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小沒良心

關燈
冬日晝短,一場雪落後,天氣更是冷了幾分。

大街小巷都遍布著過年的氣氛,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作為一年中最大的盛會,春節不知道承載了多少人美好的祝福。

馬車從朱雀大街駛過時,車簾的一角被掀開,露出一雙溫和的雙眸。

“何生,待會兒路過劉記餅鋪,記得停下,買份核桃酥來。”

何生應了聲,等馬車到了劉記餅鋪時便叫馬車停下,自己則下車去買核桃酥。

自家公子素來不喜歡吃甜食,這核桃酥已經不言而喻,除了在凈月庵裏的那位,還能有誰。

何生進了鋪子,買了份核桃酥,便返回馬車。

他心裏頭想,公子對她那麽好,可她卻不領情,屢次傷公子的心。若不是,若她不是……

何生一嘆。算了,主子的事兒他們也管不得,只是心裏還是有些替公子不平。聖上和皇後對公子也好,但到底還是不同。

隔著一層油紙包,核桃酥的甜香還是透了出來,帶著一種濃情蜜意。

雲陌寒的目光落在那個紅字上的劉字,抿了抿唇。

這些年來她的口味其實沒什麽變化,一直都念著舊。

凈月庵裏的人說,她第一次偷偷出宮的時候,吃到的第一種外面的食物就是這劉記的核桃酥。這麽多年了,還是念念不忘。

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對那個男人難以忘懷。哪怕那個男人傷害了她,又背叛了,她也只會記得他的好。連他這個做兒子的,在她面前也沒有半點印記。或許,她早就忘了他。

一陣風卷動著車簾,一片雪花飄了進來,還未觸及溫暖便已經融化。

下雪了……

雲陌寒掀開車簾,看著車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心頭一片沈寂。

等了盼了這麽多年,他也該放下了。那個人從未承認過他,今後也不會再有。他的身份永遠都見不得光,一輩子都只能藏在大皇子的軀殼裏。

他笑了笑,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被徹底放下了。

“何生,把核桃酥拿去分了。”

車外,何生一怔,吶吶道:“可這不是……”要送給那位生辰時吃的?

“左右那人從來便沒接受過,今後就不必再送了。”少年的聲音中有著一股灑脫勁兒,但平白讓人心疼。

何生咬了咬牙,捏緊拳頭。

是了,公子經常派人往凈月庵送東西,還不能打著他的旗號,因為一定會被那人扔出來。就是這核桃酥,這些年不知道被丟出來多少。可公子為了送東西進去,不知道費了多少努力。

他不能叫聖上和皇後娘娘知曉,他根本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已經明白自己的身世。

這些年,公子過的太苦。

“公子的賞賜自然味道不同。”

何生笑嘻嘻的說著,手也從車簾後伸了出來。

雲陌寒一陣無奈,只能把油紙包遞到他手上,不忘叮囑:“回去再吃,外面風大雪大的。”

“嘿嘿,就知道公子心疼我。”

一旁立著的王祿沒吭聲,可看向何生的眼神滿滿都是嫌棄。這麽一個耍滑頭的護衛,也不知道殿下是如何把他當作親近之人看待的。

何生對王祿嫌棄的目光視而不見,反正他們兩個素來不對付。誰嫌棄誰,還指不定呢。

馬車過了朱雀大街,路過一排民居。

雲陌寒的目光微微閃爍了幾下,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

轉眼間,一年時光便過去了。

阿琪……

到了嘴邊的名字,又被緩緩收了回去,沒能出口。

就算見到了如何?雲陌寒有些生氣的想。她回去後,就沒有想念過他?他是不知道她是誰,難道她還不懂得去找他?他可是說了自己的大名,那個沒良心的小白眼狼卻是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曾告知。

只一句阿琪,躲躲藏藏的,滿身都是秘密。

這麽沒良心的丫頭,他還得念著她,想著她,憑什麽!

有時候一想到那丫頭,整夜裏都氣得睡不著。她倒是跑了,是誰跟在她後面收拾殘局的?

若不是他悄悄派人授意,她以為宅子會這麽容易賣掉,還沒人來找麻煩?

要不是他授意,沈家母子會這麽容易被趕出學子巷?

小沒良心,倒是覺得自己把什麽都安排妥當,怎麽就沒想著找一找他!

越想越難受,雲陌寒可是一點兒心情都沒有了,冷著嗓音吩咐:“快些回宮,外面太冷了。”

何生聽到前一句還當雲陌寒是因為凈月庵生氣,又聽到後面一句,忙催促車夫。

公子的身體不如往常,自中毒後,就時常的生病,且一病就不好。這要是再受了涼,肯定要病上一場的。

唉,都怪這年節時候,宮中事情多,公子幾乎是一直宿在宮內,那些個宮人們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貨色。自從公子在宮宴上中毒,註定和天子寶座無緣後,那些個嘴臉實在讓人作嘔。

幸好公子本就不在宮中常住,在京城中還有一處溫泉別院。

聖上也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別的心思,也準了。倒是有朝臣以未成年皇子不該出外建府參了公子一本,直接被聖上駁回了。

宮中可沒有溫泉,而大皇子的身子需要經常泡溫泉調養。你們這時候提出這種話來,是不是覺得大皇子的身體還不夠好!

天子一怒,下面人自然不敢再多說。

故而,別院一事也再無人提起。

不過何生倒是覺得,聖上有些巴不得公子在外面住呢。

不過,這些大人物的心思,誰能想得透。

馬車駛入宮門,一切就變得不同了。

遠遠就看著巍峨的宮殿群,在雪花的掩映下透出一種肅穆之色。偶爾有幾名垂首的宮人悄無聲息的從遠處走來,又離開。

一切都靜謐無聲,透著皇家威嚴。

何生呼了口氣,緊了緊衣襟。

要在這兒住一輩子,還不如回家種紅薯去。再有錢又如何?還不是被束縛的拳腳都伸張不開。

“何生……”馬車內,雲陌寒突然道。“年後,派一路人馬去一趟臨安,查一查傅靜琪。”

何生聽到這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輕輕呀了一聲,一拍腦門兒。

這名字不是之前公子經常在嘴邊提到的,只是後來便不曾提起了。他還聽到公子念叨什麽沒良心,白眼狼的。

偶爾幾次,他還見到公子一副失神模樣,念著:“阿琪。”

何生的目光有些詭異。大約五六年前時候,他在公子身邊就聽過這個名字。每次公子念著這名字,都叫他們離得遠遠的。下人們說,仿佛覺得公子有些奇怪,好像能看到什麽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似的。

嚇得何生差點兒就想要請個道士來了,難道公子其實那時並沒有看到什麽不幹凈的,而是和這個叫阿琪的小丫頭暗通款曲?

這下,何生看著雲陌寒的目光更詭異了。

公子,沒想到您倒是藏的挺深啊。五六年前那小丫頭才多大,您就有興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