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往李文楨的營帳趕去，李文煜身受重傷，行動不便，但李文栩可以直接過去。

等到李文煜也到了後，看到了身上尚有血跡的李文栩，以及院子裏呆滯了的李文楨，還有在地上倒著的方瀚，六七個黑衣人的屍體。

“方瀚！”長風瞧見後，立刻奔了過去，手顫顫巍巍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覺到方瀚已經停止了呼吸，長風整個人都呆住了。

李文煜慢慢走了過去，“哥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他有些錯愕，不敢相信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文楨回過神來，看著他，言語依然有些悲傷，“方才，那麽離開了，所有士兵也不知為何離開，方瀚陪在我身邊，忽然一群黑衣人出現，直奔著我來的。

不知為何，當時喊人，無人應答，導致方瀚不僅要顧及我的安危，還要擊殺黑衣人，一時不備，被亂刀砍死了。”

他聞言，立刻知道這種做法是誰幹的好事兒了，他合了合眼睛，“李文鈺，可真是好樣的。”

李文楨也合了合眼睛，一句話也沒有說，營帳四周，裏彌漫著悲傷的氣息。

長風抱著方翰的屍身痛哭流涕，李文煜看著有些心酸，但是不知如何安慰，抿了抿唇後一言未發，看著他在哪兒毫無形象的嚎哭。

李文煜覺得自己應該能體會這種感覺，他知道，方瀚自小和他一同長大，感情非比尋常，方瀚一朝身死，長風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這該怎麽辦？”李文煜低聲問道，李文楨垂眸，沒有回答他的話，李文煜沒有再問，他知道李文楨現下定然也不好受，故此安靜下來。

李文栩試著上前，卻是剛走了兩步，就被長風一眼瞪回來了，他李文煜遠遠看著，咽了咽口水，他覺得長風現在著實有些叫人不敢靠近，故此沒有再往前一步，生怕他暴起。

幾人就在院子裏一直站著，誰沒有動，慢慢的站到了黑天，李文煜說道：“長風……我們會厚葬方瀚的，他這輩子最的心願就是成為將軍，我們會給他相應的封號地位的。”

長風站了起來，點點頭，整個人比以前更沈默了，他嘆了口氣，看著李文楨，眼神詢問要不要親自來。

他點點頭，兩個人走過去，將方瀚已經僵硬的屍體擡起來，放到了擔架上去，“現下先保存起來，保證讓他屍首不腐不爛，凱旋之後厚葬。”

李文煜其實在詢問長風的意見，他又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對不起。 ”李文楨忽然道，說話的方向是對著長風的，長風有些受寵若驚，他擡眸有些詫異，李文楨繼續道：“是我沒有護好我的屬下，最後害的他被……”

他不想說出來那幾個字，對於方瀚，或許這是個恥辱。

長風笑了。

這是李文煜許久以來第一次見他展露笑容，大約這是長風對於這件事，對於方瀚舍身救了李文楨這件事的態度。

“殿下，保護你，是我們侍衛的職責，所以屬下沒有怪罪您的資格，這本就是方瀚的，職責所在。若是要怪罪，那也應該怪罪李文鈺用這一招來報覆。”長風微微笑著回答，言罷，笑容立刻收斂了，讓李文楨怔了怔。

李文煜看了看兩人，馬上打圓場道：“既然，既然長風都不怪罪了的話，那哥哥你也不要內疚了，趕緊養好身子，之後為方瀚報仇。”

長風暗暗握緊過了拳頭，他心中亦在想著為方瀚報仇之事。

“對了，長風，千萬不能獨自前去報仇，說不定就等著你呢，若是你自己也賠進去了，這可是會讓方瀚白白死了。”李文煜警告著，因為長風現在這個狀態真的十分容易沖動，萬一出點兒什麽事兒，真可就是追悔莫及了。

長風沈默寡言，也心思細膩，從來不做任何沖動的事情，故此，不用李文煜說他也知道。

忽然，長風跪到了李文楨面前，道：“求殿下亦將屬下提為副將，更好上陣殺敵。”聞言，他是有些猶豫的，已經折了一個了，要是再折一個的話，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長風跟著李文楨那樣長地時間，自然知道他的顧及。“求殿下應允屬下。”言罷磕了個頭，力度之大，都已經將頭磕破了，有血跡流出來。

李文煜連忙將他扶起來，“自然可以，快起來吧。”李文煜越俎代庖答應，李文楨也不好再拒絕，“雖然答應了你，但是照樣要愛惜自己的身體，若是不愛惜的話，你可就等著被革職吧。”

他繼續說道，實在是對今日的事情有了心理陰影了。

“既然如此，那今日且就先如此罷，皇嫂，你再給皇兄診治一番，看看他現下如何了。”李文煜說道示意身邊的人將長風帶下去休息。

一瞬間清凈之後，李文煜反倒是嘆了口氣，他對李文楨道：“今日反應過來那使者為何而來時，可知道我有多擔憂？生怕發生什麽，但到底還是有悲劇發生了。”

李文楨一直沈默著，話沒說了幾句，這不是李文煜記憶裏的皇兄，他從來不是這樣憂郁的。

“哥哥，人各有命，方瀚之死是個遺憾，但是若你不振作，方瀚可就白死了。”李文煜嚴肅地說道，李文楨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坐在凳子上，望著天花板，說道：“自從聽了你被德全那般折辱之後，我便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在那時候保護你，讓你傷上加傷。再到今日方瀚因為要護著我而死，我更加痛恨自己那時為何不多註意些，估計現下就不至於如此了。”

李文煜看著李文楨，若有所思，隨後笑了。

“按照哥哥你的思路，那還是我的不是了，若非那時我不註意，被德全假扮的葉檀騙了，現下不會受傷，長風不會跟著我走，方瀚也有個幫手能幫他，不至於……是嗎？”李文煜說著有些底氣不足。

李文楨一笑，望著窗外，眸色沈了幾分：“我定要，手刃李文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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