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一夜驚夢

關燈
給守門的小兵使了些銀錢,將城門悄悄打開一角,馬車便順利的回到了百裏府。

這幾日忙的很,進了內室,傅靜琪已經困倦的不行。

朱紅忙端來熱水讓她洗漱,又捧了木桶,叫她泡腳。

她雖是知道傅靜琪夜裏出去,但人去了哪兒,可一點都不清楚。

外人都道她是少爺的貼身丫鬟,肯定備受賞識,也只有朱紅自己清楚,她這個貼身丫鬟是多麽的不稱職。

“少爺,這水溫可還合適?”

“熱了些。”

“燕嬤嬤說了,這水熱些對身體好。”

傅靜琪嗯了聲,又問:“這水的味道怎麽有些奇怪。”

“府醫給開了的泡腳的方子,奴婢縫在紗布袋裏,擱在水裏一起煮了。”朱紅笑了笑,又說:“少爺人長得瘦,一雙腳仿佛是有些胖。”

傅靜琪怔了下,而後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

女子和男子終究是有極大的區別,她如今年紀小還看不出來,恐怕再大上幾歲,微妙感便會暴露。

在這期間,她得尋個法子隱藏身份,不然一個丫鬟都能看出她的性別來,更別說那些閱盡千帆的男人們。

朱紅端著水出門後不久,屋子裏的燈便熄了。

傅靜琪躺在床上,腦海中滿是各種的念頭。有來年的生意該如何運作,又有對付上官美娥的對策,偶爾還會跳出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她昏睡的這五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仿佛是如游魂一般游蕩了五年,可醒來後竟沒有半點記憶。記憶最深刻的,還是東越的那一年大雪。

那個停在馬車旁,又替她掩埋屍身的人究竟是誰。有機會,她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傅靜琪感覺到有些疲累,閉上眼睛,漸漸睡著了。

只是她睡的不是很安穩,一直在做夢。

夢境起先是模模糊糊的,後來漸漸的,場景竟仿佛是發生在眼前,一點點清晰起來。

幽暗的囚室內,一個穿著一件圓領錦袍的男人,面容扭曲,目光猙獰而滿含恨意。他一點點靠近,大張的手一下子就鉗住她的脖子。

她恐懼萬分,蜷縮在幹枯的稻草裏,不住的後退。可身後就是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忽的,那只大掌裏忽的變出一根繩子。

她渾身冰冷,不住的發抖,驚恐的搖著頭。

不,不……

可那繩子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直接套上了她脖子。

男人猙獰的臉出現在視線裏,他的雙手牢牢捏著繩子,用力絞緊……

傅靜琪感覺自己已經不能呼吸,喉嚨裏仿佛有哢哢聲。她不停的顫抖,眼淚止不住的湧出來。

男人狂笑,忿恨的話不住的吐出。

傅靜琪想要告訴自己這是個夢,可無論她怎麽做掙紮,卻始終無法醒來。

繩子已經深深絞入她的脖子裏,她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她仿佛再次感受到那種被奪走呼吸扭斷脖子的痛徹心扉。

“不——”

她嘶喊出聲,淚流滿面的時候,耳畔忽然出現了一個焦急的聲音:“少爺?少爺你怎麽了,快醒醒。”

緊接著,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絲光亮。

傅靜琪慢慢睜開眼睛,對上了朱紅擔憂的雙眸。

她不知何時進來,臥房裏也重新點上燈燭。

眼淚潤濕了眼睫,淚痕交錯,前胸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渾身發抖,只能緊緊的環抱住自己。

傅靜琪現在已經顧不上自己多麽狼狽了,從那個夢魘中逃脫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少爺,您還好嗎?”

朱紅的聲音焦急,手指摸上她的額頭。

觸手冰涼。

朱紅心裏咯噔一下,慌慌張張就要往外走。

“別去。”

“少爺?”

傅靜琪扶著床柱慢慢坐起,可身體的那種虛脫感覺讓她一陣陣的作嘔。

“我只是魘著了,不用叫府醫。”

朱紅仍舊擔心的看著她,她比傅靜琪年紀要大些,自是不能接受傅靜琪這種不好好對待自己身體的行為。

“少爺,您的身體本就不好,奴婢怕……”

“行了,你出去吧。”傅靜琪臉色一沈,擺了擺手。

朱紅的嘴唇嚅動著,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是。”她是逾越了。

“把燈滅了。”

朱紅的腳步一頓,回眸見傅靜琪臉色雖慘白,可望向自己的目光是不容拒絕。她只得咬著下唇,將燈熄滅。

吱呀一聲關門聲,朱紅的腳步徹底的消失。

傅靜琪聽到她進了隔壁的房間,輾轉反側都不能安眠。

直到此刻,傅靜琪才卸掉力氣一般軟軟的倒在床上。

若說傅靜琪最害怕什麽,大抵就是死前的那一幕了。那種冷徹心骨的恐懼感她再也不想經歷,太可怕了。

她的呼吸沈重,用力把自己用被子裹緊,仿佛這樣才會讓自己感覺到一絲安全感。

在那之前,她沒有想過沈弘業會殺了自己。她已經被下了獄,他竟那樣迫不及待的找來,用一根粗糙的繩索把自己了結了。

剛剛那個夢境實在了太清晰了,清晰到她甚至都看得清他身上穿著的袍子上有什麽紋樣,玉扣上雕的又是什麽。

他的呼吸吞吐,口吐毒液,像一條蛇。

那樣儒雅的外貌下,怎能有這麽可怕的行徑?她沒看懂過他,莫允兒更加沒有。

這個男人多情又無情,他愛的只有自己。就像她化作游魂時所見所聞一樣。他和莫允兒不是愛的至深?最後拋棄她的時候,又是那樣的毫不猶豫。

傅靜琪輕嗤了聲,想到:也不知道莫允兒最後的下場會不會同她一樣。沈弘業雖是中了榜眼,可仕途走的並不順。又加上娶了莫允兒做平妻,還被言官參了幾本。

可想而知,等她死後,又會鬧出什麽風波。

以前她以為自己的死不會對沈弘業的人生造成任何影響,但現在她不那麽想了。雖說她死了後偌大的家業都會被沈弘業納入掌中,但同時帶來的麻煩也會隨之而來。

沒想到她的死還有這種用處。

傅靜琪無聲的笑了笑,只是那笑那樣淒慘又可悲。

到頭來,對她影響最深的還是沈弘業。

已經過了一世,他們已經沒有可能,她竟還會因為夢到他而心悸不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