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清瀾也算是身經百戰的主兒了, 自然能夠感受到這小姑娘的緊張了。

清瀾擡眸看向有些緊張兮兮的慕顏，紅唇輕啟：“小妹妹，有些重哦。”

慕顏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嫵媚女魔, 她也不知道為何忽然就變成了原本的樣子, 即便她聽不到對方聲音, 也知道對方會不高興自己這樣冒犯人家。

於是慕顏連忙站了起來, 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成了人了。”

清瀾沒有多在意什麽, 整理了衣襟便起身, 甚至還拿出了鏡子理了理頭發, 因為剛剛蘇醒，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看著她沒骨頭的模樣, 慕顏下意識地扶住了她。清瀾也是個順桿子爬的，就幾乎將渾身的重量靠在了慕顏身上。

好重啊……

慕顏往後踉蹌了兩步，藏在慕顏頭發裏的小精靈立馬出現扶住慕顏的後背。

清瀾見她勉強支撐的樣子, 頗為忍俊不禁, 於是隨手一揮，不遠處的界河上出現了一葉小舟。

小舟看著是普通的木制小舟, 不過湊近仔細看看卻發現上面布滿了法陣紋路。

“過來罷。”清瀾率先走上了小舟, 朝慕顏伸手。

站在舟上的女子此刻依舊嫵媚妖嬈, 界河的風吹起了她的裙角, 眉眼之間卻帶著難以察覺的溫柔。

慕顏雖然據說是躺在小舟上從界河的盡頭飄來的，但是看著這艘不大穩當的小舟，總是有些害怕瑟縮的。

看著女孩有些緊張局促的模樣，清瀾的唇角微微有了弧度, 她的手依舊沒有收回。

纖長白凈的手仿若白玉，並不像其他魔族一般是黑漆漆的尖利爪子，指甲反而帶著淡淡的粉色，精致美麗，看上去宛若世間珍寶。

慕顏將手放到了對面的魔女手中，魔女反握住慕顏的手，將她帶上了小舟，小舟因為多了個人的緣故，輕輕搖晃了一下，慕顏有些害怕地抱住了魔女。

“不怕，小妹妹，這小舟穩當的很。”清瀾向來喜歡自說自話。

慕顏雖然聽不見，但是還是習慣性地點頭附和一下對方。

女孩沈默安靜，清瀾看著她，心中雖然知道自己的設想是不可能的，甚至兩個人的性子都是完全不同的，但是乖女孩也是惹人喜愛的。

此時初陽已經升起，河岸上的曼珠沙華已經開始綻放，葉子也已經開始雕零。

二人靜靜地坐在小舟上，氣氛溫馨安靜。

慕顏也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眼前的女魔很明顯不是普通人，即便心中有些疑惑也沒有問出口，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

似乎太安靜的氣氛讓習慣了熱鬧的清瀾有些不大舒服。

慕顏見到女魔趴在小舟的一側隨意扯了一朵曼珠沙華。

“別把人家長得好好的花給扯下來嘛……”慕顏弱弱地提出了抗議。

她向來愛惜花草，看不得這樣不惜花的家夥。

不一樣啊……當真不一樣。

【“哥哥，我還想要花花，我想要做漂亮的花環，蘭蘭要做最漂亮的小魔女！”】

過往的記憶漸漸浮現。

看著正在責備他的女孩，清瀾也沒有什麽不愉快的表情，只是打算將剛剛摘來的花隨意放上了河面。

“等等！”慕顏阻止了眼前的女子，她的表情帶著無奈，一只手撐在小舟的邊緣，另一只手想從清瀾的手中接過了那朵曼珠沙華。

只是清瀾似乎有些惡趣味，那朵花在觸碰到水面的瞬間花瓣就逐漸掉落。

慕顏最終只撈到了幾片花瓣，她小心翼翼地將水漬擦幹，將花瓣放到了隨身的荷包裏面。

清瀾無所謂地看著這些花瓣，已經是無用之物了，還留著作甚？

小舟漸漸靠在了岸邊，慕顏和清瀾下了小舟，發現不遠處垂頭喪氣地坐了一個少年。

是阿奴。

“阿奴！”慕顏叫了一聲。

阿奴聽到了慕顏的聲音，原本灰暗的眸子多了幾分亮光，他起身沖到了慕顏面前，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

“太好了，你沒事。”阿奴的眼眶紅紅的。

慕顏想到了什麽，將身後的清瀾拉到了阿奴的面前。

“你看你看，我幫你把你姐姐帶了回來。”

慕顏說到這裏，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原本想要說些什麽的清瀾，看著眼前的魔族少年以及笑意盈盈的妖族少女，第一次有了所謂不知所措的感覺。

清瀾微微皺了眉頭，隱約想起那時候誓死不從跳下紅木舟的女魔。

阿奴已經許久未見他的姐姐了，眼前的女子已經比當初被抓上春風十裏的時候妖媚了許多。

魔族向來無情，可也有牽掛。

“姐……姐……”阿奴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清瀾冷淡地應了一聲。

阿奴因為太過高興，也沒有多想什麽，連忙帶著慕顏和清瀾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子。

小木屋幹凈整潔，因為慕顏的緣故也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息。

清瀾第一次踏入時，心中也多了一些好奇。

阿奴邊收拾邊說道：“這裏已經變了許多，姐姐或許已經認不出來了，顏顏來了之後還弄了小鍋和小竈，這些魔界都是不怎麽有的，姐姐之後就會知道了。”

清瀾打量著四周，輕輕應了一聲嗯。

慕顏此刻正呆在外面餵火鳳。

火鳳因為一晚上沒見到慕顏，已經有些擔憂了，橘黃色的喙輕輕啄了慕顏的手心。

慕顏被它弄得有些癢癢的，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乖一些啊，我給你餵好吃的。”慕顏輕輕摸了摸火鳳漂亮鮮艷的翎羽。

【“什麽好吃的，我也想吃。”】

一塊木板突然出現在了慕顏的面前，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根本不是阿奴的字跡。

慕顏一回頭，就見到清瀾坐在了木屋的門檻上，看上去難得地慵懶閑散。

一提起吃的，慕顏整個人都興奮了許多。

“等下。”

她鉆到了小廚房裏面，拿出了幾塊烤得四四方方的糕點，看上去松松軟軟的。

這是她用火鳳的火來烤的，剛開始火鳳掌控不好火候，老是變成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沒想到今天回來之後，火鳳帶著她來看已經烤得四四方方的糕點，慕顏頓時驚喜極了。

【“這是何物？”】

“其實我也不清楚，關於過去的一些事情，我都不大記得了，這些只是我依靠著本能做出來。”

慕顏說著，放了一塊糕點在清瀾掌心。

清瀾慢條斯理地吃著，似乎對吃東西並不是非常上心，可是還是非常老實地吃完了，一點都沒有浪費。

【“你還真是有些可憐，什麽都不記得。”】

慕顏看著木板上字，對於清瀾的話不可置否。

“我也感覺自己有些慘，不過這世上，總有比我還慘的家夥，所以也不必自怨自艾啥，現在活得也挺好，關於記憶的事情，我有預感它會回來的。”

【“倒是難得的樂觀。”】

清瀾已經在吃第二塊了，一旁的火鳳扇著翅膀表示抗議。

藏在慕顏頭發裏的小精靈也現身了，慕顏順勢也給了它一塊，小精靈津津有味地吃著，吃得高興的時候還會扇著小翅膀表達開心。

慕顏也用指尖輕輕戳戳小精靈的臉頰逗弄一下它。

【“清瀾，我的名字。”】

“清瀾啊，真好聽的名字，我叫慕顏。”

清瀾想了想，炭筆在木板上輕輕寫下一行字。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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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宗。

慕昭已經跪在初陽殿前七日有餘。

逆錚看著脾氣倔強的慕昭，嘆了口氣。

“慕昭，別這樣了，慕顏已死，生死有命，莫要再頂撞尊上了。”

慕昭的臉色蒼白，卻依舊面無表情。

“尊上若不見我，我便不走。”

逆錚最終只好嘆了口氣，離開了。

這倔強的脾氣，還當真是寧家祖傳的。

初陽殿內。

初陽殿中一片昏暗，太清子坐在最上方的高位之上，冷漠地看著丹墀之下的黑衣人。

“叔叔還是不放心本尊麽？”

“並沒有，只是雖然您對外宣稱混明石未曾丟失，可是家主現在希望您能早些去將混明石尋回。”

提起混明石，太清子的情緒隱隱有著克制的模樣。

“叔叔所言之事，本尊自會好好處理，希望叔叔之後，莫要再讓你們再來礙本尊的眼睛了。”

言罷，太清子便直接將那黑衣人隔空一掌打出了殿外。

在出殿外的瞬間，黑衣人就消失不見了。

太清子捂住直接的胸口，微微喘息著，他身上的毒又發作了。

“混明石……”太清子垂眸自言自語，“顏顏……”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下意識喊出這個名字了。

只是他只要一想到這個名字，識海之中就有力量在拼命壓制，使他疼痛無比。

啊——

殿外的慕昭隱約感受到了靈力的波動。

他掙紮著站了起來，一躍飛到了殿門口，慕昭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殿門。

就見到面色痛苦的太清子。

慕昭冷靜地走上前去，扶起了太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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