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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皇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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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時,一行人便要回去了。

張莊頭是有心留飯的,可他這兒又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能巴巴看著,目光中透露出一絲不舍。

待上了馬車後,傅靜琪才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

莫夫人笑著解釋:“老張也是個命苦的。他家中本來還有三個兄弟,但因為他口拙不懂得討好,備受欺負,連飯都吃不飽。早早便出來做工,後來桑園招人,他就一直在桑園做工。老爺來到桑園,見他口齒清晰,任勞肯幹,便提拔他。這些年,他一直做的不錯。”

傅靜琪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姨夫實在是厲害啊,看他手底下那群人,哪個不是被他看中了才華攏過來的。

進城時,雪已經停了。

傅靜琪和莫夫人一起用了午膳,便各自去休息了。

此時,京城。

還有不到一月便要過年了,街市上很是熱鬧。

只是今年的冬和往年的不同,並不大冷。

臨街的一家酒樓裏,很是熱鬧。

打起竹簾,窗外的景色便一覽無餘。

不到六歲的小娃娃,個頭倒是不小,圓滾滾的裹在一件大紅色的錦袍裏。不多的發絲紮了一個童子髻,正笑呵呵的伸著手去抓竹簾上的流蘇。

內侍王祿垂首站在一旁,眼角的餘光卻落在那個穿著青色圓領袍的年老內侍身上。那是宮中的大太監文公公,乃是二皇子身邊的隨侍。

早有傳言稱,聖上有意要立二皇子為太子。聖上還是太子時,文公公便在一旁侍奉。後來聖上繼承大統,文公公便成了內監總管,且頗得聖上的信任。

這樣一位人物,現下竟在二皇子身邊伺候著,定然是聖意了。

看來聖上果然屬意二皇子了。

大皇子自六歲時身中劇毒,雖毒性解了大半,一雙腿卻再也站不起來。若是宮中只有大皇子一人,太子之位定然要由他來繼承。偏巧,在大皇子中毒那日,正是二皇子的滿月禮。

世事難料,那些已經站隊的人,這下可是要重新選擇。

可王祿看,大皇子明知道失去了太子之位,竟真的不在意似的。除了因為不能站起來而略顯落寞,他本人對太子之位並沒有太多的可惜。是天性如此,還是偽裝,王祿也無從知曉。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眸光微動。

那少年年紀分明還幼,身材也十分瘦削。然,眉目如畫,五官毫無瑕疵,待長成之後,定是要迷得天下女子們尖叫的俊朗兒郎。

王祿的視線悄悄下移,落在少年的腿上,暗嘆可惜。

心中剛一嘆,一道視線看來,王祿慌忙低下頭,繼續盯著地板上的花紋,好像那是什麽難解的謎題。

正在這時,一個喜悅的男子叫嚷著:“下雪啦!下雪啦!”

下雪了?

王祿下意識擡起頭,透過窗戶看去。

果然,陰沈的天空下,一些如鵝毛般的雪花飄灑而下。

簌簌的雪落聲不絕於耳,視線所及,竟已經有了淡淡的白。

怪不得今日這麽冷,原來是要下雪了。

可是,比雪更冷的,則是那少年的眼神。

腰間挎著長劍的少年一個清冷的目光看過來,王祿打了個冷顫,他連忙收回了視線,這次是真的不敢再看了。

何生見王祿這幅模樣,心中不屑,隱隱還有些得意。

一個小太監,沒卵蛋的玩意兒,膽子也忒小了。

雲陌寒手心裏捧著一盞熱茶,並未飲,只是用來溫著手。

他的目光溫和,與人視線接觸,便像是被浸在溫水中,暖暖的,舒適的很。

大皇子一向是個隨和的性子,人也好相處的很。

就算失去了雙腿,也從不怨天尤人,實在難得。

文公公心中直呼可惜,若不是大皇子……罷了,他這麽溫和的性子,要做君主,恐怕也難以服眾。

“阿福,天氣冷,小心凍著了,快過來坐。”

窗邊的小娃娃跳下凳子,蹦噠噠的來到少年身邊,扯著他的袖口,軟乎乎的說:“皇兄皇兄,我想出去玩。”

雲陌寒語氣溫和,“在這裏玩不好嗎?”

二皇子大名雲晁,小名福多,昵稱阿福。許是從小在蜜罐中長大,這孩子總是愛笑,也調皮的很。宮中之人,無不因為這二皇子而頭疼。便是二皇子的生身母親當今的皇後娘娘,有時候也會大感頭疼。

可是二皇子一向和大皇子的關系親密,許久不見就會想念。旁人說十句,也不頂大皇子一句話頂用。若說還有一個人能夠管得住二皇子,那個人只能是大皇子了。

兄弟倆親密本是一件好事,奈何這是皇家,而這兩人又是處於皇權中心,要共同競爭皇位。

雖然大皇子今才十一歲,可二皇子的母族,及二皇子的支持者都很擔心和大皇子過於親近,會出事故。大皇子當年中毒失去雙腿一事本就蹊蹺,而二皇子出生更是奪取了一直屬於大皇子的光華。若是大皇子有心害人,阻止已晚。

才五歲多一點的小娃娃,自然是不喜歡有人在他耳邊耳提面命,日日說教。皇兄就很好,他會教導他,卻也不會像個老嬤嬤似的羅裏吧嗦的。

這些人總是說皇兄如何如何的不好,他會搶走他的東西,他才不信。皇兄這麽聰明,他想要的東西一定都能得到。若是皇兄想要他的東西,便是給他又如何。

在這個才五歲的小娃娃身上,是非觀還沒有形成。可他有一種直覺,皇兄是絕對不會害他的。

就像現在,聽著皇兄柔聲問,阿福便撅著嘴,一臉不開心:“太傅只會叫我讀書,母後也要讓我好好學規矩。可是阿福只想玩,難道玩不好嗎?”

雲陌寒看著這個還沒有桌子高的小娃娃,心中一嘆,臉上的笑容則更加柔和了。

“玩本來沒什麽不好的,小孩子本來就該玩的。”

王祿心裏咯噔一聲,忍不住偷看文公公。只見他已經擡起頭,一雙狹長的眸子中,有著誰也看不懂的情緒。王祿心裏一慌,吞了吞口水,感覺手腳有些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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