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我護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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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留在原地,還是跟隨小姐的腳步……

一年前,青竹只是個小丫鬟,根本沒什麽遠大的志向。

她人生中最大的願望大概就是伺候好小姐,等將來的時候或許能嫁個小管事,但仍舊要留在小姐身邊伺候她。

可一年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小姐身邊已經不需要一個只會端茶送水的丫鬟,有了紅杏她們,她這個毫無特色的人,變得可有可無了。

青竹一點也不想怨天尤人,可她也會忍不住想,小姐你為什麽要走的那麽快?

其實,她也明白。不是小姐想要走的那麽快,是老天逼的她不得不走。

青竹靜下心來,認真的思考。

來到臨安這半年來,大家都在做什麽?

她恍惚了下,發覺所有人都在朝前走,只有她還在原地踏步。

雖說在努力學習著少爺交代的那些,可真正有沒有收獲,她自己還是很清楚的。

因為小姐和那幾個丫鬟親近就拈酸吃醋,還需要紅杏來開導,已經足夠臊紅她的臉皮了。現在,居然還有臉和小姐抱怨。

青竹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蜜花姑姑,她失望的眼神兒,讓青竹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只有小姐,依舊用溫暖的眼神看著她。

這一刻,青竹忽然意識到。一切都不同了,這裏不是京城,沒人再寵愛縱著小姐了。她想要的生活,必須去自己拿來。

如果他們這些下人不能幫助保護好小姐,也就相當於沒有用處了。

是小姐不要他們嗎?不是的。是因為他們不努力,才會被丟下。小姐沒有不要任何一個人,怪只怪,不爭氣的人是她。

青竹想到小姐的小臉,這一次終於堅定了信念。

“小姐,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傅靜琪含笑的點了點頭,說:“以後要你扮作我的機會還多著。”

前世的時候,青竹的身量就和自己差不多。

傅靜琪看著身材纖細的青竹,有些悲哀的想。在傅家的日子一直不算差,可青竹這丫頭的個子基本就沒怎麽長過。現下瞧著是高了點兒,等到幾年後還是一點兒都不見長,估計她只有哭的份兒了。

不過……

傅靜琪的目光落在了青竹的胸前,不爭氣的在心裏嘆了口氣。

還是有區別的,起碼青竹這胸脯子倒是一直肥嫩的很。

就算青竹不爭氣,傅靜琪也不會放棄她不管。前世時,青竹就傻乎乎的,一直陪伴在她身邊,還叫她堤防著沈弘業和莫允兒。可她沒聽,最後落得個這樣下場。就連青竹的下場也不是多麽好,傅靜琪一直覺得對她有虧欠。

她覺得青竹其實很聰明的,只要好好教導,一定不比任何人茶。只是她習慣了當丫鬟,許多想法很難扳過來,令人為難啊。現在好了,她相同了,傅靜琪也就安心啦。

等人都散了,青竹也不不好意思在傅靜琪面前繼續抱怨,紅著臉去做功課了。

蜜花姑姑這時來到傅靜琪面前,感嘆:“小姐這半年來,變化真大。奴婢一面覺得滿足,一面又心疼。若是夫人還在的話,一定會心疼的。”

蜜花姑姑是個火爆性子,能說出這樣溫柔的話來,也讓傅靜琪怔了怔。

她笑笑,說:“人總要朝前看的,不是嗎?”

蜜花姑姑嘴角動了動,嘆了又嘆。“小姐可是在責怪夫人?”

傅靜琪沒吭聲。

只是當天夜裏,她在給父母上香的時候,忍不住坐在蒲團上,嘮著家常。

撿了些有趣的小事說了,她看著排位上莫氏二字,勾了勾嘴角。

“其實,我是有些怪怨您的。在看到姨母這樣的母親後,我覺得您是不稱職的。姨夫和表哥去了後,姨母並沒有放棄,仍舊努力活著。在我來到這裏後,她變得更努力了。她就像一頭身負重傷的母獸,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仍舊努力給自己的孩子捕獲獵物,希望在自己死了後,他們仍舊能活下去。

所以,我就想啊,為什麽母親您能夠毫不猶豫的丟下我和爹呢?在我傷心難過的時候,我總在想,是不是有娘在,一切都會不同?是不是娘還在,沈家母子便不會欺負我了?可惜,沒等我想通自立起來,我便死啦。不過,我死了又活過來了。可惜,還是沒能阻止哥哥的離開。同樣的,也沒能阻止您的。

您還是毫不猶豫走了,一點都沒想過您還有一個那麽小的女兒,她還需要你的愛護。我知道您是憂思過慮,撒手人寰的。可是,我總是邁不過這個坎兒。我想,為什麽娘你不能為了我,再堅強一些。現在,我懂了,也看開了。有姨母這樣強大的女人,也有娘您這樣的普通人。失子之痛,猶如剜心。今後我不會苛責您了,我本就沒有這個資格的。

我要長大了,要站起來了。姨母說,她喜歡看我笑著,她要看著我強大,她要看著所有人都不能欺負我。從今天起,我會變得更厲害,讓他們都看著,我年紀這樣小,依舊能把百裏家打理的很好。他們還不知道,我在打理百裏家的同時,還要兼顧著傅家。莫欺少年窮,不是嗎?”

傅靜琪慢慢起身,撫了撫袍角。

“以後我過來的機會恐怕不太多了,接下來女兒會變得很忙,希望兩位不要怪罪我。女兒一點也不想丟臉,也不想被人欺負了去。靠山山倒,沒人能成為你一輩子的依靠,你能依靠的人從來只有自己。可惜,這個道理我以前一直沒弄明白過。”

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給地面上鍍上了一層銀輝。

那個站在靜室內的女孩兒,已經有了少年的姿態。

她的肩膀纖細且稚嫩,似乎輕輕一壓就會垮掉,可她仍舊努力挺直背脊,不願意被任何人看到她的軟弱和逞強。

總會好的,傅靜琪在心裏說。

她看向窗外,低喃:“姨母說叫我穿一些鮮亮些的顏色,天氣要轉暖了,也該裁布做些衣裳了。”

只是,這個冬季太漫長了啊。春天,究竟什麽時候才會來?她已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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