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見李文闋的眼睛亮了亮，然後又像是生怕李文栩反悔似的，連忙說道，“不去就不去，大哥作證，二哥方才說要將血雨探花石送我。”

三日後，李文楨身體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顧遠山得了酬勞後便向李文楨道別。

就在臨走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文煜還在關禁閉，我就不去看他了。你若見到他，幫我問個好，順便將這個去疤的藥膏給他，我記得他身上單是傷疤就一堆，屁股上的刀疤要多塗點，因為是老疤。”顧遠山有些苦口婆心的安排道，醫者仁心，就是如此。

“他屁股上有疤，你怎麽知道？”李文楨黑著一張臉問道，一段話中，叫他硬是給撈了一個重點。

可顧遠山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李文楨的變化，一個翻身上馬，笑道，“他身上的傷疤，哪一塊是我不知道的。”

“殿下，將那藥膏務必交給他，告辭！”顧遠山駕馬而去。

“……”留下李文楨在原地握著那瓶藥，扔之，想到阿煜身上的傷疤，不扔，又覺得自己頭上仿佛多了頂帽子。

李文楨又去奶奶那買了桂花糕，奶奶的鋪子如今搬到了城西處，仍舊是一家小小的店面。奶奶見到李文楨過來，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確定了好久，才問道，“文楨回來了？”

“回來了，奶奶。”李文楨笑著回答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奶奶喃喃道，她也是聽說了李文楨失蹤的消息，雖不是自己的親孫子，但還是叫她落了一天的淚。

“勞煩奶奶掛念了。” 這次歸來，的確給了他太多意想不到的感動。

“今日留下來吧，奶奶給你做些吃食。”奶奶執意留下李文楨。

“奶奶，我下次再來，今日還有些事情。”李文楨委婉拒絕，他現在要去見他的阿煜。

“行，下次再來，奶奶給你做封州菜吃。”奶奶聽說李文楨有事，也不再挽留。

太和殿。

因為看守李文煜的人認識李文楨，便沒有阻攔。

李文楨一路暢通無阻，一直到內殿看見了阿禮。阿禮此時抱了好幾根剛買來的金絲楠木正要給李文煜送去，見到李文楨，驚訝下，竟忘了行禮，“大殿下，你回來了？”這下可好了，三殿下斷不會再像每日失了魂魄的木偶一樣了。

“我現在就去通報。”阿禮抱著那堆木頭興奮的說道。

“不用，三殿下在哪？我去找他。”李文楨阻攔道。

“殿下現在在書房。”阿禮回答。

李文楨剛走了兩步，眼風裏掃過阿禮抱的那堆木頭，又折了回來問道，“這是送去哪的？”

倒是像阿煜木刻用的木頭。

“送往書房的。”阿禮回答道。

“給我吧……”李文楨將木頭接了過來，然後走進了書房。

有腳步聲進來了，李文煜以為是阿禮，“放下就出去吧。”那聲音竟是許久都未開口的嘶啞聲。

李文楨望著那個渾身全是木屑，坐在地上正認真雕刻的阿煜，整顆心仿若被人瞬間撕裂了。

木頭被李文楨輕輕放在桌子上，整個人則朝著李文煜走了過去，整顆心已經塌陷的一塌糊塗，阿煜我回來了。

“我說出去，你難道沒聽懂嗎？”李文楨嘶啞的聲音裏透露出生氣，然後看向朝他走來的人。

只一眼，便定住了。

“哥哥……是你嗎？”李文煜的嘶啞的聲音裏透露出了哭腔。就像年幼時，李文煜只有受了委屈才會有的形容。

李文楨再也忍不住了，疾步走過去，一把將李文煜抱在了懷裏。

“是我，阿煜我回來了。”李文楨恨不得將懷裏的人揉碎在骨子裏。出口的聲音裏，亦是帶了十足的顫音。

“又是我做夢了罷，每次夢裏哥哥都回來了。可是只要我一睜開眼睛，哥哥又不再了。”李文煜緊抱著李文楨，聲音裏滿是害怕。他害怕，只要一松開，他的哥哥又消失了。

一切又只是他做的場夢。

“不是夢，阿煜，你摸摸我，不是夢，我回來了。”李文楨將兩人分開，然後牽了李文煜的手，可這一牽，倒叫李文楨摸到了不一樣的觸感。

李文楨這才看到，此刻李文煜的手上，布滿了大大小小觸目驚心的全是傷口，新傷舊傷竟布滿了整只手。

“你手怎麽了？”李文楨心頓時像被人用千萬支針紮透了氣一樣。

“”……”李文煜沒有回答，只慌忙將手縮了回去，此刻的他仍舊不信他的哥哥已經回來了，他以為還是在做夢，只要夢醒，他的哥哥就會消失不見。

而此時，李文楨才發現，在李文煜身後的暗室裏，整面墻上的格子裏，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木刻。從不像的到栩栩如生的，眉目含笑到生氣發怒的樣子。

每一個木刻都刻著‘哥哥’二字，李文楨形容不上來自己是什麽樣的感覺，就好像突然之間發現了那個愚蠢的自己一樣。為什麽，他那時候不肯信任一點他的阿煜。

“沒關系，阿煜，我現在回來了。往後，我一點點的補償你。”李文楨又一把將李文煜抱在了懷裏。

抱了許久後分開，才發現李文煜已經在他懷裏睡著了，蒼白的臉上削弱不堪，眉毛亦是皺成了一團，睡夢中的李文煜臉上亦寫滿了驚恐不安。

李文楨將李文煜小心翼翼的抱起來，然後放在了書房的床上。

李文楨這才仔細的看他，整個人已經消瘦了一圈，下巴亦紮出了細細密密的胡子，曾經深度潔癖的李文煜竟然將自己折騰成了這個樣子。

李文楨陪李文煜睡了好幾個時辰，見李文煜還沒醒，便去廚房親自煮粥去了。阿禮則被李文楨叫到廚房問話。

“三殿下自從得知你失蹤，便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成日裏雕刻，只有撐不住了才睡一會兒。”阿禮說道。

“一天才吃一頓飯，無論奴婢怎麽勸，他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整人像失了魂。”

“殿下還翻了幾回墻，但都被發現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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