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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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似乎被捅了一個大窟窿,連綿的雨水像從天上垂下的簾子,帶著寒氣浸染著整個京城。

傅靜琪正在食早膳,便聽到外面一陣嘈雜。

不緊不慢用完一碗粥,還吃了些爽口小菜,才用帕子擦著嘴角。

“來了?”

青竹冷哼一聲,不屑的撇嘴:“來了好一陣子了,見小姐不出面,就開始嚷嚷著了。口口聲聲說什麽長輩小輩,不知禮的狗屁話來,真是羞煞人了。他們哪裏還懂得禮節,要真的懂得禮節,也不會這時候鬧上門來。”

傅靜琪一笑置之,道:“他人如何,和咱們還真的沒有半分關系。”

“可是,難道咱們就眼睜睜見他們罵咱們,不吭聲?”青竹顯然是無法理解。

“只圖一個嘴上痛快,又有什麽爽快。”傅靜琪低低笑了聲,一雙水眸眼波流轉,竟帶著一絲不屬於孩童的嫵媚,看的青竹一楞。

小姐真的是太好看了。

青竹說不上來,京城裏有很多好看的小姐,可青竹覺得她們都不如自家小姐好看。那不是長相和體態,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如果青竹多讀幾年書,大概會懂得,這是一種名為氣質的奇妙感受。

如傅靜琪這種淡然的氣質,的確是很惹人喜歡的。

“那,那咱們怎麽辦……”青竹咕噥著,一臉郁悶。

“叫你去打聽事兒,你倒是好,又斤斤計較這些無聊事。”

青竹吐了吐小舌,一臉嬌俏:“我可都是為了小姐好嘛!我娘說了,身為小姐的貼身丫鬟,就該沖在前頭,絕對不能讓人欺負咱們小姐。”

她還煞有介事的比了比自己的拳頭:“小姐,你說我找個師父學學拳法如何?”

未免自家貼身丫鬟變成一個五大三粗的女將軍模樣,傅靜琪悄悄轉移話題:“說罷,都打聽到什麽了。”

“自從沈家人登門後,府內的下人們就人心浮動,沒幾天功夫就拉幫結派的。小姐,你說他們怎麽能這樣啊!他們可是傅家的下人,理應護著小姐,可現在卻隨著外人……”

傅靜琪嗤了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利益罷了。去請管家過來,我有事要同他商量。”

短短幾日,傅和也憔悴了不少。

這位家中的大管家,忠厚老實,卻也不缺心眼兒。

管家要是蠢了,這個家可就亂套了。

傅和一聽青竹說完,臉色微變了下,便懂了:“老爺夫人仁善,下人中活契居多,只有少量死契。”

“死契的有什麽人,管家可都了解這些人的性格?”

傅和一點就透,提點了幾人,便不再多言。

傅靜琪思慮片刻,道:“勞煩管家把這幾個人叫到近前來,就說我有話要同他們說上一二。”

傅和猶豫了下,忍不住道:“正廳裏,沈家母子還等著。”

傅靜琪擡了擡眼,輕笑:“主家有事,走不開,也招待不了客人。”

“小人懂了。”

傅和一走,青竹便嘰嘰喳喳的發問:“小姐,你叫那幾個人過來幹什麽呀?”

“你這傻丫頭,難道你娘沒教你,讓你少問多學?”

青竹這丫頭忠誠,只是上輩子她死後,便不知道這丫頭的消息了。依著青竹的性格,怕是沒有什麽好下場。

傅靜琪在心中一嘆,自覺應該把調教青竹這件事提上議程。免得這丫頭整日裏咋咋呼呼,到時候再惹了麻煩,累及她家中父母。

青竹被自家小姐的眼神看的有些涼涼的,吶吶道:“我娘說了,可是我,我嘴巴快,忍不住。”

“忍不住?一碗啞藥下去,就忍住了。”

傅靜琪聲音微冷,青竹頭皮發麻,嚇得雙股戰戰,撲通一聲就跪下去了:“小姐,是奴婢有錯。”

“起來,我又沒怪你,你慌什麽。我只是提點你一句,如今家中只有我一名稚童老仆,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盯著傅家。所謂禍從口出,若是有朝一日因你口舌之爭為傅家惹上麻煩,我也幫不了你。”

青竹雖害怕,卻也知道小姐說的都是真的,便老實了。娘也說過她一根筋,嘴還特別快,遲早會惹麻煩的。

她的夢想可是成為小姐身邊的第一大丫鬟,絕對不能在這種小事上給小姐丟臉。

傅和帶去的話,自然是惹得沈母破口大罵,據說難聽得很。

巧的是,正有人登門吊唁,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正廳,一看沈母這架勢,被嚇了一跳。

“小姐,是翠玉軒的趙掌櫃。”

傅靜琪一楞,旋即捂著嘴,笑得渾身發顫,耳垂都發紅了。

翠玉軒嘛,是家經營玉器的鋪子。只是這個趙掌櫃,真是讓人一言難盡。雖然趙掌櫃是錚錚男兒,可一口碎嘴讓京城裏最厲害的媒婆都覺得遜色三分。什麽事到了他口中啊,不出一天,絕對鬧的你整個京城人盡皆知。

“沈家人不要臉,這下可要有不少人知道了。”

傅靜琪只是笑,眼眸卻閃過一抹冷光。

這才是第一步。

你沈弘業要考科舉,怎麽不在意臉面禮教。

跑到剛剛父親過世的未婚妻家中破口大罵,一副要強占家產的模樣,這話傳了出去,可好看了。

翌日清晨。

沈母還未抵達傅家,便聽到路上有人議論。

“餵,你們聽說了嗎?那個傅家商行的老板遇到山匪,死啦。”

“你那都是老黃歷了。我可是聽說,傅家好像和人有什麽婚約,人家老爺還屍骨未寒,這戶人家就跑上門,硬是逼著人家那個還未及笄的小姐履行婚約呢。”

“天啊,這不是欺負人嗎?”

“可不是。”說話的人翻了個白眼兒,一臉不屑:“那家人只有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孩子,還氣勢洶洶,說要把傅家家產都拿下。”

“這是得了失心瘋不成?這種話也敢說出口?這可不是前朝!”

“誰知道,許是真的瘋魔了。不說這婚約是真是假,便是這人家老爹屍骨未寒,便沖上門大吵大叫的,便令人不恥。聽說,那家人的兒子還打算考科舉。”

“科舉?我呸!這種人要是做了官,就是百姓受苦。”

沈弘業臉色微白,扯了扯沈母的衣袖:“娘,要不咱們今天就別去了吧。”

沈母也是臉色不好,她一把甩開兒子,擼起袖子就朝那群人沖過去:“我讓你們瞎說,讓你們瞎說!”

“啊!瘋婦打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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