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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師父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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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冬的雪來的太晚,卻又好像要將整個冬日的雪都累積到這一天裏,徹徹底底的下個痛快。

院子裏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一腳踏進去,鞋子裏都要灌滿了雪。

何生穿著保暖的反毛靴子,匆匆從外面的院子走進來。

天氣這麽冷,他也只穿了件稍厚的袍子,胸前鼓鼓囊囊的。

前面正過來個丫鬟,他隨手從袍子裏掏出個玩意兒,丟到那丫鬟懷裏。

丫鬟被他嚇了一跳,待看到手裏的小玩意兒,又是驚訝,又是驚喜:“你從哪兒撿來的?”

她手裏捧了個圓滾滾的小松鼠。那小東西好像正在打瞌睡,眼睛變閉著,不大精神。

“路上撿的,有些受凍了,你找個暖和的地方給它暖暖身子。”

“送我了?”

“嗯,給你了。”說完,何生忙跨進屋子。

和外面的寒冷完全相反,一心閣內很是暖和。

布置的清雅舒適的內室一派靜謐,除了屋子裏燃著的地龍,靠著墻角的位置,還有兩個火盆兒。火盆兒上罩著個鐵罩子,絲絲縷縷的熱氣就從那窟窿裏露出來,給整個屋內又增添了幾分熱意。

雲陌寒斜靠在軟塌上,半翕著眼,腿上搭著層薄毯,綢褲挽起,一名小廝正跪在軟塌的一旁給他捏著腿。

都知道大皇子自多年前一場宮宴上中了毒,之後便不能行走了。那小廝手下的腿略顯瘦弱,因常年不見陽光又白的嚇人,也沒什麽血色。

小廝聽到何生進門的聲音,手下的動作頓了下。

就是這一瞬,雲陌寒便睜開眼睛一看,“回來了。”

何生頷首,對小廝使了個眼色。

小廝忙低著頭離開,並放下了外間的簾子。

“殿下,如您說的那般,文公公回去後便去了禦書房,之後一直不曾離開。”

雲陌寒手裏本還握著一卷書,剛剛的按摩太舒服了,書卷也跌落到一旁。他伸手把書拾起來,輕輕放到一邊。

“我和阿福走的太近了,他會防著也是應當。”

雲陌寒的語氣淡淡,何生心裏可替他難受。

“您本來對那個皇位一點興趣都沒有,可被一直這麽防著,實在是……”

雲陌寒看著何生義憤填膺的表情,不覺好笑:“又在替我抱不平?”

何生憤慨道:“外面都說您是替皇後娘娘擋了災,可他們根本不知道,當年那毒根本就是……”

“噤聲!”雲陌寒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慍怒:“這些不是你該過問的。”

何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可臉上的神情依舊倔強。

雲陌寒看著他這般,一嘆:“罷了,你起來吧,我也沒什麽好責備你的。只是這種話,今後就不要再提了。”

何生雖然是在替雲陌寒抱不平,可看他臉上的神情,又覺得後悔。殿下的身體本來就不算好,他這樣又惹了殿下生氣,真是該死。

“殿下,是奴才……”

“真熱鬧啊。”

忽然,那簾子被人掀開,一個聲音加入進來。

何生神情一凜,一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長劍上。

“哎喲,小何生怎麽跪在這兒?”

原來是莫尋。

何生的手放下,對莫尋不滿道:“莫先生不要總是隨隨便便的闖進來,刀劍無眼。”

莫尋一怔,而後捂著臉哈哈大笑:“你這小子和我說什麽刀劍無眼,這不是笑話。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能在我手下過幾招?”

何生的功夫是不錯的,只是在莫尋眼裏那是完全不夠看。雖然說的是實話,可這麽明說,也實在是有些傷人。

何生憋著氣,哼了聲,繼續跪著。

莫尋幹脆蹲在他面前,好好的端詳著,才道:“子策,這小子還是得好好調教下啊。這小脾氣兒的,一般人還真忍不了。”

雲陌寒嘆道:“師父,您就別逗著他玩了。”明知道何生性子耿直,總要逗的跳腳,他這師父實在是為老不尊。

“唉,要是不找個人逗著玩兒,那得缺少多少樂趣。”莫尋遺憾的說:“你又不給我玩。”

雲陌寒便當沒聽到這句話,揮手讓何生下去後,才對莫尋道:“師父這時候過來,可是有事?”

莫尋小杼子上坐下,隨手從果盤裏拿了個果子丟到嘴裏,含含糊糊的說:“沒事兒就不能來玩了?”

“時候不早了。”您也該安寢了吧。

莫尋哼了了聲,嗤道:“你這小子年歲漸長,人卻變得越來越無趣了。再這樣下去,就和廟裏那些泥塑的菩薩沒什麽兩樣了。我就說惠賢那禿驢不是個好東西,肯定是要騙著你剃了頭發,變成小禿驢。”

看著莫尋小孩兒似的表情,雲陌寒先是無奈,緊跟著一嘆。他伸手把綢褲拉下,薄毯便蓋在了膝蓋上。

“師父,快說吧,我也要睡了。你若是不說,就沒機會了。”

莫尋這才哼哼了幾聲,有些不情願的說:“吳國皇帝患了重病,恐怕沒有多久了。”

雲陌寒微怔了下,片刻後,笑道:“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就裝吧,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了解你。你若是不關心吳國,為什麽又派了探子。你說,這幾年吳國的動靜,你哪回不是最先知道。”

雲陌寒斜靠著軟塌,因屋內溫暖的環境而顯得有些憊懶:“這次,我就不知道。”

莫尋冷哼了聲,把一封密信丟到他懷裏。“信是我截的。”

雲陌寒並未撿起那密信,只道:“派往吳國的探子我會召回來,今後便不用理會了。劉昭要做什麽,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是與你無關,可凈月庵裏的人卻念著。”莫尋諷刺道。

雲陌寒的手指微顫了下,就算少年老成,他也是才十一歲,有些情緒還來不及掩飾。

“時間久了,總會放下。”

莫尋托腮,一臉無趣的說:“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像了誰,性子憑的古怪。”

“師父。”

莫尋自小杼子上站了起來,隨意擺了擺手,道:“我也不去理會這些陳年舊事,左右和我沒什麽關系,你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理這些皇家事,有些地方不要插手,就絕對不要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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