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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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之後段景玉和上官驚鴻總算是重歸於好,上官驚鴻又恢覆了每天都給段景玉灌輸內力的日子。

而且或許是因為終於得到了段景玉敞開心扉的回應,在一起那份甜蜜的膩在一起的心情甚至遠遠超過之前。

上官驚鴻雖然性子依舊內斂,在床上更是被段景玉鎮壓得沒半點翻身的可能。他雖是大將軍,可是因為實在是太青澀,被段景玉稍稍一被撩撥就只能幹脆地淪陷,即使是被帶著些許邪惡意味的逗弄折騰,也只能在實在無法忍耐的時候出聲求饒而已。

段景玉喜歡極了年輕的將軍那端正冷峻的臉上露出隱忍中帶著脆弱的神情,自己欺負完了又溫柔地親吻過去,然後再惡劣地欺負,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兩個人就這麽在簡陋的石洞裏纏綿著,卻覺得好像生活在世外桃源,時間雖然飛速流逝,可依舊渾然不覺。

但終究是不可能就這樣下去,段景玉雖然喜歡和上官驚鴻就這麽兩個人待在一起,可是他畢竟是當朝的長樂侯,更和皇上有著二十年的交情,所以心裏還是在為祿明皇擔心著,所以幾天後也開始在考慮著怎麽逃出深谷的問題了。

「說來還當真有些奇怪,球球與我之間有種玄妙的聯系,偌大的煙華京都它總是能自己找到我在哪兒,可是如今這麽多天了,就算皇帝那邊兒的人沒來搜救,怎麽球球也沒有找到這裏呢?」

段景玉一邊扒拉著篝火,一邊若有所思地和上官驚鴻說著話:「將軍這幾天出去,可有發現什麽?」

「沒有……」上官驚鴻並沒有看向段景玉,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別處,他身上衣衫微敞,露出了好看的鎖骨,上面還有些隱約可見的暧昧齒痕。

段景玉看著他,隨即卻是清淺一笑,用手攬過上官驚鴻的肩膀,輕聲道:「將軍,想什麽呢?」

上官驚鴻似是被他問得一驚,遲疑了良久,終於還是慢慢地說:「也、也沒什麽,只是覺得……若是可以一輩子就這麽待在這裏,或許……也很快活。」

他說到這裏,似乎心中想到了什麽,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眸裏也劃過了一絲隱隱的悲涼。

段景玉雖然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卻又無法確定,最終只是玩笑般在上官驚鴻的耳際輕輕親了一下:「將軍是擔心京都裏花紅酒綠,我又跑出去風流?」

他頓了頓,幫上官驚鴻緊了緊衣衫,聲音也輕了一點:「如今啊,我心裏便只有將軍一個。回去了也是一樣。等我手臂傷好了,便跟將軍一起去上面探探,這京都總還是要回的。將軍若是喜歡這兒,咱們以後再過來也是一樣的……對不對?」

他說得在情在理,也沒得反駁。

上官驚鴻雖然心中還是湧動著莫名的情緒,卻還是點了點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兩個人之後也沒再多說什麽,就只是這麽依偎著坐在暖暖的篝火旁,明明滅滅的火光烤的臉上也熱乎乎的。

上官驚鴻反握著段景玉的手,直到一同睡了過去也沒有放開。

……

段景玉左手臂的傷總算是接近痊愈了,他擔心祿明皇那邊的情況,傷勢一好立刻就跟著上官驚鴻一起出去探路了。

這峭壁的確很險峻,即使是上官驚鴻想要就這麽徒手攀爬上去都有些困難,更何況是多帶著身無武功的段景玉。

段景玉本也沒有太多地指望靠他們自己逃出生天,更多是想要等著外面的人來搜救接應,可是之前上官驚鴻一個人出去探查的時候卻總是沒有消息,心中也不由覺得有些蹊蹺,所以的確是著急了起來。

兩個人在谷底的小河旁和樹林內仔細地查探著,地方雖然不大,可是若是想要徹底地翻找一次也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段景玉本已是做好了沒有個幾天是完不成的準備,可是卻沒有想到在第一天的晚上想要折返的時候,居然就在河床邊上發現了大祿王朝獨有的傳訊煙花!

「將軍!這個!」段景玉彎腰一把撿起河邊的黑色筒狀煙花,臉上露出了掩不住的興奮神情:「這個乃是大祿王朝的傳訊煙花,定是上面搜救的人投擲下來,我們只要放了煙花上去,肯定就能出去了!」

上官驚鴻臉上有那麽一瞬間劃過了一絲微妙的茫然神情,但是隨即卻還是點了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嗯、可以……可以逃出去了。」

他這兩天似乎一直有些恍惚,也越發地沈默寡言起來,即使是得知有了可以返回京都的希望,臉上也沒有露出太過驚喜的神色。

段景玉卻因為絕地重生的巨大喜悅並沒有註意到這些細微之處,他仔細查看著手中的傳訊煙花,終於確定了的確是可以用的。

這種傳訊煙花倒並非是在軍隊裏用的,而在皇家貴胄中才較為知曉,因為本也不是用來傳遞軍令,而是用來搜救。

獨特的黑色小筒雖然看似樸素簡陋,可實際上非常堅固,即使用重力投擲,從高處扔下來也不會有損傷,且沾水也不懼。只是要知情的人,動手去掉外面的筒裝之後才可以妥善使用朝天發散煙花訊號。

上官驚鴻就這麽默默地看著段景玉擺弄著手裏的傳訊煙花,過了良久卻看到段景玉把小筒收了起來,不由啞聲開口道:「不現在放出去煙花嗎?」

段景玉轉過頭,桃花眼笑得微微彎了起來,忽然握住了上官驚鴻的手掌拉著他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輕聲說:「我知道將軍還舍不得這裏,其實我也是一樣……」

他說到這裏,手掌握得緊了緊:「我們再逍遙一天、就一天——明日再放出煙花。」

當晚,自然又是雲雨纏綿了一夜。

之後上官驚鴻在身邊睡著了,可段景玉卻還醒著。

他看著一邊的篝火若有所思地發著呆,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輕輕嘆了口氣,但最終看向身旁年輕的將軍的神情卻還是溫柔的。

他伸出手幫上官驚鴻把散落開來的漆黑發絲掠到耳後,過了片刻,又俯下身在那人鼻峰的狹長傷疤上輕輕地吻了一記,似乎是這樣才終於安下心來。

次日一大早,段景玉就把漆黑的煙花訊號外筒給小心翼翼地拆卸好,露出了裏面赤紅色的煙花彈,他又仔細檢查了兩遍,才確定這煙花彈的確是可以用的。

「將軍,我們去谷底的小樹林中央吧,這石洞外面太靠近峭壁,恐怕向上發出的時候可能會被山壁擋住。」

「嗯。」上官驚鴻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就只是跟著段景玉走到石洞外面的平臺上。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不約而同地回頭往那黑漆漆的石洞洞口那兒看了一眼。

一晃眼,就已經在這懸崖絕地待了十多天。

「時間過得真快。」段景玉搖了搖頭,又不由把目光在兩人身上已經破爛到了極點的衣衫上掃過。

這段時間,雖然住得是淒冷的石洞、夜裏也是躺在冰冷又極硬的石床上,看似極為狼狽,可是其實兩個人依偎在石床上慢慢聊天時卻始終是快活的,分毫也沒覺得過得有多窘迫。

而如今想到很快就要離開這裏,就連段景玉心中也不由浮起了一絲微妙的惆悵。

後來的時候,段景玉回想起那個瞬間自己莫名而抗拒的情緒,心中才隱隱約約有了一絲明悟。

他有所遲疑,是因為其實他早已經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只是他雖然聰明絕頂,可卻也軟弱得不願相信這份苦求而來的愛情,終究還是會面對毀滅般的驚濤巨浪。

……

大祿王朝來搜救的人來得出乎意料的快。

幾乎是放過煙花彈之後的一個時辰,就立刻有了一隊的兵士到了谷底,而帶隊的正是齊寒疏。

「景玉!」齊寒疏滿面都是焦急之色,看到段景玉的身影立刻就是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把段景玉審視了好幾遍之後,總算才冷靜了下來道:「終於是找到你們了。」

「是啊。」段景玉微微一笑,雖然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的不成樣子,可桃紅眼微瞇的一瞬間,那風采卻還是先前名動京都的長樂小侯爺:「我們可總算是能出去了。」

齊寒疏搖了搖頭,一雙本是冰冷的眸子裏也閃過了一絲害怕,輕聲道:「我、我可真是怕你被那刺客……」

「說到那刺客,寒疏,究竟是怎麽回事?皇上可平安?」

「是群莫汗哈爾草原王國派來的刺客,皇上倒是沒事。」齊寒疏答道:「我還是先把你們帶上去,回去再詳細說。」

段景玉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之後便跟著齊寒疏往他們下來的地方走去。

而上官驚鴻從看到齊寒疏他們下來之後,便沒有怎麽開口講話,只是一雙手握著身旁的流雲斬月刀,沈默地跟在段景玉的身後。

……

「皇上有旨,宣長樂侯即刻入宮。」

剛剛從七星山邊的懸崖下逃出生天抵達京都的段景玉,才剛沐浴更衣,還來不及吃點東西就已經在自己的府邸裏接了聖旨。

當時院裏明明跪了段景玉和上官驚鴻兩人,困到谷底的也同樣是他們兩人,可祿明皇的聖旨卻只宣了長樂侯一人匆匆入宮。

這份旨意,似乎遠遠沒那麽簡單。

段景玉領旨之後也無暇多想。他轉身只是安慰一般握了握上官驚鴻微涼的手掌,隨即便一人跟著宮裏來的公公往府外早已備好的馬車處走去。

馬車迅速地直接駛入皇城,然後停至玄武門外。

緊接著便已有人早早在玄武門出候著,見到段景玉之後立刻將他領入皇帝的寢宮。

段景玉雖然之前本已覺得有些不對,可是看到這個陣仗,本來總是隱約帶著一絲懶散笑意的俊俏面容上也浮現出了凝重的神色。

寢宮內,竟然只有祿明皇一人,那本來領路的下人也隨即立刻退下了。

段景玉本想先行禮,卻被祿明皇一個揮手制止了:「無須多禮了。」

「皇上,」段景玉一雙桃花眼目光閃爍,此時就連眼角那點朱紅的淚痣也褪去了往日那絲浮誇:「當日七星山遇刺,您可還安好?」

「無恙。」祿明皇面容清瘦俊逸,可一雙寒潭似地眸子卻閃動著深不可測的光芒:「段侯爺呢?」

「小侯也無礙。」段景玉話音微頓,隨即直白地道:「皇上這麽急著宣我入宮,想必是有要事相談?可是有關刺客?」

祿明皇深深地看了面前的俊俏侯爺一眼,沈吟半晌,終於緩慢地開口道:「朕問你,你在谷底十數天,可曾試圖探查過有無搜救之人蹤跡?」

「有。」段景玉平靜應道。

「是你去探查,還是上官驚鴻探?」祿明皇目光越發銳利。

「敢問皇上……誰去探查又有何關系?」段景玉袍袖下的手掌微微握緊成拳,語氣卻依舊寡淡如止水。

「刺客的來歷查出來了,是南疆莫汗哈爾草原王國派來的人。」祿明皇不答段景玉之問,反而面如寒鐵般一字一頓地道:「這朝廷中,必然有奸細。」

「段景玉,朕與你自小一起長大,如今也不想與你兜圈子。」祿明皇站起身,高高在上地逼視著段景玉,淡淡地道:「朕告訴你,朝廷派出的人手早在八九天前就已搜救到了你們所在的懸崖,可是三番兩次探查都無人接應,扔下去的傳信煙花也無人發出,當下也只能死了心往別的地方搜查,可哪想到這麽些天後,下面居然放出了傳信煙花,不可謂不蹊蹺。」

「所以朕再問你一次,這探查一事,是你去、還是上官驚鴻?」

祿明皇深沈冰冷的目光看過來時,已經全無了先前兩人談笑時的平和,而全然是真龍天子該有的威壓。

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段景玉面上卻波瀾不驚,鎮定得像是完全不懂祿明皇所問的含義。

他緩緩擡起頭,單薄的嘴唇微啟:「稟皇上,是我與將軍一起探查。」

祿明皇面無表情,整個大殿裏一片死寂。

良久良久,他擺了擺手,漠然道:「你退下吧。」

段景玉沒有退下。

他站在原地,卻忽地一笑。

那一笑,昔日風流俊俏之名滿京都的長樂小侯爺又回來了。

桃花眼神色肆意,一點朱砂痣更顯艷麗,他躬身,輕輕地道:「小侯另外有一事。」

段景玉偽裝的功夫實在太好,就連祿明皇,也渾沒聽出他語聲尾音中那一絲絲細微的顫抖。

「說。」

「小侯在懸崖底與上官將軍情投意合,心中從今以後只念著上官將軍,再也不想與他有片刻分離。——今日,也是想來求皇上準我、準我破了大祿王朝的規矩,將上官將軍迎娶進景玉府!」

……

出了皇城之後,段景玉才驚覺自己的掌心竟然已經生生被指甲刺出了鮮血,疼得厲害。

他搖了搖頭,臉上終於浮現出了淡淡的疲憊,眼底也有了絲暗沈的覆雜之色。

景玉府內,上官驚鴻還等候在大廳,顯然是也在擔心著段景玉。他雖然心思轉得還沒有那般快,可是那緊張的氣氛卻怎麽還是感覺得出來。

他緩緩地踱著步,仿佛借著這樣的步子,就能消散心中的不安。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終於是看到段景玉從廳門處走了進來,年輕男子那俊秀的臉上還是帶著淺淡的慵懶笑意,仿佛皇上的緊急召見並沒有什麽要緊的大事。

「將軍。」

段景玉走過來,很隨意地執起上官驚鴻的手掌往內院走去:「怎麽剛回來也不先好好歇息一下。」

「我……也沒太累。」上官驚鴻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皇上那邊怎麽?」

「沒什麽事,問了問我們的狀況。」段景玉笑了笑,淡淡道:「刺客們本想全部自殺,但還是手腳不夠快被生擒了幾個,都是莫汗哈爾人,但卻不承認是受國王指使。看來我們南疆的鄰居,可還是沒死心啊。」

他這麽說著,忽然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反正一時之間沒我們什麽事,我是真累了,走吧將軍,讓我摟著睡一會兒。」

上官驚鴻沒說話,就這麽任他牽著往內室裏走去,然後順從地也躺到了床榻上。

兩個人就像是依舊在懸崖峭壁之下的石洞裏那般依偎在了一起,只是這次卻沒躺在冷硬的石床上,身上也蓋了雍容的錦被。

但不知怎的,上官驚鴻心中卻遠遠沒有了在那陰寒石室裏的平靜安寧。

身旁的段景玉似是很快已睡著了,上官驚鴻轉頭靜靜地看著那人閉眼時依舊帶著萬般風情的面容,下意識地用手隔著薄衫摩挲著胸前的青玉墜子,指尖隱隱覺得有些發燙。

「將軍啊……」

哪料,段景玉竟是忽然閉著眼開口了,他尾音拉得長長的,乍一聽似是困倦慵懶,但細一品卻有種令人心悸的纏綿味道:「其實我還跟皇上說了個別的事。」

「我說……我跟將軍情投意合,想跟將軍成親,求皇上恩準。」

上官驚鴻倏然一驚,猛地轉過頭,一雙狹長的眸子也不由睜大了。

「什、什麽……?」

這事情,委實是太過驚世駭俗,即使大祿王朝民風開放,對好男風也沒有多麽苛責,可是要一個男人真正與另一個男人成親,卻也真的是聞所未聞。

一時之間,上官驚鴻竟然連半點其他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了。

他思維並沒有多敏捷,也想不明白段景玉此突然之舉的意思,只是隱隱覺得身旁看似懶散闔眼躺著的男人的這個決定——帶著種近乎孤註一擲的決絕。

……

「侯爺你、你當真說的不是……玩笑話?」

段景玉睜開眼看向了身旁的上官驚鴻,唇邊漸漸泛起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他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是。」

說著,他輕輕頓了頓,卻擡起身子把上官驚鴻修長的身子壓在身下,接著才嘴角微翹、溫聲道:「就是不知道……將軍呢?願不願意嫁給我?你是二品大將軍,馳騁疆場戰績斐然,而我可至少個京都裏沒什麽實權的小小侯爺。」

上官驚鴻一個怔楞,嘴唇動了動,終於有些無力地看著那人近在咫尺的俊俏面容道:「我、我不是想那些,但我終究是……男人,侯爺你……」

段景玉笑了笑,手指探進上官驚鴻胸口衣襟,拾起那枚翠綠欲滴的青玉細細撫摸著,隨即淡淡地說:「早前我便說過,愛慕之情何分男女。我想……與將軍共度一生,將軍若是願意,這世間——便沒什麽能阻得了我。」

上官驚鴻只覺得脊椎一顫,什麽馳騁疆場、戰績斐然,他如今面對著那人平靜而幽深的淺墨色瞳仁,逼人而閃耀的俊俏面容,自己又哪裏稱得上是什麽威風八面的大將軍,只剩下了本能地有些酸軟的鼻子和微微發抖的手指。

段景玉輕輕托起上官驚鴻線條有些堅硬的下巴,看著他高挺的鼻子上縱橫的深深傷疤,胸口卻仿佛湧起一陣難言的熱流。

以前惣以為他是多麽冷硬堅強如磐石的男人,可是愈加相處卻發現他是多麽的好欺負,面對著自己的得寸進尺,只能一步又一步地後退,即使是後退,眼裏也總是帶著那抹深邃而內斂的情意。

他好欺負,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愛慕自己。

段景玉太堅信這一點——他的上官將軍,他信他,信他絕不會欺瞞自己哪怕分毫。

偶爾回想在皇帝寢宮時的劍拔弩張,都不由一陣驚訝,是要有多麽的年少輕狂,才敢在當今皇上盛怒面前,強勢地宣稱著這大祿王朝都從未有過飛宣言——

他要與上官將軍成親,從今以後,上官將軍就是他景玉府的人,就是他段家的人。

他段景玉絕不懷疑上官驚鴻,而皇上若是想要治罪,他必與將軍同生共死!

而祿明皇還是頭一次龍顏大怒,一袖子揮翻了一桌子的酒盞碟盤,僅僅只是吐出了一個字——滾!

段景玉默默回想著,面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繾綣,他就這麽看著上官驚鴻,沒有再逼問一個答案,卻只是輕輕地吐出了幾個模棱兩可的字:「將軍啊,莫要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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