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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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代都是男人扛事, 戰爭時期,物價飛漲,總不能讓一家老小餓著。

沈舒苒仔細回想,可想來想去也沒能想出個結果。當時她一心想著離開, 傅清寒有多少錢, 錢放在哪裏, 她根本沒在意。

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上海那棟帶著池子跟假山, 以及那棟中西合璧的超大宅院。

沈舒苒依稀記得, 傅清寒名下有許多產業,一部分在國內,還有一部分在國外。至於做的是什麽生意,每年的進項是多少, 她是一概不知的。

那樣多的錢, 哪怕十輩子也花不完,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金山銀山吧。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不愛錢?沈舒苒是個俗人, 想起那一筆筆的錢財, 她望著傅清寒的眼神便充滿著期待。

“……這般望著我做甚,你可知道那些錢放在了哪裏?”

傅清寒坐在四角凳子上, 穿著一身略舊的軍裝, 桌上放著的,是那位老總強硬塞給他的卷煙。

他這般坐著, 即使衣服破舊,整個人卻將這間屋子照的亮堂, 端的一副俊朗的好相貌。

沈舒苒嘆了口氣,認命似的躺在床上,低聲道:“我以前從不管你的錢財, 這些事,只有你自己知道。”

這便是沒戲了,傅清寒沒了記憶,想找到那筆錢,可謂是難於上青天。

沈舒苒見他不吭氣,知道這是被打擊到了。以前上海灘最有錢的人,現在卻在為了錢而發愁。

她安慰道:“錢放在那,總不會長腿跑的。富人有富人的活法,窮人有窮人的過法。我這裏還有些錢,等你恢覆了記憶,想起來了,再去取也不晚。”

自古以來,這世上大多數的矛盾,便都是因為錢鬧得。

傅清寒想取回那筆錢,並不是為了自己。這一來,能給沈舒苒跟孩子補補身子。二來,也能讓那些跟著他的士兵們吃的好點。三來,打仗是需要本錢的,他在這也待了許久,這支隊伍是一心抗日的隊伍。只可惜沒有先進的兵器,若是有了錢,他想多買些兵器。

眼下看來,這便也只能是想想。沈舒苒雖說有些可惜那筆錢財,她自己名下也有一大筆錢,是以前在上海時偷偷存的,全都放在外國銀行裏。

要想去取錢,少不了出一趟省城,誰讓這邊的省城唯獨沒有外國銀行。

沈舒苒下床,坐在他身旁道:“你且再等等,我在外國銀行裏存了一筆錢,等局勢稍微穩定些,便能去將這筆錢取回來。”

傅清寒搖了搖頭,他一個大男人,總不好去花女人的錢。

“那錢是你的,你便自己留著。”

沈舒苒見他堅持,只好隨他去。畢竟,這人可比自己有錢多了。

日本人這段時間越發的囂張,甚至占領了華國的省會城市。消息傳來,舉國震驚。

沈舒苒下個月就要生,行動越發的不便。學校那塊已經請了假,只等著順利生產。

她在家裏待產,傅清寒倒越發忙碌。有時,沈舒苒已經睡著了,他才回來。

沈舒苒只當他在訓練新兵,直到昨天夜裏,傅清寒摟著她說要上戰場。

“國軍在戰場上連連失利,委員長被逼迫著同意了兩方的合作。苒苒,興許明天,或者再過兩天,我就要上前線去打仗。”傅清寒說話時,眼睛望著她似有千言萬語要說。

沈舒苒好半天才回話,帶著哭腔道:“你不是只是幫忙訓練新兵嗎?怎麽忽然就要上戰場去打仗?”

前線那樣危險,每天都在死人,數也數不清。沈舒苒不能接受,她摟緊了傅清寒的胳膊,哭出了聲。

傅清寒知道她在為自己擔心,低聲哄她道:“你瞧你,都要當母親了,怎麽還跟個小孩似的。山河破碎,我總該做點什麽。”

國家國家,沒有國,哪來的家。道理沈舒苒都懂,可這到了要分別的那一刻,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傅清寒嘆了口氣,用手輕柔的給她擦拭淚水。這淚水仿若能腐蝕他的心,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你該信我,你跟我說過,我以前是個將軍。”傅清寒低聲哄她道。

是個將軍又能如何?子彈飛來時可不會管你是誰,在這個年代,人命比紙還不值錢。

沈舒苒知道,自己是攔不住他的,攔了也沒用。傅清寒想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止。

“老總有說要去哪裏打仗嗎?”沈舒苒帶著哭腔問他。

窗外的月亮只剩一角,星星在一旁零散的點綴著,屋裏靜的能聽見人的呼吸聲。

“開拔的那一刻,我才會知道。”傅清寒又何嘗舍得離開她。

感情會讓人變得脆弱,也會讓人變得強大。傅清寒以前打仗時從不畏懼死亡,作為一個將軍,馬革裹屍為戰而死,是最好的結局。

可現在他怕了,他想要活著回來,想跟沈舒苒過完漫長的一生。

沈舒苒夜裏睡得並不安穩,早上醒來時,枕邊早已沒了人。

傅清寒是當天晚上離開的,沈舒苒現在山坡上,一直看著。直到看不見部隊的影子,她才離開。

沈舒薇擔心她想不開,時常來找她說話。沈舒薇跟著趙主任,現在也是婦女委員會的一名幹部。

“下個月就該生了,我托人給你送來的報紙,你看了嗎?我們的部隊在臺兒莊取得了一次巨大的勝利。”沈舒薇坐在一旁,面色紅潤,說起話來眉飛色舞。

沈舒苒正靠在床上縫衣服,不小心被針紮到了手,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她趕忙將手指放進嘴裏抿。

“你瞧你,以前在家時就沒做過縫補的活。手伸出來,快讓我瞧瞧。”沈舒薇關心道。

沈舒薇握著沈舒苒的手,仔細地打量著,這雙手依舊白嫩,剛才被針紮過的地方也已經看不大出來。

沈舒苒慢慢的將手抽回,拿起衣服繼續縫補:“哪有那麽嬌氣,現在是在延安,我已經不是少帥夫人了,更不是沈家的二小姐。舒薇,你剛說我們的部隊打了一次大勝仗,這是好事。”

沈舒薇聽著,心裏不是滋味。可這生活就是這般,有得有失,她們雖然失去了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富貴生活,卻也得到了久違的自由。

兩人下周就該生了,對於生孩子這件事,她們內心都是有些怕的。

醫院的條件簡陋,生個孩子,無異於在鬼門關上走一圈。

“我昨天解決了一件糾紛,婆婆虐待兒媳,她那男人就在一旁看著。”沈舒薇氣呼呼的說著。

沈舒苒問她:“那你是怎麽解決的?”

這的人不興離婚,只要結了婚,就沒有說離得。

“我呀,找了個士兵給那兒媳當幹哥,那惡婆婆看到槍臉都嚇白了,哪還敢再囂張。”沈舒薇捂著嘴笑著。

沈舒苒聽了也跟著笑,她知道,沈舒薇是怕自己天天一個人待著,成天胡思亂想,這才挺著個肚子每天得了空就來看她。

“都快生了,有些事可不能再做了。”沈舒苒關心道。

沈舒薇大小是個幹部,時常跟著趙主任去解決婦女糾紛。碰上那潑辣的,可真是有理說不清。

“我曉得,我從明天起就要就在家裏專心待產,有時看著我這肚子,就像是裝了個大西瓜。”沈舒薇彎眉輕皺,對於生孩子這件事,她也心慌。

要是真能像別人說的那樣,腿一張,一叫,孩子就生出來了。生完孩子,還照樣能下地去幹活。

她聽著,只覺得不可思議。

沈舒苒是在夜間發動的,她渾身都疼,又格外的想念傅清寒。

護士在一旁喊著,讓她用力,使勁。沈舒苒張著眼睛,天花板的燈似乎在旋轉。

“不能閉眼!沈同志!沈同志!”護士在大聲的喊她,沈舒苒腦袋昏沈,迷糊之間,仿佛又回到了現代。

兩邊的時空撕裂著,沈舒苒的身體輕飄飄的,她留戀的望了望自己的家,隨後義無反顧的回到了另一邊。

“太好了,沈同志清醒過來了。”

一聲清脆的哭聲劃破長夜,那是個男孩。

傅勝出生那天,部隊恰好打了一次勝仗,沈舒苒給他取名為傅勝。

傅清寒跟隨大部隊回到延安時,孩子已經一歲多,張著嘴巴會叫媽媽了。

他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有幾次差點送了命。卻也因禍得福,恢覆了記憶。

傅清寒看著嬌妻稚子,只覺人生圓滿。不過,他並未告訴沈舒苒他恢覆記憶這件事。

接下的戰爭依舊殘酷,兩人聚少離多。戰爭最激烈時,沈舒苒也被迫跟著大部隊遷移過。

當傅勝八歲時,戰爭結束了。延安的大街小巷裏擠滿了人,鑼鼓喧天,遍地都是歡笑。

傅清寒已經是師長,他受過很多傷,頭上甚至有了幾根白發。沈舒苒想離開這,接下來的歷史依舊殘酷。

已經流了太多血,死了太多人。

“苒苒,我跟部隊打了申請,我們去瑞士。那裏很美,我們可以在那渡過以後的每一天。”傅清寒從身後摟著她,低聲道。

沈舒苒微微點頭,她想,瑞士啊,那確實是個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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