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章的時候給大家發紅包O(∩_∩)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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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瘋,還叫婉兒陪她玩笑,心情大好,扶起她,牽她柔荑,把額頭與之抵住,道:“別等那一天了,今晚好不好?”

上官婉兒雙頰騰起一片紅雲,宛如嬌艷欲滴的花蕊,柔情卓態引得宋玉愈發心癢難耐。上官婉兒這時卻放開她,轉去尋了櫃子,不片刻回來捧著個盒子,正待說話,宋玉已急聲道:“別!”

上官婉兒茫然的擡眸看向她。宋玉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她雖沒看裏面,也一下子就猜到婉兒是拿的何物,想起穿越那天突然發現在和美女上床,在不明就裏的情況下想想隨便玩玩也就算了,但眼下情況怎麽能一樣呢?

她神態大窘的搶過婉兒手頭的盒子,往桌案上一放,拉過她說道:“婉兒,今天讓我來伺候你好不好?”

上官婉兒的疑惑僵在臉頰上,一時還沒能明白她的意思,宋玉笑著一把將她抱起,走到塌邊,將她輕放著坐下,在她身前單膝跪下,發自肺腑地懇切說道:“婉兒,你是公主,你是太平的公主,我可以擁有你嗎,婉兒?”

真誠的祈求,無疑是觸動人心的。宋玉是太平,所以當太平說出這話的時候,意義不是想要索取她,也不是情欲在催動,更遠非以前無度虐愛的含義。

上官婉兒感慨萬千,這也許是她這輩子聽到得,最美麗的情話,是太平對她最大的補償,就算要她現在就為她死了,她也心甘情願。可是她卻垂著淚,顫抖的,幾不可聞的泣聲道:“太平,你若想要,婉兒便給你,可是婉兒不配讓你擁有,婉兒很臟,是大唐最骯臟的女人,不能臟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婉兒這麽可憐,玉姐姐要對人家好,不然面條就要做你後媽,嚶嚶嬰~~~

☆、擁有

宋玉如遭電擎,幾乎不敢相信她說的話,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一下下猛烈的敲打著她的胸口,又仿佛千萬根針在紮她的心臟,四肢百骸都被刺痛著。

她不能了解婉兒說這話時是用了多大的勇氣和報以什麽樣的心情,她只覺得她聽到這世上,那史書上,沒有存在過,沒有記載過的,最悲涼的話語。

她突然真切的感受到心底深處的那個太平有恨的根本原因,李顯算個什麽東西,武三思算個什麽東西!這個帶給太平無窮心魔的女人,是太平生命中一個永遠的痛,因為太平到死都沒有資格擁有她,都沒能真正擁有過她。

宋玉呢?

宋玉宛如置身在黑夜狂風暴雨的呼嘯中,身體被淋濕,心也被濕透,她抱住婉兒的雙膝,幾乎是哭著道:“婉兒,婉兒,我對不起你,太平對不起你。是我不配,是我不配,你是天底下最最最了不起的女人,比武則天還要偉大,我怎麽能有這樣齷齪的心思和欲望,對不起,對不起。”

宋玉在自責,這不是因她突然覺得婉兒不是他們想要的那種女人而剎住了車,而是發自真心的鄙視自己,那樣的想法是多麽的醜陋和無恥!

宋玉恨自己,她不知該如何補償她的過失,於是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再一巴掌……

上官婉兒在心緒難平下沒有聽清楚她的“胡言亂語”,但也多少聽出些真意,猛地見她擡手打自己臉,吃驚的抓住她的手,“不!你不要這樣子,太平,不要這樣子。”她捧起宋玉的臉龐,看著這張縱然化成了灰,她都能辨認出來的臉龐,“太平,你要什麽婉兒都給你,只求你不要傷害你自己。”

宋玉搖頭站起來,狠命的擦著淚道:“你不懂,你不懂,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上官婉兒將她拉回來,柔情婉轉地說道:“我懂,我懂你。”她抿著唇,細聲說著,“太平,在洛陽的時候,婉兒就想對你說,可是婉兒害怕,害怕你會不要我,害怕你會連打我也不想打了。”她拿起宋玉的一只手,覆在自己的心口,“婉兒愛你,婉兒想做你的女人。”

宋玉深深的鎖著眉,撅著眼,痛苦地晃著頭……我是宋玉,不是太平呀……她想奪門而逃,可是又怎麽忍心?這會對婉兒造成多大的傷害?可是她不是太平,她是宋玉,婉兒要做的不是宋玉的女人,這對她自己又是多大的傷害?

宋玉求老天,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絕不會再說那句話。

她迷蒙的望著婉兒,年華於看客而言不過彈指,在婉兒那裏,卻是一天天刻下的傷痕。宋玉無法去理解那深宮遙遙中,誰可慰藉,情長寥落下,又為誰心開,但宋玉卻無端端的能夠感同身受著那被權力和政治侵濁的疲憊心靈,婉兒在等她,一直都在等她。

似乎婉兒等的,不止是太平,還有宋玉。

等著宋玉穿越來,給她,她的太平。

宋玉在心裏對另一個自己自嘲道:太平,你贏了。

宋玉顫抖的手,拉掉齊胸的系帶,把羞怯嬌柔的婉兒輕放在榻上,就像伺候神明般,小心翼翼的褪掉她身上的一切遮蔽。她跪在她的大腿處,取下自己頭上的步搖,拔掉金釵玉簪,再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俯身摟住羞赧以極,微閉雙眸的婉兒,在她耳畔呢喃道:“婉兒,我給你一世太平。”

上官婉兒檀唇微露,斜偎在她頸脖裏的粉臉微微緊蹙,算是回應了她。宋玉覺得自己現在根本就沒有想要占有她的情欲,但卻又想把所有來自歡愛的快樂都給她。她也不明白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矛盾念想,只好把這歸咎為真愛。

宋玉尋上婉兒薄薄的唇,獻上她最真摯的吻,婉兒在她懷裏輕顫著,情動不已的回應著她的吻,愈發充實著她的信心。吻過她如蝤蠐般的玉頸,停留在飽滿而顫巍的酥胸,落在涓涓如滴露的牡丹心……

在無數的日日夜夜裏,婉兒都奢望著上蒼能夠讓太平對她可以如此一往深情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她雖奢望,然從未抱有過希望,當這一天等到了,她怎能不感激蒼天?

連韋姐姐都說是太平對不起她,其實只有她知道,是她對不起太平。

是她親手寫下了處死駙馬薛紹的誥命,讓太平失去了八年美滿的家庭和婚姻;是她親口建議即將為帝的天後將太平下降武攸暨,讓太平見證了政治和親情的殘酷。

雖然,她知道只有如此才能保護太平,可是終究是她欠了她的。

然後就是那一天,太平發了瘋一樣的沖到她的寢殿,鞭子落在身上的痛楚,讓她終於知道太平愛她有多深,深到刻骨的痛。

於是她立誓,太平想要什麽,她就給她什麽,哪怕是她想要這個李唐江山。

愛恨糾纏了幾十年,似乎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婉兒臉上滿溢著脈脈春濃,星眼朦朧的羞雲怯雨,檀口微微氣喘,嬌柔低回著娓娓鶯音。

她想告訴她,她這一生,有這一天,足矣。

陽光鋪灑下來的新的一天,宋玉仰看著藍天白雲和房檐上墜著的那一串串玉石風鈴,聽著那清脆柔和的聲音,仿佛猶在夢中。

她愛婉兒,愛到了每一個細胞中,即便不是老天爺把她扔到古代來替太平活下去,替她還債的,她也想盡一切可能的疼愛這個偉大的女人。

宋玉想,哪怕是自己再死一回,也要在這一世改變婉兒的命運。

和命運做抗爭?

宋玉想想都熱血澎湃,她本就是那種對命運不屑一顧的奮青。

“你在想什麽?”偎依在她懷裏的上官婉兒仰頭笑問道。

宋玉眼睛一轉,“你猜?”

上官婉兒抿著唇,細細想來道:“你在想要不要去見相王?”

宋玉一楞,從心底裏對這女人產生了一絲敬畏,俯看她奇道:“你如何知曉?我並未有寫在臉上吧?”

上官婉兒淺笑道:“你把李承況放在門口,驚跳了武三思,想必他已有了警覺。”

宋玉的打算全被她看破,輕捏她臉頰道:“你這麽聰明,難怪可以助武則天當皇帝呢。”

上官婉兒受之無愧,接著疑惑道:“你何故喚陛下名號?”宋玉方要暗叫“不好”,卻又聽她嘆道:“你不要恨她,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們。”

宋玉摟住她道:“你不要總是把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好不好?”她不知道太平和武則天有什麽愛恨,多半也是因為婉兒的緣故,靈臺一閃,莫非這兩母女還爭女人不成?宋玉覺得,大有可能。

“婉兒,你愛她嗎?”宋玉想抽自己一巴掌。

上官婉兒似乎回想起什麽,露出甜美的笑容說道:“愛啊,我愛陛下,就算陛下要我死,我也願意。陛下的一輩子,都不被人理解,只有婉兒懂她,陛下是個可憐的女人,一生都為了這大唐的天下,犧牲了她的愛情和親人。所以太平,你不要恨她,像我們這種在宮裏的女人,除了活下去,什麽都是可以犧牲的,婉兒何其有幸,還有你陪在身邊。”

宋玉靜靜的聽她述說著,摟著她,耳鬢廝磨著,是呀,她又不是太平,犯不著去跟武則天計較什麽,她也不願再在婉兒面前提起那個讓婉兒放不下的武則天。“我一會就去相王府。”

上官婉兒翻了身,道:“你等一下。”她去櫃子翻出來一疊書,捧給宋玉道:“你去若是見到三郎,便把這個給他。”

宋玉疑惑的接過來,還沒明白誰是三郎,上官婉兒已叮囑道:“他若問起我,你便隨口敷衍好啦,這孩子心思一向沈重,他見到你這姑母,一定很開心。”

宋玉這才醒悟到她說的就是唐明皇李隆基,李隆基和他的幾個兄弟從小就在宮裏長大,不出意外該當是上官婉兒在做他們的教導,這麽一想又覺得李隆基參與唐隆政變非是沒有原因。然而她一下子又搞不懂了,若上官婉兒從小教導李隆基,那李隆基不該會殺了這“恩師”才對,除非李隆基年紀輕輕就看穿婉兒和太平不能留下來,咦~想想更覺可怕。

相王府離上官府其實並不遠,只隔了兩座坊,但全沒有上官府的華美,門前的引街落葉滿地亦無人清理,相王府的匾額下只掛了兩盞氣死風燈,風吹得滿地殘葉在門前摸爬打滾,一派蕭索。

兩個門房在石墩下打著瞌睡,直到憐兒走上重重咳嗽,才驚醒跳起,訝然看著來人馬車,半晌硬是沒回過神來究竟是誰來了。

宋玉搖著頭自己往裏走,憐兒叉著腰指著他們罵道:“賤奴才,瞧瞧你們這樣,真是丟盡了相王府的臉面,知不知道是太平公主來了?還不快去通報!”

那兩個奴仆一個驚凜,大叫大嚷著爬滾了進去。

不多會,宋玉就瞧見一個俊偉的青年奔跑了出來,還未走近,就撲跪在地拜道:“姑母,隆基叩見姑母!”

作者有話要說: 寫小說難免會帶有主觀意識,所以這是面條心目中的那些人。

面條恨不得快點把穿越篇寫完!!!!

玉姐姐,您老要加油啊啊啊啊啊啊~~~面條就是您的金手指,呼喚我吧,呼喚我吧!

我是日更黨,日更黨!!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存道

好在宋玉已非頭一次被侄兒這麽撲著跪了,但一聽他自稱“隆基”,自己倒把自個兒給嚇了好大一跳。

但見這未來的唐明皇似乎還只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彰顯著年輕人的意氣風發和張揚帥氣。

宋玉若非事先知道他是唐明皇,倒蠻中意這個充滿蓬勃朝氣,容姿俊麗的小帥哥的。可惜宋玉此時差點就想轉身逃走,她還沒準備好要怎樣面對這個未來取她性命的天子。

“姑母!您好些年沒來這裏了,隆基日日期盼,終於等到您了!”李隆基沒等她吩咐,起身上去拽住她的衣袖。

宋玉下意識的認為這是李隆基本生就和太平關系處的不錯的正常反應,是呵,李隆基是太平最寵愛的侄兒,甚至一度超過了她自己的兒子們。宋玉強壓下心頭的震動,不得不迅速轉換角色,秒變太平,問道:“你父王呢?”

李隆基喜極而泣的抹著淚道:“父親在午睡,要不要去喚他?”

宋玉心想廢話,不然來幹什麽?嘴上出口的卻成了“沒事,叫他多睡會,我等著便是。”

說著入了廳堂,下人奉上茶水糕點。

宋玉想起上官婉兒交代的事,吩咐憐兒取來,放在桌案上,推給李隆基道:“這是給你的,好好看。”

李隆基一本一本看過名字,臉上的神色有些陰晴不定,忽然拂袖道:“家裏書多,不需要這些。”

宋玉奇怪道:“這是特地給你帶過來的,怎麽又不要了?”她覺得婉兒早料到她會來相王府,故才一早就將書準備好了。

李隆基欲言又止,頗感洩氣地吩咐下人將書收好。

宋玉大感奇怪,直覺感到李隆基和上官婉兒之間發生過什麽,否則李隆基對恩師不會是這種反應,但似乎又和與男女之事無關。宋玉感嘆自己終究是半路插入進來的人,好多前塵往事全都不清不楚,道:“你這是怎麽了?我與你幾年未見,你就這樣迎接姑母的?”

李隆基大吃一驚,忙跪席道:“不,隆基不是那個意思。”接著垂下頭去,道:“姑母恕罪。”

宋玉失笑扶他起來,端詳著他,繼續說著瞎話道:“你長大了,總不能永遠把自己當個孩子,還耍小孩子脾氣呢?”

李隆基俊偉的神色暗淡下去,囁嚅道:“她還好嗎?”

“什麽?”宋玉楞了楞,醒悟道:“好啊,你家離上官府不遠,不去看看婉兒?”宋玉演戲的功夫不拿金馬獎肯定是評委瞎了狗眼,她更想探究這唐明皇和婉兒到底怎麽了,這或是關系到他為何要殺婉兒的原因。

李隆基仰面望往屋外,似在回憶,久久不語,宋玉認可婉兒的一句話,這孩子心思太重,連她都猜不到他是心情不爽呢還是心情不爽。

宋玉無端端的仍是隱隱害怕這個未來要取她們性命的唐明皇,有點抵觸和他單獨待在一起的感覺,那感覺頗讓她毛骨悚然,生怕自己莫名其妙的挨上一刀。

“來,你跟姑母講講,你和上官昭容怎麽了?你以前不是很愛戴她的麽”宋玉裝作很有母愛又很了解前事般的拉起他坐到自己身邊。

李隆基扭捏半晌,似乎下定很大決心的擡頭說道:“姑母,隆基從來沒有忘記您和昭容娘娘的教誨,一直等待著為大唐建功立業。她曾跟祖母說侄兒是未來的真命天子,這份恩情隆基沒齒難忘,可是姑母,您能告訴我,她為何要投靠韋氏,又和武三思那麽下賤的人勾結?”他忽然站起來,義正言辭的說道:“您看看現在的朝堂充斥的都是什麽樣的人?那些只懂得阿諛奉承,靠一兩首諂媚詩作就可以平步青雲、位極人臣,這樣的人怎可作為國之棟梁?現在整個朝廷成了韋武兩家的天下,韋氏公然當著皇上的面和武三思通奸,皇上不但不制止,還從旁推波助瀾。侄兒聽人說,武三思就是她推薦給韋氏的,她讓皇上聽她的,讓武三思也聽她的,讓韋氏也聽她的,讓滿朝文武都跟著她的步伐走,無論是朝廷還是後宮,其實都是她一手遮天的,事實上,那個女人在總攔著天下大權,是她在指揮著天下一切。姑母,您告訴侄兒,為何她不像神龍宮變一樣,把這些都交出來?!”

宋玉驚訝萬狀聽著他的慷慨陳詞,擱在桌案上的手不停的顫動,她沒料到李隆基對婉兒有這麽深的誤解,更聽出來李隆基在這時候已經有了躁動的野心。李隆基對婉兒的誤解正和史載一般如出一轍,但宋玉知道其中的心酸和隱情。

宋玉想替婉兒解釋,但忽然之間無言以對,難道要跟他講婉兒這麽做都是無奈的?李隆基不會理解,他不是女人。或者跟他解釋婉兒是為了太平?宋玉凝看著堅毅俊偉的李隆基,心想若叫他知道婉兒是為了太平,照他眼下的誤會,只怕會認為婉兒是想把那一切都交給太平,那豈非自己反倒埋下了李隆基殺她們的地雷?宋玉猶豫著,最終還是把話噎在了喉嚨裏。

宋玉越發覺得自己責任艱巨,必須盡快施行誅殺韋氏的計劃,且一定要婉兒參與其中,叫天下人都知道她是最大的功臣,這樣才可以抹掉歷史上原本存在那筆汙點。

宋玉看著李隆基,很想回去問婉兒對他的看法,再來決定要如何做。但她也並不打算放過李隆基,這是以後會殺她們的人還活著,會讓她寢食難安。

“你現在長大了,應該建立一番大事業。”宋玉斟酌著說道:“朝廷上歷來風雲變幻,十分兇險,你不要鋒芒太露……”她覺得自己說這話時定是腦子又犯抽抽了,甚至有點底氣不足,她竟然提醒殺人者?

李隆基卻昂首挺胸道:“姑母!侄兒知道您來找父親的原因,侄兒也知道您收下了李承況,我也想跟著姑母,為我李唐出一份力!”

宋玉大吃一驚,她全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舉動不僅會惹急武三思,還讓李唐子孫起了這麽大的誤會,好吧,雖不能算是誤會……宋玉強制自己鎮靜,鎮靜……這未來的唐明皇太聰明了,聰明的有點過了頭,難道真命天子都有不同凡人般的智慧?

宋玉越想越是心驚膽戰,頗有種養虎為患的感覺,是婉兒在養虎為患,那她得收這個場,至少要避免自己給自己埋地雷。這麽一想,她故作極是慈愛的笑說道:“隆基真的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是好事,但李唐的江山還需要你們年輕人支撐,你首先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李承況都可以跟著姑母,為何侄兒不行?”李隆基頗為不忿道。

宋玉見他如此反應,反是松了口氣,畢竟是年輕氣盛,笑道:“姑母是為了你好,這樣吧,我今日還有話要與你父親商議,改日你來姑母府上,我好久都沒有和你聊過啦。”

李隆基自然聽得懂她言下之意,心中大喜而拜。

相王李旦,那個史書上記載的如阿鬥般只懂玩物喪志的男人,實則在以他最聰明的方式活在大唐漩渦中。

太平的幾個兄長,大哥李弘傳說是被武則天毒死的,二哥李賢被武則天廢掉後自縊身亡,三哥李顯兩度為皇,也極是悲劇,剩下這個四哥李旦,過著閑雲野鶴的日子,仿佛政治什麽的與他都沒有關系。

宋玉其實覺得李旦會更討人喜歡,果然不出所料,在見到李旦的那一瞬,宋玉仿佛看到了個修道的仙人,渾身不染片塵,眉目如畫,幽幽靜靜,舉手投足仿佛世間何事都不能動搖他一心避世的決心。

見到身為太平公主的宋玉到訪,李旦一點都沒有露出任何激動的情緒,恬淡地請她入座,從桌案旁的小爐上提過一壺水,倒了兩盅茶水,又加了些調料,這才奉茶給她。

宋玉瞅見,直接把那茶水推開,笑道:“旦哥哥還是給我普通點的好,近來嗓子不大舒服。”不為別的,她只為很不習慣唐代的飲茶方式,在婉兒府上時,加了葉子的水她可稱作茶水,但李旦這會給她來了一杯正宗的唐茶,她著實不太習慣。

唐代的茶除了茶葉的澀香味外,還加了蔥、姜、花椒的麻辣味,甚至還有那種大棗、桂皮的甜味。這叫2016年習慣宋代流傳飲茶方式的宋玉怎麽喝的下去?

李旦淡淡的笑容掛在臉上,重又倒了杯水給她,慢慢說道:“聽說你已還朝,這又來見我,有事便直說吧。”

宋玉對上他烏黑深邃的眼眸,一個驚凜,笑道:“多年不見旦哥哥,旦哥哥不想我嗎?”

李旦波瀾不驚的道:“想見如何?不見又如何?”

宋玉覺得自己在和一個和尚對話,奇道:“旦哥哥不擔心嗎?”

李旦眉眼淡然的道:“你既已還朝,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宋玉擡擡眉梢,突然感到自己有點玩不動了,這些人太高深莫測,要不是自己得了太平這副皮囊,大概會被他們這些在宮鬥裏摸爬打滾的人給玩死。心念一轉,看似隨意的說道:“我這些天都在婉兒家裏。”後半句故意打住。

李旦悠然自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滯的痕跡,一劃而過,淡淡道:“有她助你,萬事可成。”

宋玉在心裏對這相王起了敬意,問道:“那旦哥哥不想助我一臂之力麽?”

李旦把深邃的目光凝註在她臉龐上,良久方道:“我在這裏,便是助你。”

宋玉嘎聲而至,細細咀嚼來,猛然大悟,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不由失笑自己的淺薄無知,彈彈衣襟,起身微福道:“多謝旦哥哥,妹妹走啦。”

呼吸著房外新鮮的空氣,宋玉一陣神清氣爽。

大智若愚的相王李旦,足不出戶也把朝局看得通透,更精確的把握住了歷史的走向。宋玉認為自己越發的和體內的另一個她在靠攏,能夠全面感知到太平公主留給她的這些寶貴財富。

宋玉望著藍天碧洗的天際,對一旁靜立等待的李隆基說道:“去找太子打馬球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歷史上的太平若是能看到安史之亂,會是怎樣的心情~~那定是極後悔的。

☆、謀劃

後半日,宋玉入宮去修文館繼續研究《唐律》,強壓下想見婉兒的欲望,傍晚就回了公主府,只通過憐兒打探消息,知道她今日帶了大票人馬去了梁王府。

宋玉唇角勾起一線,婉兒是怕她又敏感,才帶了那麽多人去的?

婉兒有她的事要做,宋玉也不能閑著,到了半夜,吩咐憐兒備下普通的馬車,依舊是頂著星月,奔魏元忠府邸。

魏元忠的下人開了側門,卻並不識得來者何人,憐兒悄悄亮出公主府的牌子,那下人嚇得連滾帶爬通知魏相。不片刻就有人匆匆來引宋玉往內宅去。

宋玉頗感好笑,這倒像極了電視劇裏要密謀什麽私下會面的節奏。

魏元忠在內宅書房迎進宋玉,恭請上座後拜首施禮,宋玉給足老丞相臉面,還禮實扶。

魏元忠兀自猜測著公主來意,已聽宋玉開口說道:“魏相乃我大唐三朝元老,為我李唐江山殫精竭慮,本公主今夜來此,是特來拜會魏相。”

魏元忠把握不定,連稱“不敢”,客氣的說道:“公主還朝,乃我社稷之幸,有公主坐鎮京都,實乃百官所向。”

宋玉仍是不習慣拐彎抹角的那麽多客套話,笑道:“魏相,我大半夜的來見您,實在是有一事想求魏相幫忙。”

魏元忠一個驚凜,起身俯身道:“公主吩咐。”

宋玉也跟著他站起來,說道:“我閉門數年,不知朝堂變化,如今見韋家一手遮天,武家把持朝政,實是我的過失,我只想彌補一二,讓李唐社稷重回正道。今夜特來拜見魏相,還請魏相能助我誅除武三思。”

魏元忠老目圓瞪,哪裏想到太平公主會如此直截了當毫不作偽,他做過幾朝宰相,哪兒還不知太平公主在打什麽主意,忙大禮跪首道:“但憑殿下吩咐。”

宋玉不知正是自己的直接讓魏元忠察覺到她的決心,反到是被他這麽好相與給弄的楞了楞,看來婉兒點的人,果然是格外好用的。伸手扶起他,說道:“我只需魏相動一動筆,給武三思敲一敲警鐘,陛下自會按下您的奏疏。”

魏元忠立時明白,目色堅毅的道:“老臣這就起筆,哈,武三思的末日終於到了。”

回了府,宋玉頗感勞累,當真是動腦子比動體力要累人多了。

躺在床上望著看不清楚的房梁,宋玉有種把歷史握在手裏的感覺,仿佛是她在鑄就著這段歲月,這個軌道已經開始運行,停也停不下來了。她能做的,就是在其中加一個扳手,到了合適的時候,讓它換一條軌跡。

翌日,三品以上高官參朝之日。

上官婉兒上書開修文館,置學士百人,廣招天下詞學之臣,大唐詩風盛行,文臣莫不附庸。而李顯則想效法武則天納北門學士,當即準奏。

上官婉兒又向韋後進言提高婦女的政治地位。她私下已先告訴韋後唯有如此,才能為她未來成為女皇鋪平道路,於是韋後在簾子後頭對此表示讚同。

上官婉兒再請求提高公主們的地位,希望大唐的公主們能像皇子一樣享受同等的待遇。安樂公主是最激烈支持此項提議的人,公主無論怎樣顯貴,若不能與皇子平等,也便無法擁有未來,即然皇後能做天下的皇帝,那麽公主也就可以做皇位繼承人。

朝裏的消息雪片般飛到太平公主府。

宋玉躺在斜塌裏,一邊聽著憐兒的稟告,耳邊環繞著青兒誦讀之聲,一邊笑意濃濃。

婉兒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看似簡單的三項提議,卻點燃了各方勢力的熊熊烈火。

她的建議,不僅煽風點火著韋後和安樂公主的野心,更達到了她想要的目的。因為她的提議,不僅僅只是適用於安樂而已,而韋後,欲望膨脹到一定的時候,野心越大,末日來的便越早。同時,李重俊,李唐子孫,都因這次的朝議有了更深的危機感。

宋玉深吸了口氣,鳳眉微蹙。

只是這樣一來,恐怕那些一根筋的史官筆下,又會記下上官昭容借此討好韋氏、安樂、李家的詬病了。

宋玉佩服婉兒的謀略,她才是那個雷厲風行,做事果敢的人。

婉兒制造了天大的機會給她,她怎能不好好利用呢?

宋玉把春媽叫過來,告訴她說:“十五在公主府設宴,帖子發到所有三省京官府上,一個都別落下。”又招憐兒過來吩咐她去請李顯、韋後、安樂和武三思。

宴會之日還未到,太平公主府已是車水馬龍,朝臣們進進出出,絡繹不絕。宋玉在現代的交際手腕大派用場,觥籌交錯裏,已看到了臣子們對太平公主覆出充滿著信心。

宋玉晃動著夜光杯,嘲諷著自己原來骨子裏還是很擅長過這種迷醉生活的,只不過與現代的她不同,此刻她雖身處歌舞升平裏,但腦子卻格外清晰無比。

一連許多日,公主府都是夜夜笙歌。

宋玉想婉兒,想極了她,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丟下眼前的一切去見她,婉兒在宮裏奮鬥,她也必須在這裏努力。

“殿下,您怎麽流淚了?您已經好些天沒認真睡過了,不如早點休息?”春媽擔心的在她耳邊說道。

宋玉茫然未覺,下意識的抹了抹臉,笑道:“我沒事,說吧。”

春媽看了看殿堂裏的推杯換盞,低聲說道:“臨淄王來了,眼下已在內堂等候。”

宋玉驚醒,起身大方的向眾人告罪,轉入後殿直奔內堂。

不止是李隆基,還有好幾個年輕人,見到宋玉進來,全都以跪拜行禮。

宋玉忽然有種做了惡人的感覺,但只是一閃即過,喚他們起來。李隆基和李承況她是認識的,餘人在李隆基的介紹下,方知幾乎全是李唐宗室的沒落子弟。

宋玉宿醉頭痛,揉著眉心道:“你知道你們要做什麽麽?”她這話問的自然是李隆基。

李隆基點頭道:“誅除武三思,殺韋氏。”

宋玉也點頭道:“那失敗了呢?”

李隆基堅定不移的道:“與姑母無關。”

宋玉很滿意這未來的大唐天子這麽醒世,她看過一眾李家子弟面上堅毅不屈的神色,只怕這些人在韋武把持的朝廷裏,比她這個太平公主還要感到壓抑和忿悶。他們當然想學習他們的父輩們,以兵變叛逆來改變他們這種被排擠被冷落甚至被監視的被動處境。

宋玉很清楚的知道,這與所謂誅殺奸佞的正義無關,李家的天下,李就是正義的代表。

“隆基留下,你們都去玩吧。”宋玉揮退掉他人,獨獨留下李隆基。她在猶豫是否要李隆基參與進來,但似乎若沒有李隆基,還真難湊到一批不怕死的李家子孫。歷史的發展至少不會欺騙她。

李隆基在她面前跪下道:“姑母,您在擔心什麽?”

宋玉一楞,啞然失笑道:“我沒有擔心。”

李隆基肯定道:“侄兒看得出您在擔心。姑母,當年您在上陽宮寬廣的祭事臺上,重新將李家的皇旗豎立起來的時候,那時候您都沒有怕過祖母。姑母,您現在擔心什麽?有李家的子孫在替你開山劈道,新的時代就在您的腳下。”

宋玉動容,眼前閃現出李隆基所說的那幅畫面,仿佛記憶又湧上來般。同時,她也感到李隆基那有點以自我為中心的個性,強勢的與自己的個性發生著沖突。宋玉兀自思索,說道:“回去吧,回太子身邊。”

李隆基走了,宋玉嘆了口氣,仍是下不了決心,她還是很想見到婉兒,問問她。

“春!”

春媽進來,驚疑道:“殿下喚老奴什麽?”

宋玉嘎然,腦子又犯病了?誰知春媽喜極而泣道:“殿下已有多年都未曾這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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