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提督叩首，即便是再不願意，他也是要顧及家人，估計孩子的，若非如此，他定然是願意果斷拒絕的。

現實，並不允許他這麽做，他只能是對這殘酷的現實低頭。

昂首挺胸，實在容易碰壁，反而是低著頭比較容易行走，看得清路，不讓自己迷了方向，失了本心。

“好，本王就喜歡提督這樣識時務的人，提督放心，明日只要提督按照本王說的去做，一定會保證你的妻兒平安。”他道，隨後離開了牢獄。

方提督見他離開，仿佛脫力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滯，隨後長長的嘆了口氣，他還是沒能在這大染缸裏保持著自己的顏色，到底還是被汙染了許多。

他合了合眼睛，開始盤算明日如何說才能不突兀，既然已經答應，這件事至少要做好。

而此時的李文煜，還不知道被李文鈺已經算計得明明白白，還在和李文楨嬉鬧，二人甚是喜歡在寫字時嬉鬧，很容易弄得對方臉上都是墨汁。

“哥哥，你看，我身上都是墨汁，你可得賠我。”李文煜略帶著些幽怨說道，李文楨一下子樂了，他道：“好嘛，我身上也是。”

兩人瞧著對方，都笑了起來，隨後直接讓下人搬上浴桶來，二人一起沐浴。

又是一陣，已經到了亥時。

“時間不早了，哥哥，安寢吧，明日，方提督就要問斬了。”李文煜往身上套衣衫的時候，忽然感嘆一聲。

李文楨還在浴桶裏沒起來，他聞言，抿了抿唇，言：“阿煜，別想這麽多了，這到底不是你的錯。”

他點點頭，也並非是想把過錯往身上攬，只是感覺似乎是他連累。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句話果然很適合現在啊，我若不出這個頭，也就不會有槍桿子捅到我這兒來了。”李文煜感嘆著。

李文楨忽然從水裏站起來，一把將李文煜又帶進水裏，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險些摔倒。

“哥哥。”他喊了一聲，從浴桶裏站起來，身上濕漉漉的。

他嘆了口氣，將身上的衣衫除去，道：“阿禮，再備一套寢衣。”隨後，又坐在了浴盆裏面。

李文楨為自己使壞成功而笑了笑，李文煜看了許久，伸手直接將李文楨的寢衣扯了進來。

“怎麽樣？”他得意洋洋地挑起李文楨的寢衣，仿佛得了表揚的小孩子一般。

李文楨一笑，直接站了起來。

“既然寢衣沒了，自然只能是這麽睡覺了。”李文楨笑著說道，李文煜怔楞片刻，忽然附上李文楨。

“哥哥，既然你都這麽主動了，那臣弟可就不客氣了。”他邪笑，將李文楨下巴微微挑起。

不過由於個子低，不得不在他仰起頭後，也跟著揚起來。

他楞了一下，直接將李文煜的手腕抓住，言：“瞎說什麽？感覺穿好衣裳睡覺了。”

望著李文楨這樣的害羞，他真是覺得自己臉皮太厚了，為何比起李文楨來，他這般淡定自若？

最後，阿禮送了兩套衣衫來。

兩人沒有再鬧騰，李文煜窩在李文楨的懷裏，頭枕著李文楨的手臂，安然入睡了。

第二日醒來，李文楨的胳膊不出意料地麻了，又麻又癢的感覺，席卷了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整張臉皺起來。

“哥哥，麻了嗎？”李文煜醒過來，看到他這麽痛苦，開口問道。

李文楨嘆了口氣，甩了兩下，“沒事兒，不麻了，上朝吧，今日不是，不是要問斬方提督了嗎？”

李文煜點點頭，也沒什麽別的情緒了，二人沈默著換好了朝服，用過早膳後一起坐上了馬車前去。

他意外地沒有看見李文鈺，李文煜想著，這難道是還沒有來嗎？不太可能啊，畢竟他不是什麽願意在皇帝面前，露出本來面目的人。

雖然奇怪，但是並沒有多想，畢竟一個人也不至於每日都要按照他知曉的那個時間起床。

“李文鈺今日沒來嗎？”李文楨也發現了，故此問道，他也覺得有些稀奇了。

李文煜聳聳肩，表示自己不清楚，李文楨不問了，畢竟李文煜都不知道，那麽也沒人會知道他去哪兒了。

金鑾殿的門徐徐打開，四散的朝臣，馬上就排成了兩列走進去，井然有序。

上朝的時候，李文煜一直在想著，為什麽李文鈺不來呢？難不成，是他有什麽事情絆住他的腳步了嗎？

想著想著，思緒越來越遠，李文楨在旁邊瞧著，寵溺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有本啟奏，無事退朝。”德勝喊道，一般這句話之後，眾人就能回府去了，自然都是紛紛躬身，沒有開口。

“兒臣有本啟奏。”李文鈺忽然而至，並且這般高調，讓某些朝臣有些不滿。

“哦？文鈺有什麽事情嗎？說來父皇聽一聽。”老皇帝問道，他倒是很有興趣知道這件事情。

李文鈺看了看李文楨，笑了一下，隨後轉過頭去，他拍了拍手，外面被押著進來了一個男子，蓬頭垢面，身上還有囚服。

看見那人第一眼，他就認出來是這是方提督了。

李文煜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一幕遲早看得到，故此現在出現了，他也沒有那麽手足無措，以及那麽排斥。

李文楨瞧見那方提督，心裏咯噔了一下，馬上知道了李文鈺這次一定會被拉下水了。

他附耳說了兩句話，長奉聞言後，立即離開了。或者說根本不喜歡待在這個地方，她就是覺得自己不合適。

“父皇，兒臣有事情稟報，方提督，他是被人推出來當替罪羊的。”李文鈺說道，言罷還時不時看看李文煜那邊。

他已經波瀾不驚了，只不過現在這情況，對他真的是十分的不利了，他看似十分冷靜，但是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老皇帝完全秉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態度，看著自己這幾個兒子，並且順帶看一眼方提督。

方提督看著李文煜，一時間有些不好說出口，可是到了這個地步，只能說出來了。

“皇上，臣有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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