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栩守著葉檀，三日，葉檀發熱了三日，李文栩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三日，幾乎都是親力親為，時時不離葉檀，導致她雖在病中，竟也是圓潤了一圈。

葉檀其實早就醒了，但是她不敢睜開眼睛面對李文栩。在他每日早晨吻她的時候，雖然她十分的緊張，但是還是憋著沒有反應。

他其實挺擔心葉檀的，發個燒，燒了這麽長時間，退燒了也不見醒過來。

“檀兒，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去當李文鈺的奸細呢？”

李文栩眸中滿是糾結的神情，葉檀睫毛顫了顫，她對於這句話，說不上是心虛還是愧疚，讓她有些感覺他是知曉了她醒了的。

至於他這個問題……她的確是身不由己，但是絕對不能告訴他，以他的性子，定然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來的。

李文栩其實知道葉檀已經清醒了，但是他從來沒有點破，也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像是獨守飴糖的孩子一般，怕這來之不易的東西會被摧毀。

李文栩站起來離開了，葉檀確定他不在之後，才敢慢慢地睜開眼睛，望著方才他坐過的地方，坐起身來撣了撣。

“檀兒？”李文栩出現在門口，望著坐起身來的葉檀，他不能再裝作不知道她醒了，故此只能是出聲喚了一聲。

葉檀聽到聲響，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緩緩擡眸，是李文栩那雙深沈地眸子，心裏咯噔一下，抿唇，不言語。

“醒了？你什麽時候……就已經醒了？”李文栩端著藥碗走過來詢問著，葉檀訕笑著，回答：“也才醒了不久罷了。”

對話有些尷尬，言罷相顧無言，兩人的沈默，讓兩人中間仿佛多了一條深不見底地鴻溝似的，李文栩看著她，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

“阿栩。”葉檀伸手抓著李文栩的衣擺，“也許你不願意聽我這麽叫你了，但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一絲一毫要害你們地心。”

李文栩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力地問道：“文煜腹部中刀，被狠狠地在背上踩了兩腳，整個人都快被你直接虐殺，還說沒有害我們的心思嗎？葉檀，不覺得好笑嗎？”

她的臉霎時白了，嘴唇也有些顫抖，她搖著頭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不是，我……”

“好了，我不想傷你，你走吧，走的越遠越好，他們找不見你，我也能……放心。”李文栩背過身子去說道，他緊緊咬著下唇，死活不讓眼裏的淚掉出來。

葉檀直接從床上跌了下來，死死抓著李文栩的衣擺，眼裏帶著淚水，低聲哀求道：“不要，阿栩，我不想離開你。”

聞言，李文栩的臉頰劃過兩道淚痕，他狠狠地抽出在葉檀手裏的袍子，故作冷漠地說道：“你即是傷了他了，何故說自己沒有，我已經不信你了，走吧，兩不相見，挺好的。”

這番絕情絕義的話語，他很不想與葉檀說，可奈何若不這般，她很有可能就會被李文楨懲處，畢竟葉檀傷了的是李文煜。

李文楨心愛的李文煜。

葉檀倒在地上，眼淚唰的便流下來了，她一面哭，一面道：“別趕我走，我真的只想陪著你而已，僅此而已。”

聽著她越來越弱的聲音，李文栩也是淚如雨下，他到了軍營的竈房裏去，拎起一壇子酒便往嘴裏倒，不像是在喝酒，反倒是像在用酒灌自己。

炊事兵走進來，正準備要燒飯，卻發現李文栩在這裏喝酒，並且一個空壇子直接丟了過來。

“滾！”李文栩失控地吼道，那小炊事兵也不敢繼續待在哪兒，立刻連滾帶爬地離開了竈房，並往主帳跑去，現下能勸住二殿下的，只有大殿下和三殿下了。

李文煜和李文楨在主帳之中討論著如何攻城，卻被這小兵闖進來，看他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李文煜沒有問罪，而是詢問：“這是怎麽了？跑得這麽著急？”

那小兵喘了口氣，道：“二殿下現在在竈房裏飲酒，已經快把竈房砸了！”

聞言，他瞧了瞧身邊的李文楨，又看向那個小兵，方才想問緣故，確實知曉這個小兵不一定會知道什麽，故此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是選擇直奔竈房。

他剛剛挑簾，還沒有進去呢，就險些被一個酒壇子打中，伴隨著李文栩失態的怒吼，李文煜和李文楨都蹙眉走進去了。

“文栩，快停下！”李文楨嚴厲地說道，李文煜也在旁邊道：“二皇兄，快別喝了，也別砸了。”

他終於有了些反應，看向兩人，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什麽緣由，只不過看得李文煜有些許心疼罷了。

“原是你們來了。”他似乎是呢喃一般地說道，也不知道有沒有將他二人認出來，他走上前去，將他一把拽起來，狠狠地打了一拳，李文栩嘴角都流血了。

李文栩楞在原地，頭也沒轉回來，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李文栩，在這發什麽神經？全軍上下的將士若食不果腹，如何上陣殺敵？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犯了軍規了！”李文煜著實是忍不住了。

他緩緩的把頭轉過來，笑了一聲，有些頹廢道：“所以？有什麽關系呢？我會在乎嗎？”言罷，哈哈大笑起來了。

忽然，笑聲戛然而止，李文栩往後倒去，李文楨在後面接住他，對著李文煜道：“別和他講道理了，把他先送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李文煜點點頭，和李文楨一左一右將他架起來，走出去的時候，對那個前來報備的小兵道：“收拾好這路的狼藉，不能說出去。”

言罷，駕著李文栩離開了，小兵忙不疊的點頭，李文煜也沒有看見。

兩個人把他帶回去的時候，瞧見了帳篷裏面竟然是有人的，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在床邊坐著哭，而那張臉也是十分的熟悉。

不是別人，正是與李文栩分開沒多久的葉檀。

李文煜二人瞧見她，也是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滿臉的驚訝。

“葉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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