怎麽好像吹了冷風似的。

“此事交給水浪幫去辦,雲岫終於可以心安的睡個好覺了。”

雙方就算談妥了。這是,沈離忽然問道:“瑟瑟可是一夢樓的花魁娘子,享譽江南的絕色美人,怎麽雲岫都看不上?”

此先,傅靜琪以為沈離是瑟瑟的入幕之賓,可現下看來倒又不太像了。哪裏有入幕之賓幫著自己的女人找姘頭的,這人的喜好也太古怪了些吧。

傅靜琪覺得,這位花魁娘子和眼前的少幫主關系的確親密,只不過介於知己要更近些。

“沈兄說笑了,瑟瑟自然是一等一的絕色美人。只是雲岫年紀尚輕,還不太懂得這女人的好處。”

男子中,素來有自命清高之人,一面來花樓裏尋歡作樂,一面又要挑剔花娘們汙穢不堪,自命清高,惹人厭煩。

而面前的少年,倒是落落大方,也沒說他看不起花娘,也不曾說過她們的一句不好,只從自己身上找了原因。

沈離覺得,因為他這句話,倒是挺合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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