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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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煜，我只說一次，剛剛我不曾喝醉，亦未喪失理智。”
李文楨黯啞低沈，又有些無奈的聲音不斷浮現在耳邊，雖然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不過。
卻比他原來想要的那句假話更加令人高興。
李文煜靠在浴桶裏，身上撕裂般的疼痛似乎都輕了不少，可是他還沒高興多久。
“三殿下，黃公公求見。”
是淑妃的人。
宣他進來後，匆匆行了禮就雙手呈了本冊子上來，打開是個各種條目要錢的賬本，李文煜看著頭疼，那黃公公明明垂著眉卻似乎看見了他的不耐煩，畢恭畢敬的補充道：“殿下，娘娘希望殿下能夠早日辦妥此事。”
“這樣大筆銀錢，豈是一時三刻能夠籌集的。”
何況如今戶部已經沒有他們的人了，再想像原先一樣將大把銀子流入私囊，豈非容易之事。
李文煜煩躁。
淑妃的胃口越來越大，行事也越發急進，這樣時時刻刻將自己放在危險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可是偏偏，他不能拒絕。
畢竟他們是母子。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母子。
黃公公只是個傳話的，他聽著李文煜的不滿並不答話，那端李文煜冷靜了一下，才溫婉了口氣道：“告訴母妃，讓他給我些時間。”
“是。”
“沒什麽事，你就退下吧。”
“殿下。”黃公公頓了一下：“娘娘知道第一件事急不得，所以只是指教殿下知曉，早做準備。”
“還有第二件事？”
“是，據下面的人來報，西北關大旱，只怕要朝廷派遣賑災，娘娘的意思時，希望殿下能夠擔任這次的賑災大臣。”
“為何。”
他離開京都時聲勢浩大，頗有被棄之勢，如今回來本該重新穩固自己的羽翼，淑妃卻叫他主動離開京都，怎麽想都非良策。
“殿下有所不知，在殿下離開京都的時間裏，大殿下獻策新政，施行下來無不叫好，在朝堂頗得人心，而殿下離京已久，沒有出彩的名聲如何能叫大臣們重視，但是若能擔任賑災大使之職，既能讓朝堂看到殿下的能力，又能接觸百姓，在百姓心中留下威望，此乃一舉兩得。”
這太監舌燦蓮花，將淑妃的諄諄苦心表現的淋漓盡致。
可是李文煜卻一直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的感。
他一直是懼怕淑妃的，明明是他母親的女人，但是一年比一年叫人害怕，尤其是淑妃凝視他的時候，那種隱藏在眼皮底下的冰冷狠厲的目光，仿佛利刃一樣，懸掛在他喉間，只等著他稍微松懈，就刺進他的皮肉裏去。
李文煜對這種目光十分熟悉，後宮那些名義上的母親們總是在端莊和善的面皮下，用這種目光來掃視他。
可是淑妃是不同，因為他們是親生的母子。
想到這，李文煜又安定下來。
“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黃公公走了，但是剛剛李文楨帶給他的那點喜悅也消散幹凈了。
他比以前更想哥哥了。
盡管李文楨現在對他毫不手軟，可是憑著記憶的溫暖，憑著他身上那股無端叫人親近的氣息，憑著那句話，無一不叫他欣喜，愉快。
然後短暫的忘記，淑妃日益劇增的胃口，以及施予他的壓力。
哥哥。
而另一端。
“大哥。”
一向穩重的李文栩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闖進李文楨的書房，隨他一起的還有一個端著厚厚的賬冊的侍從。
“怎麽了。”
“呈上來。”李文栩說著，自己卻先拿起一本賬冊道：“真不枉費我們費盡心思拔除老三在戶部的人，誰能想到堂堂三皇子，居然竊國。”
“什麽？”
猶如深水炸彈驚得李文楨露出詫異的表情，然後伸手翻看李文栩帶來的東西。
最上面的是新墨的字跡，想來是李文栩進日整理起來的，不過也因為整理過，所以李文楨匆匆掃視了一番，亦能看懂明白，也為上面驚人的數額而驚愕。
“一千三百萬白銀，老三的胃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用幾個膽子來吃的。”
李文栩譏諷似嗤笑一聲。
而李文楨卻面色難看起來。
這不是小數目，要知道整個天啟一年的財政總收入不過三千萬兩白銀，李文煜這一手直接扣掉了差不多半年的財政收入。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要知道李文煜被遷之前，頗得老皇帝喜愛，尋常賞賜就有不少，他還有封地的稅收，就算上繳國庫一半，依然不少少數目，這些明面的收入早就足夠一個皇子的日常開支，更別說李文煜也不像京都紈絝之類，尋常出去尋花問柳，賭雞鬥狗的大肆撒銀子玩。
所以。
“這筆賬如此巨大，就算他的人遍布戶部工部內閣，可是最後審查的依舊是父皇，不可能隱瞞的下來吧。”
“大哥說的是，老三手段厲害著呢，要不是我看著有筆賬算法有些出入，遂而查看了這四年內的宗卷，也看不出來。”
李文栩說著，又將上面幾筆疑點重重的稅收條目只給李文楨看，多是這四年來受災郡縣有關的帳，少數富裕之地的稅收也是銳減，說法各自原由，反正就是沒錢，上面有李文煜親自蓋的印，表示情況屬實。
這些條條目目分開時間長，夾雜在各大項目裏，許多理由到了如今，更是乍看下真假難辨。
李文煜。
李文楨將賬冊扔在桌子上，很不能立刻去宮裏與他對峙。
但是。
“這事壓下去吧。”
“為什麽。”李文栩不解，李文煜就算目前有些遭挫，但是李文栩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老皇帝目前對李文煜態度依舊親昵，他們剛剛打壓下去的人，恐怕只等李文煜喘過氣來，就能重新翻身起來。
而現在正有機會一鼓作氣的讓李文煜翻身無望。
為什麽。
看著李文栩的態度，李文楨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實在令人驚愕又叫人失望，不過此刻到也不是沒有理由。
所以他定了定。
“現在不宜動他，西北關大旱十一州，正是人心惶惶之際，現在爆出這種事情，恐怕有損朝廷顏面，為了安穩民心，父皇也會壓下去，等到事後再來，恐怕他早已想好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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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楨黯啞低沈，又有些無奈的聲音不斷浮現在耳邊，雖然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不過。
卻比他原來想要的那句假話更加令人高興。
李文煜靠在浴桶裏，身上撕裂般的疼痛似乎都輕了不少，可是他還沒高興多久。
“三殿下，黃公公求見。”
是淑妃的人。
宣他進來後，匆匆行了禮就雙手呈了本冊子上來，打開是個各種條目要錢的賬本，李文煜看著頭疼，那黃公公明明垂著眉卻似乎看見了他的不耐煩，畢恭畢敬的補充道：“殿下，娘娘希望殿下能夠早日辦妥此事。”
“這樣大筆銀錢，豈是一時三刻能夠籌集的。”
何況如今戶部已經沒有他們的人了，再想像原先一樣將大把銀子流入私囊，豈非容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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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的胃口越來越大，行事也越發急進，這樣時時刻刻將自己放在危險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可是偏偏，他不能拒絕。
畢竟他們是母子。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母子。
黃公公只是個傳話的，他聽著李文煜的不滿並不答話，那端李文煜冷靜了一下，才溫婉了口氣道：“告訴母妃，讓他給我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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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事，你就退下吧。”
“殿下。”黃公公頓了一下：“娘娘知道第一件事急不得，所以只是指教殿下知曉，早做準備。”
“還有第二件事？”
“是，據下面的人來報，西北關大旱，只怕要朝廷派遣賑災，娘娘的意思時，希望殿下能夠擔任這次的賑災大臣。”
“為何。”
他離開京都時聲勢浩大，頗有被棄之勢，如今回來本該重新穩固自己的羽翼，淑妃卻叫他主動離開京都，怎麽想都非良策。
“殿下有所不知，在殿下離開京都的時間裏，大殿下獻策新政，施行下來無不叫好，在朝堂頗得人心，而殿下離京已久，沒有出彩的名聲如何能叫大臣們重視，但是若能擔任賑災大使之職，既能讓朝堂看到殿下的能力，又能接觸百姓，在百姓心中留下威望，此乃一舉兩得。”
這太監舌燦蓮花，將淑妃的諄諄苦心表現的淋漓盡致。
可是李文煜卻一直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的感。
他一直是懼怕淑妃的，明明是他母親的女人，但是一年比一年叫人害怕，尤其是淑妃凝視他的時候，那種隱藏在眼皮底下的冰冷狠厲的目光，仿佛利刃一樣，懸掛在他喉間，只等著他稍微松懈，就刺進他的皮肉裏去。
李文煜對這種目光十分熟悉，後宮那些名義上的母親們總是在端莊和善的面皮下，用這種目光來掃視他。
可是淑妃是不同，因為他們是親生的母子。
想到這，李文煜又安定下來。
“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黃公公走了，但是剛剛李文楨帶給他的那點喜悅也消散幹凈了。
他比以前更想哥哥了。
盡管李文楨現在對他毫不手軟，可是憑著記憶的溫暖，憑著他身上那股無端叫人親近的氣息，憑著那句話，無一不叫他欣喜，愉快。
然後短暫的忘記，淑妃日益劇增的胃口，以及施予他的壓力。
哥哥。
而另一端。
“大哥。”
一向穩重的李文栩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闖進李文楨的書房，隨他一起的還有一個端著厚厚的賬冊的侍從。
“怎麽了。”
“呈上來。”李文栩說著，自己卻先拿起一本賬冊道：“真不枉費我們費盡心思拔除老三在戶部的人，誰能想到堂堂三皇子，居然竊國。”
“什麽？”
猶如深水炸彈驚得李文楨露出詫異的表情，然後伸手翻看李文栩帶來的東西。
最上面的是新墨的字跡，想來是李文栩進日整理起來的，不過也因為整理過，所以李文楨匆匆掃視了一番，亦能看懂明白，也為上面驚人的數額而驚愕。
“一千三百萬白銀，老三的胃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用幾個膽子來吃的。”
李文栩譏諷似嗤笑一聲。
而李文楨卻面色難看起來。
這不是小數目，要知道整個天啟一年的財政總收入不過三千萬兩白銀，李文煜這一手直接扣掉了差不多半年的財政收入。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要知道李文煜被遷之前，頗得老皇帝喜愛，尋常賞賜就有不少，他還有封地的稅收，就算上繳國庫一半，依然不少少數目，這些明面的收入早就足夠一個皇子的日常開支，更別說李文煜也不像京都紈絝之類，尋常出去尋花問柳，賭雞鬥狗的大肆撒銀子玩。
所以。
“這筆賬如此巨大，就算他的人遍布戶部工部內閣，可是最後審查的依舊是父皇，不可能隱瞞的下來吧。”
“大哥說的是，老三手段厲害著呢，要不是我看著有筆賬算法有些出入，遂而查看了這四年內的宗卷，也看不出來。”
李文栩說著，又將上面幾筆疑點重重的稅收條目只給李文楨看，多是這四年來受災郡縣有關的帳，少數富裕之地的稅收也是銳減，說法各自原由，反正就是沒錢，上面有李文煜親自蓋的印，表示情況屬實。
這些條條目目分開時間長，夾雜在各大項目裏，許多理由到了如今，更是乍看下真假難辨。
李文煜。
李文楨將賬冊扔在桌子上，很不能立刻去宮裏與他對峙。
但是。
“這事壓下去吧。”
“為什麽。”李文栩不解，李文煜就算目前有些遭挫，但是李文栩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老皇帝目前對李文煜態度依舊親昵，他們剛剛打壓下去的人，恐怕只等李文煜喘過氣來，就能重新翻身起來。
而現在正有機會一鼓作氣的讓李文煜翻身無望。
為什麽。
看著李文栩的態度，李文楨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實在令人驚愕又叫人失望，不過此刻到也不是沒有理由。
所以他定了定。
“現在不宜動他，西北關大旱十一州，正是人心惶惶之際，現在爆出這種事情，恐怕有損朝廷顏面，為了安穩民心，父皇也會壓下去，等到事後再來，恐怕他早已想好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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