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a與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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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老友,還是見alpha。褚易只思考了幾秒,就把前者劃掉,答應了任帆的邀請。

“你不會失望的。”

任醫生笑得神秘,他還有幾個病患要看,便讓褚易在康建中心稍坐片刻。四點多時,任帆終於下班,他脫下醫生袍,換成一件輕便風衣,接褚易去車庫。

頭回做媒人,任帆喜形於色,開車載褚易赴約的路上,不停念叨介紹對象的種種優點。褚易則坐在副駕駛,當他的耐心聽眾。

任帆稱呼那位朋友為“z”,他提起兩人海外求學的經歷:“——阿z是那種看著冷冰冰,實際熱心的人。別看我現在一八三,十四歲沒分化的時候才一六六,看外表還以為是個omega。那時公學裏洋人都搞小團體,排斥東方面孔,我日子很不好過,全靠阿z幫忙。他十幾歲就能看出明顯的alpha基因,體格好過那群橄欖球校隊的,但總是自己待著,端張生人勿近的臉,半個朋友也沒有。有次我被找麻煩,幸虧他路過出手,我才不至於被對方在廁所扒褲子。”

說到這裏,任帆絲毫沒感覺不好意思,反而坦然笑道:“從此之後我們就認識了,常常一起逃學打架,我用腦,他用拳頭。你信不信,我倆還揍過內閣大臣的混蛋兒子呢。哎,好懷念那個時候。”

褚易感嘆:“沒想到你以前也這麽叛逆,還以為是從小捧著磚頭書長大的乖乖少爺。”

“哈哈,年輕氣盛嘛,分化之後上大學就收斂多了。至於阿z,他也遇到些事情,我們不可能一輩子做無法無天的傻小孩,總要為自己的未來多打算。”

任帆打著方向盤,靠邊停車:“阿z是三山人,十歲出國念書,大學畢業之後留在那裏打理家族的境外生意。我回來得早,這麽些年和他只見過幾次,不過最近他在三山的本家出了些事情,不得已回國,看來今後是要常駐了。”

“聽你形容,這位z先生條件可不差,怎麽都三十歲了還沒找到對象?”

“這個啊,”任帆解開安全帶,笑了笑:“他的情況有些特別,不太好找,但我覺得你倆應該會合得來。”

話說一半就很意味深長。這世界上真的存在可以理解他的alpha嗎?任帆或許能算一個,但也只是站在醫生和病人的角度。褚易決定降低自己的期待,他以前不是沒試過這種友人介紹,結局往往不太理想,有些還很糟糕。

算了,見到再說吧,不濟也能吃頓好的。褚易跟著任帆下車。他們約定見面的地點是珍瑯軒,三山最出名的酒樓,摘過權威飲食榜好幾顆星。

褚易以前來過一次,他自己吃是負擔不起,好在當時付錢的不是他,而是羅望。當時他跟拍城中名氣響當當的玉女明星,蹲了兩個月草叢換回幾張大尺度的正臉出軌照,羅望憑借這樁新聞從娛樂版副主編升上主編,正式在叁周刊當家做主。

而他睡車廂吃盒飯六十多天,只換來對方的一餐感謝,坐的還是大堂的一桌。

三山有兩家珍瑯軒,一間在西區,一間在北區。但近年受到內陸餐飲業的沖擊,生意不覆往日。前不久看新聞,說是方家已將珍瑯軒的股份易主,也不曉得是被誰買去。

上層換血不影響下層質素,褚易和任帆這次去的是北區老店。一棟三層小樓,頭頂懸著金字匾額,進去後先是園林小景。門口一位穿著旗袍的迎賓女郎,見到兩人後微微一笑,看向褚易身後的任帆,問他兩位是否有預約。

褚易往後退,讓alpha去做交流。任帆與女郎報上名字,對方細掃一眼預約名單,柔聲道句久等,隨後恭恭敬敬請兩人進去。

路上女郎與任帆低語,說東家已交代為他們備好包廂。

褚易耳尖,問任帆:“你和珍瑯軒的新東家認識?”

“認識。”任帆避開女郎,壓低聲音:“就是今天要給你介紹的alpha。”

哦,神秘的z先生。褚易沒再多問,女郎一路將兩人領進包廂。酒樓雅致,包廂都取了花名,他們從鏡花走到水月,最後坐的是走廊盡頭最大的一間,叫作如露。如露亦如電。

女郎為他們斟好茶後離去,褚易喝了一杯,任帆看眼手機,笑瞇瞇擡頭:“人快到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包廂的門很快被打開,比真人出現更快的是一股陰沈沈、濕漉漉的信息素。

任帆站起來,指著門口的alpha:“向你介紹,我的朋友——”

“我們中間最好有誰去買彩票,兩天裏撞上三次,頭獎概率也不過如此。”

褚易冷笑,看向出現在面前的alpha。對方與昨天做相似裝扮,只是三件套的顏色淺一些。

任帆啊一聲,扭頭看朋友:“你們認識?”

“認識。”“不認識。”

說認識的褚易,不認識的是高允哲。任帆聽糊塗了,“到底認不認識啊?”

“不認識。”“認識。”

這次兩人交換了說法,說完彼此瞇起眼。褚易語氣帶上諷刺:“小高先生的行程表真精彩,昨天omega今天beta,一場接一場,效率倒是很高。”

高允哲並未理睬,他轉向任帆:“‘非常可愛,不見後悔。’這就是你說的那個beta?盡快去配新眼鏡,任帆,你視力變差很多。”

任帆何其無辜。他來回打量幾次,很快猜中:“我明白了,認識,但不是很愉快的那種?”

被提問的兩人根本沒空回答,正忙著互相用眼神殺人。任帆用力按太陽穴:“好啦,別瞪了,又不是什麽深仇大恨。難得見面,就當給我個面子,忍一忍,陪我這名孤寡人士吃頓飯行不行。”

他看著褚易,擺出一貫的溫和笑臉。又看高允哲,使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挪進來坐下。

高允哲不太情願,但最終還是坐了,挑了任帆左邊離褚易最遠的位置。包廂沒有開窗,他的信息素散在空氣中,很快將這個密閉的空間填滿。

e型alpha能不能收斂點,明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濃度那麽高,用片抑制貼會死?褚易屏住呼吸,身邊的任帆也是同樣感受,皺起鼻子,問高允哲:“你怎麽沒用抑制貼?信息素味道好重。”

“剛從公司過來。”

“你以前不這樣啊,都是把信息素壓到最低的。”任帆若有所思,“新利和那邊最近不太平嗎?”

高允哲看了眼褚易:“外人在,不方便。”

“啊哈哈哈……”任帆趕緊打圓場,對褚易說:“他不是這個意思,你也知道,工作嘛,是要嚴肅些的。”

他邊說,邊偷偷給高允哲塞去抑制貼。幾分鐘後,空氣中濕冷的信息素驟降,任帆才舒口氣,與一直在門外等候的女郎說我們人到齊啦。

女郎走進包廂,對著高允哲有禮貌地喊聲東家。高允哲揮揮手,示意讓她去找任帆。

“怎麽變成我主場了?”任帆接過菜單,哭笑不得:“明明是你家的店。”

珍瑯軒吃的是江南菜,大都清淡,秋季的精選菜單主打開胃溫補,任帆點完一圈,將菜單交給褚易:“小易,你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之前來珍瑯軒的那次,褚易吃過這裏的蓮蓉酥。珍瑯軒的廚師講究,蓮蓉是用新鮮蓮子磨成,甜滑細膩,很合他喜好。褚易將菜單推回去:“其他無所謂,點心能點一個蓮蓉酥嗎?”

高允哲聽見他的選擇,罕見地擡擡眼皮。任帆揚起一抹笑:“你怎麽和阿哲的口味一模一樣!他也最愛吃蓮蓉酥,以前在國外讀書那會兒,還會定期買當地超市的冷凍酥皮回來自己做。珍瑯軒這款就是照他口味改的。”

“任帆,你話太多了。”

“你不肯說,總得有人替你開口啊。”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之後便等菜品上桌。奇怪,褚易邊聽邊想,高允哲兩月前才回三山,收購酒樓也是近期的事情,但聽任帆話裏的意思,他和珍瑯軒似乎早有淵源。

不過按照目前的市場趨勢,買下珍瑯軒絕不算是明智之舉。看起來高允哲的商業手腕並不高明,褚易暗笑,原來是個草包。

“我聽說新利和除了酒店餐廳之外,在餐飲業上布局不多,前進腳步向來謹慎。珍瑯軒雖然在三山只有兩間,但在本市還有不少海味生意,體量不小,願意接下這個賠錢買賣,小高先生的投資眼光很獨到啊。”

他現在已經習慣以小高先生稱呼對方,反正出口大多調侃。

“不算投資,回收而已。”

高允哲抿著薄唇,看起來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褚易卻緊追一步:“真好,要是我搶到高家的一半財產,也想試試隨意揮霍是種什麽感覺。”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褚易已經隱約摸到了高允哲的底線。這人對於身世話題敏感,一旦提到高家就很容易產生情緒上的波動。果然,alpha眉頭擰起,對他低聲道:“你說什麽。”

扳回一局,褚易得意,輕描淡寫說沒什麽,聽不清楚拉倒,開開心心提起筷子去夾蝦仁。

筷子剛要落下,卻被誰伸手搶先。褚易擡頭,見高允哲面無表情地將搶到的蝦仁夾進自己碗裏,也不吃,筷子放到一邊,雙手環胸看著褚易。

“……”

哪來的小學雞,真有夠無語。

他暗暗咬牙,又和高允哲開始用眼神打架。任帆看完褚易看好友,左左右右,頭擺得像電風扇。

將兩人表情盡收眼底,他突然樂了,笑著發出一聲感慨:“我好像真有幾分做鵲橋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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