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鈺死死咬著牙，再不讓自己叫一聲，隨後，才十分艱難地對孫將軍道：“退兵，馬上，往後一個城池退。”

李文楨離得二人很近，聽到了他們這幾句話，他道：“傷到本王竟還想走？”這話十分有李文煜的痞氣和戾氣，李文鈺十分熟悉，他疼的幾乎要昏厥，所以沒力氣說話。

孫將軍也是從未見過這般的李文楨，自然也是有些心驚的，他一直以為大殿下是個十分溫柔的人，沒想到這份溫柔，竟然是裝出來的。

“殿下，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們可是親兄弟。”孫將軍自然是要護著李文鈺的，總歸也是他的親侄子，怎麽也得護著的。

李文楨並不認為，他只知道一個詞，那就是成王敗寇，他既然贏了他們兩個，那麽他便是勝者，自然勝者為王，想做什麽做什麽。

他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舉起銀槍來對著他二人，笑了一聲之後，狠狠地刺向李文鈺，在快碰到他的一霎那，竟然被一顆石子彈開了，李文楨手裏的槍險些掉在地上。

“走。”李文楨在一片白霧中，只聽到這麽一句話，他覺得有那麽些許的熟悉感，但是想不起來這是誰的聲音了。

等到煙霧散去到時候，地上空空如也，他自然知道這個結果，看著流了一地的鮮血，滿地狼藉，血流成河也不過如此的場面，心中有些悲愴。

這些人本否上他們天啟的好男兒，是用來對付那些虎視眈眈的外邦的，沒想到先對付起了自家人，這究竟是一種何等的悲哀，實在是叫他心中悲哀。

“收兵。”李文楨淡淡地說了一聲，並未有人理會，竟然殺紅了眼，還在不斷的互相砍著對方，讓李文楨看的，只覺得悲哀，他合上眼睛，大聲喝道：“收兵！”

所有人都不敢再動，停了下來，那些旁的士兵瞧見了自家的主將已經跑了，而他們還在奮勇殺敵，一時間慌了神，不知是該如何是好，看了看李文楨， 都紛紛跪到了地上。

李文栩到了他身邊，李文楨偏眸瞧了瞧他，一張淩厲的臉上，也都是血跡，他嘆了口氣，道：“繳械，把人帶回去，杖責五十，禁閉一月，繼續沿用。”

他說話有些無力，李文栩倒是十分驚訝他的決斷，“為何？為何這般決斷？這群人怎能這般處置呢？”

李文楨笑了一下，回答：“本就是我們的士兵，犯了錯責罰一頓，不還是自己的兵？要是當俘虜一樣對待的話，那成何體統了？”

言罷，他翻身上馬，騎著馬離開了，馬慢慢地擡腿走著，李文楨悠哉悠哉的，走的很是安閑，若不是盔甲上的血跡，都沒有人會以為他是從戰場回去的。

李文栩望著他那背影，有些覺著奇怪，不知為何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悠然自得，的確是叫他有些驚奇的。

笑了一下後，望著那邊的士兵，溫和道：“大殿下都說了要把這些人怎麽安置了吧？那還不趕緊去？”

今日的士兵們都覺得淩亂了，平日裏十分兇悍的李文栩，反而是不兇了，溫柔起來了，但素日溫溫和和的大殿下，今日卻戾氣十分重。

李文楨回到帳篷裏時，李文煜在侍弄花草，安靜的模樣，沒有一絲一毫的戾氣所在，全然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

李文楨笑了，靠近他時笑得十分溫和，他道：“阿煜，今日一日不在，你可有想我嗎？”

李文煜溫柔地笑了笑，那種笑容叫他抗拒不了，他感覺自己有些心動，稍稍偏過臉，不讓李文煜瞧見他的異樣。

“應該是有的吧，你不在，我根本一點事情都回憶不起來。”李文煜的模樣有些苦惱，李文楨又覺得好笑了，他輕輕地點了點李文禎的腦袋，微微地笑了。

他想了一下，才問：“你究竟忘了那段回憶了？”李文煜將葡萄皮剝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襯的他本就紅潤的唇瓣更加紅潤了。

“我想不起來，自己童年的記憶了，應該說，十二歲之前的事情，我全都想不起來了。”李文煜回答到，隨後又剝了個葡萄，正準備遞給他，才見他盔甲上的血跡。

他手上的葡萄掉到了地上，他摸了摸他腰上的血，問道：“這是怎麽了？這，這怎麽都是血？”

李文楨等到他提起來了，才想起來自己有傷在身這件事情，他笑了一下，回答到：“沒什麽被人暗算了而已，不過，我還以為你早就應該看見了的。”

他只是一句無心的話，確實挑起來李文煜的擔憂，他把手放到了自己眼前，遠一些，又近一些，忽然放下手後，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怎麽了？”李文楨連忙到了他身邊去看著他，李文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目光有些呆滯，“我的眼睛壞了，已經看不清，看不清這麽遠的東西了。”

他說著，比劃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也有些惋惜。

總歸是自己的眼睛，到底還是心疼一下的，他看不清東西這件事情，對於他的騎射可是有很大的危害的，看不清的話，可就會射箭射偏，有可能騎著馬就迷路了。

“真是不方便，只不過，我怎麽就忽然眼睛不好了？”李文煜還在看著自己的手，手不斷地翻轉著，一會兒遠一會兒近的。

李文楨忽然想起來那陳太醫的一句話，“這種針灸之術，只用在將死之人身上，讓他們回光返照，可以和親人說最後的話，但是用在用在救人的話，極其損害身體。”

“怕是李文鈺為了救醒你，用了那樣的針灸術，導致，毀了你的身體了，所以你才看不清的。”李文楨想了片刻，回答道。

李文煜怔楞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李文鈺會為了救他而無所不用其極。

“李文鈺，為了救我而損壞了我的身體？哥哥，你沒有誆我嗎？”李文煜不相信，李文楨也覺得有些不可信，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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